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结果
夜深，如今虽已开春，可夜里还是格外的清冷。
孟允与萧钟从御书房内走出来时天边已经挂上了一轮孤独的明月，眼看着佳节已过，他却适中未归。
先一步从御书房内出来，孟允还好，反倒是萧钟今夜喝得尽兴，脚步已经有些歪歪倒倒了，孟允招手，叫来管事的公公。
“将陛下扶回去歇息吧。”
“不用，朕还能喝，”萧钟干脆一*坐在了养心殿外的台阶上，奴才们也不敢上前阻拦，想拉人又见他沉了脸色似要发脾气，一个个都怕掉脑袋，只能唯唯诺诺的垂首在一旁，等待合适的时机将人扶走。
孟允没好气的看着他，又只能先让奴才们撤下去，自己摘下披风给萧钟套上，紧锁了眉头。
“陛下，今日你所说之事我虽不能全部切身体会，但身体血肉受之父母，这笔仇我一定会找崔鹤讨回，您今日借酒消愁之事我不会声张，早些歇息吧。”
听他这么说，萧钟只是笑，“王兄，不必勉强自己，若不是真的无能为力了，朕也不想逼你成为朕的刽子手，将你捆在朕的身边，你一直看着天上的月亮，是在睹物思人吧。”
孟允怔了下，很快恢复了神色，毫不避讳的承认，“是，我是一早就盘算了如何脱身，但是今日我发现，人一旦陷入其中便很难抽身离开了，先皇后是你的皇母妃，也是我的，既然我们是血亲，我便不会甩手不管。”
萧钟很快微笑了下，彻底的瘫坐在台阶上了，“朕就知道，强人所难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只要是母妃的亲儿子，就必定不会袖手旁观。”
“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在这之前，我要先回一趟汉林镇。”
孟允的要求不在萧钟的意料之外，只是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离开，“王兄...”
“我对衡王这个角色一直没什么兴趣，但是今天，我有了新的想法，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安顿好后方之事，便立刻回来支援陛下。”
也许是血缘的缘故，也许是因为醉意作祟，萧钟只飞快的想了下便答应了。
分明孟允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帮手，分明也情势才刚刚有所好转，他虽然暂时压了萧黎一头，但是情势仍然不可小觑。
然而，就是无法拒绝孟允。
“王兄，乡下那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模样，竟然能让王兄放弃眼前的大好河山，宁愿和她生活在乡野，也不愿意来坐拥江山。”
提及楚青青，孟允只是微微一笑，原本没有温度的星眸之中添了几分暖色。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若有机会...”
说到这里，孟允停顿了下，不论有没有机会，皇城即是战场，他不愿将楚青青牵连到其中来。
萧钟明了他的意思，点了头，“等朕的秘使查证那本账本属实之后，真便第一时间安排王兄回去。”
陆峥嵘的账本，早就被孟允暗地里带来了京城，只是所有人都不知，也包括楚青青。
萧钟昨夜才将那账本递交刑部，有什么结果大概也要在等几日。
......
与此同时，京城内科考已经到了如火如荼的阶段，科举能够改变人一生的命运，是以所有人都紧张入场，又紧张离去。
今日是楚子云等人的最后一场了，结果最快也要后日才出，楚子云预备等科考结束之后再去城里好好逛逛，为孟西带些好东西回去。
经由楚子云提点，孟宽也存了带礼的心思，唯有温秀才无牵无挂的来，见二人有事可做，空闲之余他也只能抽空多温温书了。
放榜的日子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一张眼的功夫便到了，在此之前，楚子云与孟宽已在客栈生硬的木板床上整整躺了两日。
等待的时光异常难熬，一堵墙的中举之人名单放出来时，寻找名字的几人心中也极度紧张。
尤为是温礼，他被人叫了多少年的温秀才，似乎自己的身份早就被钉死在秀才上似的，永远没有进步。
妻子为何离去的画面始终在他眼前与挨个挨个查找的名字交替着，温礼是从后往前查看的，榜眼、探花，无一命中，正当他以为再度又要落榜之时，眼前出现的一个温字迅速将他心抓得一拎。
再往后看中第等级，高出秀才两个级别的进士让他又喜又忧，还以为这次会空手而归，还以为他拔得的会是头筹，毕竟为了科考他已经准备了太多年。
忧虑与喜悦交加，这压根不是温礼想要的结果，可是眼下的级别已经能够让他吃上朝廷的饭，不再让小昶生挨饿了。
想到这里，温礼隐隐做了一个决定。
“你们情况如何？”
温礼找到了自己，见楚子云和孟宽还在焦急的寻找，温礼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楚子云面色相当焦急，因为他是从前往后数完了排序，压根就没有看见自己的名字，难不成落榜了？
心里头有一股越来越不好的预感，楚子云正苍白着脸色又要挤进人群去寻自己的名字，忽闻孟宽惊叹一声。
“有了！”孟宽被人群挤了出来，“子云，你中了举人！”
楚子云一愣，很快温礼也站到了两人身侧，他已经找过所有的名字，却始终没找到孟宽的名字。
最终，名落孙山连红纸都没上的，竟然是承载着赵氏与孟巧所有希冀的人。
楚子云原本萎靡的很，但翌日回程的路上，他始终都在安慰着孟宽，一同科考过后就仿佛是一同上过战场的战友，从前在学堂时的芥蒂早就烟消云散了。
孟宽黯淡无光的眸子望着马车车窗外不断穿梭而过的风景，有些失焦。
“子云，你打算如何？中了举人回到家中是有职务安排的，未来也能有个好前景。”
原以为他会如此甘于现状，没想到楚子云拍了一把车壁，一脸的毅然决然。
“举人不是我想要的最终结果，我希望能够给小西幸福，所以...大约也会回乡继续温书，来年再重新考吧。”
楚子云的性子始终是不急不躁的，特别是自从他被压断双腿在屋子里关了几个月之后，他脾性被磨耗了许多，如今已经能够从容不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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