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闫老五
楚青青与楚子云四目相对，竟是双双盯上了这个喝得走路都摇摇晃晃起来的醉汉，听同僚称他为老四，待走出店门去，楚青青和楚子云则双双跟上。
“阿姐，就这般跟着岂不是太过于草率，我派人回府喊些援兵来吧。”
二人跟踪的这一路，那醉汉似乎早就忘记了自己家在哪儿，走走停停，甚至走到半道上他有些尿急，直接走到一处无人的窄巷内，正在解决。
楚青青不得不回过头来站得远些，是以楚子云才建议。
她摇了摇头，“只是怀疑这个老四而已，应该不会动手，暂且还用不着援兵。”
楚子云心下了然，此刻那醉汉已经方便完，随意抖了抖便继续朝镇子的西边走去，楚子云是不愿楚青青亲自来追查，所以才想考虑援兵。
被她否了，二人便一路顺利追到了西凉河，那老四的家就在桥对岸的河边上，实实在在是个家底子单薄的。
见了这屋子，楚子云才算对此人有些印象起来，“此人好赌，如今是家徒四壁，难怪那人会盯上他，亡命之徒哪有不要钱的。”
楚青青蛰伏在远处的拐角边上，看着那老四摇摇晃晃的抖着腿，点燃一根袋儿烟之后敲开了自家的门，来外头相迎的，正是与小宝差不多大的一个男童。
那男童生得倒是机灵，脆生生叫了老四一声爹，那门便很快合上了。
“阿姐，怎么办，人进去了。”
“那还能如何，你是县丞，自然是你才能将他们家门敲开了，随我来。”
楚青青的主意便就是单刀直入，进门审了此人便可，一是因为在听云轩时，他不过是喝醉了向人炫耀鼓吹，这些话不太足矣能做证词，二是他确实也实实在在的没有卖掉孩子，便也没有犯罪，只是过过嘴瘾而已。
没有抓他的由头，二人便只能借着楚子云如今芝麻大点的官威吓唬吓唬人了，然而用来对付老四，也足够了。
果然，来开门的自然不会是老四亲自，而是他的媳妇儿翠云，一个饱经风霜的妇女。
怀里未曾抱着孩子，听闻二人是官府的，机警的目光立即扫回了屋内，楚青青与楚子云同时看去，屋内老四正带着孩子旁若无人的玩耍，与白日里说要卖掉孩子的那个人没什么区别，只是脸上多了些笑容。
“原来是楚大人到了，小的实在有失远迎，不知您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将孩子交给了翠云，老四则引着两位贵客坐在了这家中唯一的桌子边，连茶水都是隔夜的，楚青青没喝，递给楚子云一个眼神。
“今日有人向本官举发你涉嫌贩卖男童，且还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此事你可认罪？”
老四的笑容凝在了脸上，半晌又缓缓变得铁青，声音不由自主拔高了些，“我不过是喝醉了说几句浑话，大人，卖自家孩子的玩笑话，这您也信？”
屋内翠云和孩子把话听得一清二楚，四五岁的孩子已有自己的心智了，听了当即啜泣起来，因是男童，生性倔强些，始终紧紧咬着牙关。
老四即便倒没放在心上，唯独翠云心疼的将里屋的门闭了起来。
楚青青扫了一眼门内，也觉得不妥，朝楚子云使了个颜色，几人便到屋外去说。
“向你打听要买孩子的那人是谁，叫什么，家住何处？”
“你是何人？”
听楚青青冷不丁一句发问，老四当即不悦的很，正欲发作，楚子云立马将楚青青挡在了身后。
“她即代表本官，你一一回答方才所述问题。”
看他态度强硬，老四滴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此人不过是个人贩子，我没当回事，多聊了几句，压根不知姓甚名谁啊大人。”
楚子云与楚青青对视一眼，心中所想一致，“知道他是个卖孩子的，你还与他多聊几句？”
楚青青脸上已有薄怒，然老四骨子里也不是个正经人，歪歪倒倒斜坐在了一旁的石磨上，又抽起他的袋儿烟来，分明没把二人放在眼里。
“你若是不说实话，一会儿本官回去了，来的可就是县衙的捕快了。”
老四是牢狱常客，赌博输赢之后总必不可免会有口舌之争，他时常与人打架，关几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大人，我一没伤天害理，二没鸡鸣狗盗，我甚至没卖我的孩子，我何罪之有？”
他双手一摊，已然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倒着实把楚青青气得不轻。
“你还有理了？”
见楚青青坐不住了，楚子云连忙拦她，毕竟只是问话，此人也确实未曾触犯律法，有些人之所以不被道德所束缚，是因为他早已没了道德。
老四堂而皇之的往后靠了靠，翘起了二郎腿，袋儿烟仍然抽着，很明显见楚青青是个女子，压根没把她的愤怒放在眼里。
楚子云将楚青青拦好，二话不说朝他这没规没矩的坐相踢了一脚，只着脚跟，却让他吃痛不已，手里的袋儿烟立刻掉了。
“你！”
“本官说过了，今日本官亲自来，只是问话，你若不说，来的就是衙门的捕快，你入的可就是审犯人的囚室了，想好再答话。”
如今楚子云遮挡在她身前，曾经身形单薄的少年似乎已经成长了许多，背影也被从前可靠了不少。
看来他与孟西成婚之后，除了为民除害，也没闲着，这武功倒是精进了许多。
老四这才坐了个端正，吓得双腿有些打颤，不敢直视楚子云，而后又觉得自己坐着两个大人站着，心里发虚，他也只好站了起来，微微朝前佝偻了下身躯。
“那人确实是个惯犯，拐孩子也偷孩子，得来的钱就去赌坊赌了，恰巧与我同进同出，我俩手气也是差不多，这才厮混过一阵，但大人，我敢保证我对此人真的不熟。”
他屈指朝天，从神色来看，说的确实是实话。
楚子云不疑有他，“你继续说。”
老四有些惴惴不安，心里却只盘算，今日却是说出去了，日后那赌坊可是无颜面再去了。
“此人名为闫老五，家住染坊西，最里头一个胡同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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