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不能定罪
看小六惨白的脸色，楚青青便知晓他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了，难怪当初就连她也没能断了王四的案子，让财主一直逍遥法外。
“这些日子，夜里你没少失眠吧？”
楚青青一问，小六便跟着一哆嗦，顿时跪地磕头起来，“小的今日把这些说出来，也是为了求一个心安，孟大人，钦差大人，求你们救救小的，小的不想再在梦里看到孟大平了...”
他声音发抖，整个人都紧紧的伏在地上，就好像孟大平一直在身边，从未离开过一般。
然而心亏之事属于心病，这世上除了大罗神仙，没人能够救得了他。
耽误了这么久的案子也总算破了，难怪方才在门外，四姑娘会见了楚青青便连忙道谢，看来孟允已经早在暗中便将真相告知于她了。
“既然你杀了人，那便与财主一起，一并收押吧。”
裴大人对此事是擅长的，律法烂熟于心，可令人头疼的是财主如今已经如同得了失心疯，问什么都不肯开口，即便是开口也疯疯癫癫。
有了这重病的保护，一时间竟然也无法定财主的罪。
“大舅...呜呜呜...大舅你死的好惨...”
一旁，财主听闻自己的下场，也不知是有反应还是无心的，哭嚎着嚷嚷起来，披头散发的模样看起来也像个地狱来的恶鬼，可恨又可怜。
孟大敬扫了财主一眼，也认真道：“此事可就棘手了，根据律法，得了失心疯之人便无法判决了。”
楚青青皱眉，“找大夫诊治过吗？若无人查得出，我让奉仙来。”
“裴大人便是太医院出身，”孟允神色严肃，似乎对此事也难有决断。
楚青青目光转向裴大人，他起身，又到财主面前去，弯下腰仔仔细细看过好一阵，才犯难的做出评价。
“此人瞳孔涣散，早已没了心智，当日...他是亲眼看着陆峥嵘死的，狱卒赶去时他整个人已被从中劈开两半，现场着实骇人，此人恐怕彻底没了自己的意识，已然是个废人了。”
楚青青仍然不信，“疯是可以装的。”
裴大人何尝不知，“有些事姑娘你不知，咱们的人派去时，他正伏在地牢的地上吃草，那些枯草艰涩难下咽也就罢了，还混着不少其余囚犯的屎尿...”
未听他说完，楚青青喉头已然泛起一阵恶心，孟允连忙过来扶她。
楚青青夹着一双细眉，仔仔细细将财主看了个遍，也总算放弃，眼下陆峥嵘已经不在，即便是他在时，也因为财主本就不太精明，一向只让他做些无关紧要的跑腿之事，重要的事情压根也不会交于他来办。
仔细想来，楚青青憎恶此人，不过是因为他屡次三番的想要强抢孟西。
如今人已疯癫，钦差大人都说无法定罪，那她急也无用了。
“要不，还是让家人领回去？”
裴大人不常处理这种鸡零狗碎的案子，在皇城时，虽是太医院出身，但他也因为擅长制毒解毒而被萧钟调派到了慎刑司，管理一些复杂的案子。
如今左思右想，他想不出有比这种做法更合适的处置。
“他生平欺压百姓，做过不少万人唾骂之事，就此放过吗？”楚青青心里不平。
正无言之时，忽然有下属来报，孟大敬在一旁沉默多时，夹着一双关公眉，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何事搅扰？”
那下属看得出眼下气氛不对，便长话短说，“大人，员外家慕夫人求见，您见吗？”
他心里头打鼓，将慕佩云在外撒泼打诨之事省略了个一干二净，而一屋子的人顿时面面厮觑。
还是裴大人先开了口，见楚青青如何都不愿放过财主，他只好询问孟允的意见。
“衡王，您觉得此人该放还是不该放？”
这个屋子里，最能做主的便就是孟允了，可偏偏他又是个事事都愿意听楚青青意见的妻奴，事情便到了卡壳的局面。
楚青青原本坚持，但又不想因为自己，去影响孟允的判断，她只能作罢让到一边。
“此事我不干涉，既然律法要放过他，我又如何能根据私人恩怨来紧咬不放，此事你们议吧，我先去找小西了。”
楚子云自来之后便拉着孟西叙话去了，要不是想和孟允多待一会儿，楚青青也不想在此旁听。
财主仍在一旁念念叨叨的吵人的紧，那下属在底下跪着，见一时无人回应见还是不见，正犯着难。
好半晌，孟允才叹了口气，一抬手，道：“让人进来吧，万事还是按照律法来，裴大人，这里的事便由你来主持吧。”
撂下这个烂摊子，孟允也跟着楚青青走了。
院子里，因原来住的是王大人，后庭来不及翻新，原本清廉的县衙府竟是一派奢靡之风，假山莲池，雕梁画栋。
楚青青走出去不远，便很快被孟允追上了。
“娘子，娘子你等等为夫。”
楚青青没好气的转身，只见孟允吃力的追赶而来，想到他身上还有伤，不忍再让他辛苦，楚青青只能回身去，没想到才向他伸手，人就失重的被孟允拉扯入怀。
这力道，分明不像个伤患。
“你！你故意的！”
知晓孟允是故意装可怜，楚青青原本就气愤不已，眼下更是要甩开他的手，不想女子的力气本就不敌男子，顿时被他紧紧扣住后颈，整个人贴在他怀里。
“娘子何必因为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生气，此事若要仔细论起来，是黎王在暗处操作，娘子不过是挡了他们的道，才被陆峥嵘等人盯上，才有了后头的事，娘子如此激愤，难不成要去找黎王算账才肯罢休？”
想到苏兰要完成的任务，也是自己要完成的，楚青青心里其实也有过帮忙的念头。
知晓孟允是故意言之，楚青青更气，挥起小拳头就要砸他肩头，不想孟允只是闷哼一声，她便连忙松了手。
“是不是伤口裂了？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楚青青急切的要查看他的伤势，不想孟允薄唇一弯，顿时朗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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