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问罪
苏兰推开眼前露出一条缝隙的门，果然看见萧黎沉着一张愠怒的脸坐在她梳妆柜前，手里还把玩着她平日里用的胭脂。
“是王爷回来了呀，”苏兰脸上还算轻松，丝毫不慌乱的坐到他大腿上，照旧搂住他脖颈，“这么久不来找我，我还以为你将琯琯忘了呢。”
好在夜行衣在回来时已经脱在门外了，不至于被萧黎发现。
萧黎审视的目光这才缓缓从那胭脂上移开，将它咚的一声丢在了梳妆台上，他的目光带着质问，换作旁人早就不寒而栗了。
可苏兰是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更何况她也体会过萧黎的柔情，自然也不怕这些了。
“怎么了，王爷？不过是王妃姐姐送来的胭脂，它怎么惹着你了？”
嘴上虽是这么说，可苏兰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在那胭脂和萧黎身上打转，这胭脂的做工和手法都很皇室，一看就是京都贵女们惯用的取红手法。
按照陆琯琯本家来自乡野，她不该会这手法才是，可她的解释也算能听。
平日里杨锦凌和其他侧室虽然与她并不和睦，但胭脂这种小玩意，无伤大雅，或许是他多心了。
指骨分明的手将她削尖的下巴托住，带着略施薄惩的力道，迫使苏兰与他四目相对，无从脱身。
“这么晚了，是去哪里了？”
见他总算不再追究，苏兰偷偷松了口气，不由往他肩头靠了靠，二人拥抱着看不着表情，苏兰说谎也能少些负罪感。
“反正王爷对我也不上心，我便四处玩玩咯，近日我镇上的姐妹来京都投奔我了，我便出门去见了见，说话说得晚了些，这才回来得晚了。”
“是吗？”萧黎不动声色的将她从怀里带了出来，看着她的脸，“我怎么听说你入了夜才出去，匆匆忙忙的？”
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拆穿她，苏兰故作娇嗔，伸手锤了锤他肩头。
“我那姐妹来寻我时，被咱们家府兵拦了，我确实是找门房发了脾气才回来的，怎么王爷，我找自家家丁发发牢骚，您也要管了吗？”
娇艳美人即便是发脾气时，模样也惹人怜爱的紧，萧黎飘忽不定的眼神很快定在她这张精致的脸上，缓缓变成了迷恋。
每当这种时候，苏兰便知道，他不过是透过自己在怀念过去的那个她罢了。
只是，如今她是陆琯琯，而他也早就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四皇子变成了四王爷，这其中隔着山河万里，流了太多的血，早就回不到从前了。
“下次再夜里出门，记得多带几个人，无人可用时也可将云影带上，他能替我保护你。”
他的手早已意味深长的朝她腰间探去，苏兰心底泛起一阵恶寒，却还是要*的搂住他脖颈。
好在，萧黎还是萧黎，虽然他早已不是那个四皇子，可最终还是他得到了她。
一夜无梦，苏兰翌日醒来时身侧已经无人了，仍旧是那般防备，他终究不会在她身侧过夜，身侧锦被之中也早就冰凉。
听闻屋里有动静，守在门外的纸鸢这才抱着面盆进来，见她一双藕臂露在锦被之外，神情倦怠，发丝随意松散在背后，身上只着一件宽大睡袍。
她立即低了头，将面盆放在她床边，声音压得极低。
“奴婢这就伺候主子穿衣。”
“滚出去。”
苏兰说这话时，语气并不愤慨，甚至波澜不惊的看着她，纸鸢心里发虚不敢抬头，虽早就在宫里见惯大风大浪，可这四王爷府，远远不及她心中所想那般简单。
而眼前这个女人，也并非是旁人传言中那般嚣张跋扈到没有头脑，她早就知道她是萧黎特意放在身边盯梢的，早有准备。
“奴婢...伺候主子洗漱穿衣。”
“吃里扒外的东西，向王爷通风报信是吗，谁借你的胆子？”
昨夜不兴师问罪，是碍于纸鸢真正的主子就在当场，今日苏兰已胜，便能拿她下手了。
本以为纸鸢会就此怕了，和萧黎之前派来盯着她的人一样，事犯到她手里，就此离去，或被她以手段弄走，没想到这还是个胆子大的，竟扑通一声跪下，紧紧咬着牙关。
“奴婢侍奉君主，自然是听命于王爷的。”
“好啊，那你怎么不去王爷身侧，在我屋里阳奉阴违，背后害我是吗？”苏兰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目光寒冷，“我早说过了，我屋里不需要人近身伺候，是她们没告诉过你，还是需要我亲自教你规矩？”
见她发难，纸鸢立即将姿态放得极低，面门更是贴到地面上去。
“奴婢知错，还请娘娘责罚。”
“不需要，我只要你滚出去。”
苏兰斩钉截铁的语气令人心惊，纸鸢瞧了她半晌，一双不服的眼神总算暴露而出，死死的盯着她。
“我不能走，我若走了，我们全家都得死。”
苏兰了然，只是一笑，“你还被他威胁了？他做这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你习惯就好了。”
四王爷生性暴烈，虽然名字里“黎”字取自天下黎明百姓的黎，可脾性难猜，手腕更是令人闻而生畏。
看苏兰见怪不怪的模样，纸鸢没敢放松，而是伏地叩拜起来。
“琯娘娘，就让奴婢跟着你吧，王爷说了，若是娘娘身边再容不下人，就要将我杀了，今日我若走了，不单单是我的性命，连同我一家老小都得丧命。”
纸鸢这才说出实情，面上梨花带雨的，模样甚至令人生怜。
苏兰看在眼里，可实在不能心慈手软，只能将态度放硬一些，“此事又与我何干？我家人也被屠了满门了，我也仍然好好活着吗？”
这纸鸢并不知苏兰说的是苏氏一门，只当她说的是陆家，又辩解起来。
“娘娘息怒，陆大人之事...也是事出有因，可是奴婢的生死，奴婢一家的生死，您都是能够决定的，还望娘娘恻隐，能够让奴婢侍奉在您身侧！”
说着，纸鸢面门伏地，又是掷地有声的一阵叩拜，苏兰看得心烦，只能冷声让她起来。
“除非你做我的人，否则，此事没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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