第20章 你觉得他们有几个人真的是欣赏我的音乐?
本来洗澡是子音最轻松愉快的时间，被单桑和闵敏这么一谈话，却是各种思绪。
回想起自己和应延熙相处的场景，彼此都是自然而然，无关暧昧，即使曾经生活在一起两个星期，两人最多也只能算朋友，从没有其它多余的想法。如今沿着单桑说的话重新想，再想，还是没有和尹翔在一起时的那般感觉，所以当子音走出浴室时，背脊不由地挺得更直。
坐在计算机前，习惯性地来到校园论坛里逛逛。意料之中地，应延熙的名字出现在了论坛首位，只是这次不再只是讨论他的音乐和他的课程，已经深入挖掘到了他的生活，当然，还有最引人好奇的他的恋情。
回想起相识以来他身边的异性，种种迹象表明他目前处于单身，记得在韩国谈起副驾驶位的归属时，他也间接承认他没有恋人。到底什么样的女孩曾进驻过他心里呢，她也好奇。
点进出一看，所有关于他恋情和绯闻的新闻截图都被楼主贴了出来，真是感慨网络人民力量之强大。往下拖动，其实他的绯闻并不多，新闻报导中他当时的恋情动态占大多数，那是他唯一承认的恋人，旅维也纳音乐家喻沫。
当时应延熙还在柯蒂斯念进修研究生，而喻沫则是刚入学的小师妹。喻沫的音乐才华也备受瞩目，她曾参加过多项国际比赛获得荣誉，而且由于她的美貌，她被国内媒体誉为钢琴女神。当时两人在一起时，所有媒体均是一致的赞好，双方的乐迷也是各种祝福和欢呼，一对璧人去到哪里都是艳羡的目光。可是后来，喻沫毕业后去了维也纳爱乐乐团，应延熙则留在费城交响乐团，然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传他们分手的消息。
一直觉得，他音乐中的情感并非凭空而来，如此般配的一对，现今看来也觉得艳羡。
看着论坛里一张张的照片，他坐在她身旁弹着钢琴，他牵着她的手游逛校园，她在台上比赛时他在台下专注地凝视，他亲密地帮她整理围巾，甚至有他低头亲吻着她。
关了计算机，子音拿着iPod爬上了床。想不起从什么时候开始，iPod里全是应延熙的钢琴曲。闭上眼，刚刚看过的照片一张张从脑海中弹现，而耳边流淌的全成了照片最贴合的背景音乐。跳跃轻快，那是他与她连弹牵手亲吻时的幸福。阴沉低吟，那便是她离开后他独自一人的寂寞与痛苦。
拔下耳机，心中的酸涩浓重得让子音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直到入眠。
看着课程表，子音再次确定今天是应延熙的课，昨晚的酸涩并不是梦，所以如今的她觉得期待也觉得恐惧。期待去确定，也恐惧被确定。
电话的铃声打断了子音的思绪，不用看来电显示，这是他专属的铃声。
“子音，我马上就到学校了，你提前点到音乐厅协助一下我可以吗？”
“嗯，我现在就准备出门了。”
“好，你吃早餐没？”
“还没。”
“那你不用买了，我给你带了。”
“好，谢谢。”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低沉，“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可能昨晚没睡好。”
“你需要请假休息吗？我允许。”
“不用，没事的，我们待会见吧。”
“那好，待会见。”
在小道上刚好看见应延熙走进音乐厅，子音没有叫他，也没有故意躲藏，就这样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他修长而挺拔背影，头发随意但不凌乱，简单的黑色西裤与白色的开司米上衣，手上拿着一个盒子，手臂上挂着一件外套，他的步伐有些快，但并不急促。因为离上课还有将近2个小时，音乐厅里空荡荡地只有他们两个，走过一排排的座位，他似乎还没有发现自己。
却突然地，他转过身来看向自己，眼中全无惊讶。
“都快走到尽头了，你怎么还不行动？”
子音愣着刹住了脚步“行动什么？”
“你这一路不出声跟着我，不是要吓我或者做点什么吗？”
“哦，那你转过去继续走。”
这人又没问为什么听话的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但是直到走到了舞台，也还是没有等到子音任何行动。疑惑地转过身，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环视整个音乐厅，子音就像凭空消失了找不到踪影。
“子音……子音……你在哪里？”并不害怕，但却感觉不好。
看着四处张望地应延熙，子音偷笑着，踮起脚尖悄悄地从舞台上的幕布后走到他身后，靠近他耳边，像许多恐怖电影情节一边轻声说着：“我在你后面……”
谁料话还没说完，应延熙一个快速转身，本来子音就凑到他耳边说话，他一个转身俩人让面对面将近贴在一起，子音吓得忙往后退，却站不稳整个人要往后倒，应延熙轻松一捞把人抱在怀里。
他低头凝着自己，脸上没有被吓到的恐惧，也没有笑意，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
“可以调皮，但是不要躲起来让我找不到，知道吗？”
子音本能地乖巧点头，应延熙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放开她，坐到第一排椅子上。打开了手中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份三明治便把盒子递给子音。子音在拿过盒子坐到应延熙旁边，望着盒子里的三明治，并不陌生，是在韩国时他们一起研发。他爱吃西红柿，她爱吃玉米，他爱吃鸡蛋，她爱吃火腿，于是所有的这些都出现在一个三明治里，但还是差一样东西，暗自笑了笑，咬了一口却惊讶地看向他，“你怎么做出这个色拉酱的？”
“怎么样，和你做的味道一样吗？”
“嗯嗯，几乎一样。”
“几乎？”
“柠檬汁的量不一样。”
“那味道如何？”
子音咬了一大口，笑着对他竖起拇指。
两人安静地吃完三明治，子音拿出两张湿纸巾，各自擦了擦。
“你和尹翔、袁美丽约了几点？”
“八点半”看看手表“应该到了。”
“你没问题吗？”
子音想了想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至少直到刚才都没有。
子音低头沉默的样子，到应延熙眼里成了一种伤感，所以当看见尹翔和袁美丽并肩走进来时，应延熙脸上一绷。
走到俩人面前，美丽扫视了一下子音，随即转向应延熙，一个完美的微笑。
“应老师，您那么早啊？”
应延熙却低头看了眼手表，说道：“不是我早，是你们迟到了。”随即没看他们一眼便直接走上舞台。
看着他笔直离开的背影，子音笑了笑，这人拽起来好像更帅啊，而这个笑容同时落入了尹翔的眼中。
第一遍合奏，三人的表现就已经接近完美，应延熙在前方领导，尹翔和美丽则迅速跟上了他的节奏，融入了他的氛围，看得出尹翔和美丽为了此次合奏是下了不少功夫。
停下后，美丽先是和尹翔相视一笑，随即满脸期待地看向应延熙。
“你们很出色。”
得到想要的称赞，袁美丽的笑容变得更为灿烂，说道：“谢谢老师，这都是您事前给了我们很多指导。”
应延熙却突然转变话风，“但尹翔你有一个音没拉准，按弦的时候要按实。”
尹翔吃了一惊，那么一下没有按实他自己是知道的，但是出来的音差极细微，而且只是一个短音，连他自己也没有听出差别来，他却发现了。“是的，老师。”
“还有袁美丽，你揉弦的方法可以改进一下，你的琴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袁美丽马上站起来将大提琴转到应延熙手中，应延熙演绎了同一段揉弦的音乐，这是子音第一次看见他演奏第二种乐器，居然也是如此娴熟，而他与笨重的大提琴配在一起，也还是那么吸引目光。
简短的一段结束，应延熙抬头问美丽：“你有听出差别吗？”
看得出美丽很想说点什么，其实在她心里是觉得应延熙的演奏并不如自己的优美柔和，但最后还是抿着嘴缓慢地摇了摇头。
应延熙突然转头看向子音，“子音，你有听出差别吗？”
这突然的提问，子音想了想，“在我这个位置听来，我只听出来老师您在揉弦，袁美丽的揉弦基本上听不出音色的变化，只是变柔和了。”
“嗯，就是这个问题。你揉弦的方法在近处听起来很好，可以明显的听出优美的声音，但是当你在大音乐厅演奏的时候基本上听不出音色的变化。”
“你可以试着练习这种揉弦方法，靠手指在琴弦上慢慢地上下移动来获得声音的变化。”说着又演示了一遍。
接下来便是一遍接着一遍的练习。
然而10点钟上课，在大概9点的时候就陆续有学生来到了音乐厅，子音不得不守在门口让各位同学在门外等候，争取给他们更多的练习时间。
等久了，门外开始各种议论纷纷。
“为什么在上课前才来彩排啊，这不专业啊。”
“人家是什么级别啊，能在这给你免费听到他的现场演奏，那是你幸运了，还想别人给你腾出多少时间来。”
“对啊，应老师正在筹备他的全球演奏会！好想去听一下，但是门票应该一点也不接地气。”
“所以现在有免费的，必须得来。”
到了9点30分时，学术厅已经被层层学生给包围了。汹涌的人群，眼看子音再也压不下大家要冲进场内的势头时，正好门在里面被打开了。大家一看站在门口的应延熙马上响起热烈的掌声，随即大家纷纷提出道
“老师，我们可以进去听你演奏吗？”
“老师，我要做您的旁听生。”
“老师可以进去了吗？”
闹哄哄的一大片，应延熙用手势让大家安静下来
“今天主要是给我任课的班级上课，同学们可以选择旁听，但是我这门课的学生必须有些优先权，座位前3排是留给上课的同学的，这样大家可以接受吗？”
看着瞬间被填满的音乐厅，应延熙的脸却显得有些无奈。
“大师，怎么了吗？”
“你觉得他们有几个人真的是欣赏我的音乐？”
“哦……我想大家是比较欣赏你的脸。”
应延熙轻笑了一声，“那你欣赏吗？”
“当然。”
应延熙满意地扬起嘴角。
“大师你太多愁善感了，难道你对自己的音乐没有自信？”
“我只是觉得音乐是主观随心的，而不是随众的。”说完跨步走向舞台。
子音望着他的背影，从成名到现在，他一直保持极低的曝光度。他不需要别人推崇他，他也不需要那些莫须有的拥戴，他想要真正的热爱与交流。
聚光灯如此刺眼，引得那么多人为之执着追求，站在聚光灯下的他，却渴望台下的懂得与了解。子音想起自己曾经也是那样随着聚光灯走，所以当要离开时却没有多大的不舍与难过，因为那从来都只是自己划出的一个世界，只有自己，来去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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