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审问
看她坚持，孟允深知楚青青固执，也不好再劝，只能让裴大人把人带上来。
此时孟大敬也刚好回了屋，知会过后便入了座，如今他看起来比之前的意气风发沧桑了许多，重新穿回官府，少了几分锐气。
“钦差大人，衡王。”
看孟大敬熟稔的模样，大约是也知孟允身份了，楚青青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腹诽，不知孟大虎晓不晓得孟允的真正身世，养他多年，他大约也了解几分吧。
眼下看来，自己明明是孟允最亲近之人，却对他真正的身世一无所知。
“楚丫头。”
楚青青想事情想得出神，就连孟大敬主动与她打招呼都未曾发觉，还是孟允提点，她才后知后觉的站起，只是点头示意，未曾多话。
人已到齐，便正式开审，不知为何王大人还未发配，也被人带了上来。
裴大人坐在主位上，也总是低眉顺眼的瞧一眼孟允，分明他才是做主之人，实则背地里还是听命于孟允。
“王大人，这一日之内，本官已经整理了有关你的状纸就有三四十余张，这些，你作何解释？”
裴大人将厚厚一摞的状纸拍在了案上，吓得王大人跟着一哆嗦，顿时跪了下来。
“大人，钦差大人，这些可都是姓陆的胁迫下官呀，若下官管事，他便暗自威胁下官，是以下官不得不以官职便利替他开道，大人，下官...哦不，罪臣当真是猪油蒙了心，所以才没管这些案子，还请大人明察。”
裴大人还是率先看了一眼孟允，只见他不动声色，他才继续。
“如今死无对证，王大人，你虽脱得了死罪，但其中详尽，本官还是要亲自禀明吏部的，或许陛下也会旁听，你觉得...这种孩童都不会信的说辞，能过得了陛下那关吗？”
果然一提萧钟，王大人便抖得更厉害了，跟了黎王那么久，他尚未分得半杯羹也就罢了，没想到临了还要将自己搭进去。
越想越不值当，一咬牙，王大人便将自己知晓的和盘托出。
“我与陆大人皆共事于黎王手下，唯一冤屈的就是分明他陆峥嵘分明官职不如老夫，家境也不过是个不修边幅的文官罢了，与朝政压根搭不上边际，可那小子，对老夫呼来喝去...”
想到陆峥嵘事事为难，就为了逞逞年轻的威风，王大人便气得胡子打颤。
裴大人与孟大敬对视一眼，眼神示意了下师爷，让他将过程详细的写好。
“城郊那座别苑，便是陆大人亲自监管的，每月十五都会有京中来的大人，都是黎王想要拉拢的对象，陆峥嵘负责让那些被拐来的女子将他们伺候舒服了，在朝中，他们便会帮衬黎王...”
楚青青冷笑了下，“没想到朝政竟被如此荒唐的原因玩弄，着实是家国的不幸，那那些军队呢，想必也是替黎王养的吧？”
王大人愣了下，没想到楚青青已经查得这么深，见裴大人和孟允冷冽的目光都扫向自己，他迫于情势，也为了保命，不得不承认。
“确实是，当初陆大人说有人发现别苑时罪臣还不相信，没想到，还是位姑娘...”
楚青青没说什么，他便继续，“别苑荒废之后，驻扎军也都派遣到边疆别处了，如今想必早就找不着影子了。”
裴大人点了点头，“若真能找到踪迹，便可定黎王之罪，只可惜晚了。”
“大人，”听他提及黎王，王大人又抖起来，双腿如同筛糠，不多时便腿软跪下了，“如今罪臣全都招认了，黎王既然已经对陆大人下手，想必也是不会放过下官的，您带罪臣回京吧，只要能替陛下效力，罪臣愿意以戴罪之身，行犬马之事。”
裴大人扫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拂开了，“陛下用不上你这等背信弃义之人，你想跟着本官进京，是为了明哲保身吧？”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他看出，王大人讪讪的松开手来，一时六神无主。
看他满面绝望之色，孟允沉吟片刻，还是开口，“若真有心替陛下做事，他也不会是不通情理之人，还有什么知道的，一并说出来吧。”
趁机让他多吐露些有用的消息，以免和陆峥嵘一样，人还未审，便已经死在了牢里。
裴大人也明白，即便是让王大人进了京城，只要在黎王的人面前一露面，他也必死无疑，做不得此人的庇护伞，他也不便承诺什么了。
盘审完王大人，孟允长出了一口气，喝茶时略显疲色，楚青青看在眼里，他却从未开口说要休息。
血战都经历过了，若真要找那崔鹤血债血偿，恐怕要做的事远比此时辛苦百倍。
来不及细想，又有衙差将几人带来上来，为首的是财主，整个人已经疯疯癫癫的，见人便叫大舅，接近便鬼哭狼嚎，疏远他又哀求着要人，甚至会如孩童一般哭闹起来。
楚青青只是皱了下眉，孟允便将她手扣在了掌心，另一手压在上头似有若无的安抚，无人注意时，模样温柔。
裴大人与孟大敬都被财主吵得心头生厌，不多时，衙役又带上一人，楚青青坐在后头原本没看清那人面目，直到他被扣押着走得再近一些，她才瞠目结舌的发现此人眼熟。
“说吧，你都替陆峥嵘做了些什么。”
抬眼看楚青青和孟允时，小六不自觉的目光躲闪，但因头上悬着把长剑，又不得不招。
“孟大平...乃是小人所杀...”
楚青青瞪大了双眼，难怪觉得此人眼熟，她多次探监孟大敬，此人都一声不响的出没于地牢，为的就是躲避她的注意。
城郊荒坟的陷阱，也是为他所设，原来就是此人心中有愧，才不得不到孟大平的坟上时常祭拜。
“娘子是不是觉得此人眼熟？”孟允缓缓起身，负了手踱步，“此人咱们早就见过，大约是因为心亏，他屡屡到二叔坟前去祭拜，但每次都与咱们擦身而过。”
楚青青有了印象，“你们是如何抓住他的？”
“是小人主动招的，”小六满头大汗，“其实当初王四之死，陆大人用的也是这等手法，原先是能救的，因人还未死情节不算严重，便干脆在审案前一晚将人弄死，好坐实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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