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次’太可怕了,它代表着希望,它也代表着欺骗
没开多久，车子停在一家不像餐馆而像别人家的屋子前，没有招牌，没有任何营业的标识。
“不用怀疑，这里我来了很多次了。”说着应延熙便开门下车。
跟在应延熙身后，在他推开虚掩着的门后，子音发现里面竟是另外一片天。守门的是两棵还长满绿叶的大树，越过大树是一大片像天井的空地，四周摆满形态各异的植物，有的秃枝枯叶，有的却还绿叶丛生，而简简单单地几张桌子就散布在植物间。
应延熙带子音在一张空桌上坐下，一位衣着休闲女孩便走了过来，微笑着和应延熙用韩语交谈着什么。她手里没有拿着任何类似菜单的东西，就像和朋友聊天那样交谈了几句便离开。
“她是这里的侍应吗？”
“这里是她家。”
“哦，难怪，她家有什么好吃的啊？”
“她们家只卖一道菜，芝士集团式铁盘鸡。”
“大家跑来这么偏远的地方都是只来吃一道菜？”
“她们家的鸡都是自己养的，水牛芝士是自产自制的，味道在别处尝不到，你试过就会知道了。”
“好咧好咧，我好饿啊，能要两只鸡吗？”
“你确定要？”
“嘻嘻，开玩笑。”
“想要也没有了，我们点了今天最后一份。”
“那如果我刚刚说要呢？”
“没有。”
“……大师，你就不怕找不到女朋友吗？”
“我怎么了？”
“不是说我啊，如果遇到你喜欢的女孩子坐在这里，你下次就记得换个说法。”
“怎么说？”
“例如你可以说‘今天刚好只剩最后一份，如果你喜欢吃，下次我再带你来，好吗？’之类的。”
“需要这样吗？”
“也对，你哪需要这样。”
“我是觉得如果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会很自然地走在一起，不需要刻意地营造什么。”
子音本来想反驳一下，她曾经刻意营造了那么多什么才和尹翔在一起，但是想想现在的结局，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子音选择观望一下这四周的风景，植物绝对是这里的主角。看看离自己最近的一盆修剪地很精致的盆栽树，它的叶子浓密深绿而细小，在一点点绿色上点缀着同样小巧的白色花朵。看着那含苞待放地花苞，子音不由自主地伸手想去触碰一下，但在接近前有一把声音制止了她。
“这里的主人很珍视这些植物，进来这里的唯一一条规矩就是，不要碰触这里的任何一盆植物，所以你还是看看就好。”
子音吐吐舌头把手收回来。
正在这时，刚刚那位女生又过来了。她变魔术似地在桌子中间打开了一个圆形的窟窿，把带着浓郁香味的一大铁锅完美地镶嵌在那窟窿中，然后在桌底里的一个架子上放上一盆烧红的碳。
一切完毕，就像仪式一般，女生将铁锅上的盖子一掀开，一团白烟携着香气一起涌出，还有锅里发出的那煎炒特有的“滋滋滋”声。
什么都别说，单是那声音子音就听得流口水了，捧着碗一脸期待地看着应延熙，应延熙接过碗将鸡肉、面、泡菜和芝士拌匀一下盛到子音的碗里。子音看着碗里那酱汁浓郁的鸡肉，四处粘连的芝士丝和那富有弹性的面，已经顾不上等应延熙，忍不住就大口吃起来。
吃上第一口子音就明白大家不远而来的原因了，那个口感和看着时完全一样，味道香浓，口感丰富。
阳光明媚的冬日中午，周围偶尔传来听不懂的韩语，两人则安静地沉浸在这美食中。
子音放下碗，擦擦嘴后满足地靠在椅背上。已经吃完一阵子的应延熙从女生那里要来一套茶壶茶杯，竟悠哉地开始洗茶泡茶。等子音吃完他也刚好泡好，递一杯到她桌面上。淡淡的绿茶配有一些果香的酸甜，恰到好处地冲刷着鸡肉的油腻，整个人既满足又清爽。
子音放松地将头也靠在了椅背上，扬目便是满目的天蓝，丝丝云缕，天空干净得让人向往。
子音很喜欢看着蓝天，看它的广阔，看它的宁静，看它的蔚蓝。
“这辈子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来这里了，每到一个我喜欢的地方我都想下次再来，但是这个‘下次’太可怕了，它代表着希望，它也代表着欺骗。有些人和有些地方是挥手再见便是永别。”
“下次我再带你来。”
“大师，你学得可真快，我刚刚教你的马上就学会了！但是你也要考虑运用的对象哦，随便用可是会让人误会的哦。”
应延熙没有接话，看了看手表。
“现在是1点半，这里出发大概一个半小时回到首尔，你可以再坐一会。”
“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我还没看过首尔的夜景，我今晚想出去逛逛。”
“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啊，你熟悉首尔吗？推荐一下？”
“你可以邀请我当你这两天的导游。”
应延熙一边倒着茶一边说着，看不出是认真还是开玩笑。
“真的吗？怎么收费？”反正子音认真了。
“包吃即可。”
“成交！不许反悔啊！来，现在就开始交定金了，怎么喊他们买单啊？”说着子音冲着那个女生。
买完单后，子音摸摸扁了一半的钱包，马上为接下来的日子感到担忧，看来大师不是那么好养的。
子音瘪着嘴心痛荷包的样子应延熙笑着假装没看到，反正不让她买单她又不同意。
这次开车前，应延熙特意提醒了一下子音。
“你等一下还要睡觉吗？如果要你可以先调好座位。”
“大师，你头还疼吗？”
“我想应该肿了。”语气里竟带着些委屈。
子音笑，“怎么办？你还能正常的导游吗？”
“……”
“大师，你要不要我帮你疗一下伤？”
“怎么疗？”
“闭上眼睛。”
这人可真够乖，让闭眼就马上闭眼。子音往他刚刚一直揉按着的地方伸过手去，摸了一下，是微微有些肿了。
应延熙感觉到原本有些疼痛的地方一阵冰凉，一开始还不知道那冰凉是什么，只觉得这么冰着挺舒服的。等冰凉变为温热，子音更换手掌位置时，应延熙才发现那是她的手，应延熙睁开眼转过头去望她。
“怎么样，我的寒冰掌有点效吧。”
“你很冷吗？后座上有条毯子，你拿来盖一下。”然后调高了车内空调。
“大师，我身子暖着呢，只是手一到冬天就很容易成为寒冰掌。”
在回首尔的路程里，应延熙时不时想起那一抹冰凉，仿佛还停留在头上。转头看看副驾驶位上那个睡着了的人，双手合十乖巧枕在头下，安静地侧躺着。应延熙拉了拉她身上的毛毯，将车的速度再放慢一些，只觉得此刻这宁静而温暖的时光，可以再延长一点。
当子音再次睁开眼睛，车已经停在繁华的路间等着绿灯。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了看窗外的景物，“我们到首尔了吗？”
“嗯，马上就到大叔那了。”
调整好椅背，摸了摸脸上有没有口水，折迭好身上的毛毯，用手顺一下头发。一顿整理后子音还是没从睡意中醒来，又陷入椅子里，自顾呢喃着。
“我是不是怀孕了，最近老是困。”
应延熙一顿惊吓，幸好现在正停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怀了你前男友的孩子？”
这人不知道是在梦游还是什么，竟然一脸认真地问起来：“难道接吻真的会有孩子？
应延熙一听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这人怎么什么都可以乱开玩笑，笑的是竟顿时松了一口气。
已经在准备晚市食材的大叔看着应延熙拎着子音的行李一并走进来时，先感到惊讶接着就是一种莫名的兴奋，看来有可以八卦的事情了。
“子音，回来啦！江原道好玩吗？”
“好玩好玩！铺天盖地的雪啊，这雪的第一印象太漂亮了。我还学会了滑冰，还听到了冰的声音，当然这都得谢谢大师，大师你比我熟，我就不介绍啦。”
“熟熟熟，只是还有挺多东西我不知道的。”说着对应延熙眨了眨眼，应延熙顿时感觉不妙。把行李递给子音，推了推她，“先上去收拾一下，我们5点钟出发吧。”
“好咧，大叔我还是原来那个房间吗？”
“是的，你阿姨都收拾干净了，钥匙在这里，你自己上去吧。”
“谢谢大叔，也帮我谢谢阿姨，她最好了。”
等子音身影不见，大叔抱着手一脸八卦地看着应延熙。
“5点出发？你们又约好一起去玩啦？”
“哪来的又？”
“那你们俩是怎么一起的？”
“在江原道恰巧碰到。”
“然后回来的时候也恰巧碰到？”
就知道大叔问问题总在点上，“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还要去公寓拿点东西，她下来了你就让她在这等等我。”拿起钥匙转身就走，不再给大叔发问的机会。
大叔知道抓住他也问不出什么，还是年轻人自己的事啊，但是想想那两人刚刚站在一起的画面，出奇的般配啊。
子音整理好再下来时，店面已经有客人在吃饭了。子音扫了一眼没看到应延熙，正想给他打个电话，阿姨刚好从厨房里出来，子音一见马上高兴地抱过去。“阿姨，我回来啦！”
阿姨轻拍一下子音的背，“看你这么生龙活虎的，就知道在江原道玩得不错。”
“阿姨你还懂生龙活虎，大叔这个老师不错啊！”
厨房里的大叔显然是听到了，
“那是必须滴，我是文化人。哦，那个应延熙出去拿东西了，让你在店里等他。”
“好的，知道了。”
阿姨看着子音脸上的笑容，发现她整个人比初见时要生机活跃了不少，心里也跟着高兴。
“你怎么和延熙那么熟了？”
“在首尔的时候他帮过我一次，然后在江原道的时候又碰巧遇上。”
大叔一听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然后呢？然后呢？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然后呢？”
子音故意没听懂。
“然后？然后就回来啦，然后你的菜要糊了，然后有客人来了，阿姨我帮你端茶过去哈。”端着茶往外走时她还不忘回头补一句“PS，阿姨你老公有一颗巨大的八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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