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决断
凝香走向堂屋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宁霜的那些话，整个人恍恍惚惚，失魂落魄。楚青青看她一眼就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由得有些同情这人。
“王妃，黄大年已经带到了。”
管家的话打断了楚青青的思绪，她点了点头，叫管家将人带了上来，从凝香身边走过的时候还叹了一口气，这口气轻飘飘的，却在凝香心上重重一击，叫她手脚瘫软。
“黄大年，本王问你，今日申时你在何处？”
那黄大年身着褐色短打，脚下蹬着一双草鞋，脸上带红，眼角还有些糊糊，一看就是刚从睡梦中抓起来的。
“回王爷，今日申时，小人在池塘边捉田蛙。”
怪不得宁霜和凝香没看到这个黄大年，若是这人蹲在草丛里，根本没人能看到。池塘边常围着一圈栅栏，防止有人意外掉下去，而栅栏开口处的杂草常有人去除，而凝香他们当时就站在那边，但黄大年是紧靠着栅栏蹲着的，少有人能发现他蹲在草丛里。
更何况她们俩当时一心盯着楚飞身边的人，那里知道草丛里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那你看见宁郡主落水的过程吗？”
黄大年回想了一下，“当时我正在捉田蛙，就听见郡主和小公子的声音，我本想与小公子见礼，但是看到郡主在旁边，就没有上前，而是一直蹲在池塘旁边。没过一会，那几个侍卫就不在了，只剩下这位姑娘和小公子还有郡主三人，郡主往前一迈就掉进了池塘，小公子跳下水救人，几个侍卫听见以后连忙扑了过来，将二人从水中救起。”
凝香听到这里就忍不住开口了，“既然你说你一直蹲在池塘边，为什么小公子和郡主掉进池塘的时候，你不出手？”
黄大年挠了挠头，“我不会水。”
楚青青和孟允还没多说什么，凝香又开始谴责起黄大年来。
“但你是庄子里的仆人，而且当时就在旁边，就算不会水，也总要找人来救人，怎么我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小公子水性好，到池塘里捉个鱼都没问题，再说了，那池塘最中心的地方也就一人深，旁边的水高不没腰。更何况那几个侍卫动作极快，若是他们都没有办法，我找再多的人来也是没有用。”
宁霜自己滑倒的时候也预估了一下，自然不可能真的发生危险，只是到水中扑通了几下而已。一切发生得极快，黄大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两个就被救回来了。
“凝香，你总得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本王还没说话，你就开口，这是什么规矩？”
她也不想这样，但是一想到宁霜的手段，凝香就心惊肉跳，慌得不行，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了，只想着反驳黄大年，其他的事情根本想不到。
“王爷，这人是不是在池塘边还不确定，怎么能听他一己之言给这件事定下结果？”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就这样对抗到底。
楚青青一眼就看穿了凝香的想法，“黄大年，你先下去吧，今天还真是辛苦你了。”
黄大年知道楚青青的脾气，衡王一家都是亲和的性子，更何况今晚所说都是事实，他也不害怕有人来问，只是看凝香的样子该是和衡王一家有仇，有些担心孟允他们。
“王妃客气了，我又没什么能耐，成日在庄子上干活，受王府的照顾，若是说个真话就能帮到王爷和王妃，自然不会推辞，更不会叫有心之人给小公子泼脏水。”
这话砸在凝香心里，砸得她生疼，她眼前一片模糊，冷汗不停地滴落，使足了力气才能好端端地站在堂下，若是楚青青叫她也离开，只怕她都没那个能力支撑自己走出这屋子。
“你们也都下去吧，叫管家进来。”
“怎么？王爷和王妃现在是要杀人灭口吗？”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但是死在楚青青手下，总不至于给自己的家人带来麻烦，若是这事不成，真被宁霜抓到了，她和家里人可都没有活路。既然如此，还不如放手一搏，大不了就是个死。
“你求死？但我让你活。凝香，你可真是要想明白了，现在这事已经不能再清楚了，郡主已经没法从这事摘出来了，若是我们将真相公之于众，最终受害的必然是你，想来郡主应该捏住了你的把柄，可以想见，你在宁郡主身边会是个什么状况。”
凝香满脑子都是宁霜的嘱托，再听见楚青青这话，三魂不聚，七魄全无。
“但是我可以救你。”
“王妃……”
看着凝香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楚青青还真是有些心软，看不得这人如此难过。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只要你将郡主的交代和你帮着宁郡主作恶的过程说明，我就放了你，从此再不追究这回事。当然，管家会记录一切，作为一个凭据，而你以后也要叫郡主收敛些，千万别拿这事说三道四，要不然受害的只能是你们自己。”
乍一听这话有些霸道，不过一想到宁霜的初衷，凝香都觉得楚青青还真是法外开恩。
“我知道你也是迫于无奈。”
既然威逼不成，自然就该换个手段，楚青青怎么会傻到和凝香一直僵持到底。她站了起来，走到凝香身边，拉着她坐在一旁。
“我虽不知道你在郡主身边有多久，但是也能看出来你们之间可没什么主仆之情。若你继续留在她身边为非作歹，真像是在刀尖上走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呢？可若是你留在衡王府，王爷必然能尽力将你从泥沼中拔出来。”
孟允暗笑，自家娘子还真是不客气，把事情推到自己头上还如此理所当然。可凝香哪里管得了他们之间的情思暗涌，一心为自己的命运哀叹。
“王妃，我的家人都在郡主手上，您能有什么办法帮我将他们都救出来？若是不能，还不如就让我死了，以后也不必再管这档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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