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神级人偶师的人偶帝君30

次日上午，人偶师协会的长老殿中，三位长老在殿内等了半晌也没等到昨日说要前来带路的王焕。过了许久却被下人告知，在一处花坛里发现了一具眼神空洞、口角流涎的活偶。

那活偶被人带上来之后，三位长老具是一惊，此偶分明就是昨日他们见到的王焕。

大长老围着“王焕”转了三圈，指尖探向眉心的瞬间，触到一缕极淡却无比熟悉的控偶丝残留，那是岁疏祈一脉独有的运针手法，清冽又锋锐，十年前他们只在那尊“邪偶”身上见过一次。

“好啊，好得很！”大长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摆了一道，怒极反笑，“那邪偶非但没死，还敢闯我协会总坛，操控本会的执事，简直是无法无天！”

二长老也阴沉着脸：“他既敢来，就说明岁疏祈也在附近。十年前让他跑了，如今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们直接命人将岁疏祈的魂牌取来，三长老接过下人拿来的魂牌和专门用来探测魂力的针盘，指尖运力，魂牌骤然泛起微光，只见针盘中的指针开始微微旋转，稳稳地指向苍山工坊的方向。

“在苍山工坊方向。”三长老抬眼，眸底闪着狠戾的光，冷哼了一声，“他倒是念旧，居然躲回老巢去了。”

十年过去了，岁疏祈和岁柏居然同时出现，这一切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大长老思索片刻，很快想通了两人必有联系，起身道：

“传我命令，昭告天下人偶世家——神级人偶师岁疏祈私藏邪偶，欲以人偶颠覆人族秩序，暗谋逆反，乃整个人偶匠造界的公敌。凡我同道中人，皆可随协会一同前往苍山讨伐，诛邪偶、擒逆师，还天下一个太平！”

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真在守护什么人间正道。可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战既要除掉岁柏这个心腹大患，更要拿下岁疏祈，将神级人偶师的技艺与本源魂力牢牢攥在协会手里。

三日后的苍山，晨雾还没散尽，山脚下的官道便已堵得水泄不通。人偶师协会的玄色旗帜插满了山道两侧，数百尊制式战偶身披重甲、手持长戈，沿着石阶一字排开，如同一道沉默的钢铁洪流。

战偶身后，是从各地闻风赶来的人偶师，眸中是对神级人偶师技艺与魂力掩藏不住的觊觎。

更外围挤着数不胜数的普通百姓，扶老携幼踮着脚往山上张望。他们不知道什么禁制，只信协会贴满全城的告示：岁疏祈私藏邪偶，纵偶行凶，欲以人偶颠覆人伦秩序。

“听说那邪偶都成精了，今日若不除了那邪偶，来日岂不是要爬到咱们人头上作威作福？”

“人偶本就是木头疙瘩，老老实实听使唤就完了，生出自己的心思那还了得？将来还不反了天？”

“器物就得有器物的样子，僭越了规矩，就该一把火烧干净！”

“没错！诛邪偶！清门户！”

议论声嗡嗡地漫在山风里，像一群闹哄哄的蝇虫顺着山道往山顶爬。所有人都等着看一场好戏——看高高在上的神级人偶师如何身败名裂，看那尊邪偶如何被挫骨扬灰。

工坊的断墙之内，岁疏祈正坐在一块青石之上，指尖转着一枚旧刻刀，目光落在身前那道正低头调整阵纹的玄色身影上。

岁柏蹲在地上，指尖贴着地面的阵纹缓缓渡入魂力。玄色衣摆垂落在枯草上，他做得极认真，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柔和了许多，早已没了寝殿里那副带着戾气的偏执模样。

昨夜他连夜加固了三重防御阵，指尖的玉质肌理因为魂力催动过度泛出淡淡的青白，他却没有停歇。

“歇会儿吧。”岁疏祈开口，声音被山风揉得很轻，“阵纹已经够密了。”

岁柏的动作顿了顿，直起身回过头来。玉色的眼眸里没了从前翻涌的恨意，只剩下沉淀下来的温柔与坚定。他走过去，很自然地蹲下身，替岁疏祈拂去膝头的草屑，“多一层防备总没错。”

他的声音比从前低了些，带着沉木般温哑的质感。

岁疏祈看着他，忽然笑道：“从前你总想着把我锁起来，怎么现在反倒想着挡在我前面了？”

岁柏的耳尖微微泛出浅粉，好似被晨光染透的暖玉。他垂了垂眼，再抬起来时，目光坦荡又灼热，如山涧里晒足了太阳的溪水般清澈又滚烫。

“从前是我不懂事，以为把先生攥在手里锁在身边，便是拥有。”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岁疏祈垂在身侧的指尖，“但现在我明白……喜欢一个人，是要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扛风雨，而非将他囚在不见天日的地方。”

这是他前两日坐在院中的枯梅树下想通的道理。从前他困在自己的爱恨里，怕先生被别人抢走，怕自己被先生丢弃，所以用最笨拙也最伤人的方式把人捆在了身边。可知道了十年前的真相，肩负着地宫十万子民的期许，他忽然就明了，先生不是他的附属品，他的爱意也不该是枷锁。

真正的在意，是并肩而立、互为铠甲。就像先生当年默默护着他那样，如今换他来护着先生，护着他们都想守住的一切。

正在此时，山脚下忽然传来一阵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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