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五章 情愫
“你见过鲜血喷涌在脸上的样子吗？当时十四为了救我，挡在我的身前，迎面刺来的一剑直接扎到了他的脖子上，他倒下的时候，血就喷在我的脸上。”
孟允不是故意要叫楚青青知道他在西边的难处，但这番话着实叫楚青青心中一紧，便是晚上也睡不安稳。屋子里头黑漆漆一片，孟允已经在旁边睡下了，可楚青青一回忆起白日的事情，这心里头就七上八下的。
没有办法，她只好披着披风悄悄地走出房门，望着外头的月亮感慨万分。
“王妃怎么还不休息？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睡不着吗？不如说出来，叫奴婢为您解忧。”
“不是叫你不要守夜吗，怎么又待在门外。”
楚青青一向不喜欢有人守在门外，她是当真心疼白芷，凭什么自己在屋里头酣睡，而她们却要在外面一守一个晚上？
往常白芷和紫鸢也很听楚青青的话，不会这样做，可今日两个心思沉重的人偏偏碰到了一起。
“奴婢也是睡不着才过来看看，若是王妃有什么事情，奴婢还可以帮上忙。”
这几日白芷接连遭逢不幸，已经是心力交瘁。平日看上去虽没有困倦之意，但精神头也不如往常了，旁人都说白芷经历了这样一番事情之后，心性沉稳了许多，可楚青青却知道她这是心里头不舒服。
“好端端的不睡觉，是不是又在东想西想的？不如说出来叫我听听，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解了你的心事。”
白芷平日里虽不愿意与人分享自己的事情，但在楚青青面前她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从前是因为主仆的关系，而现在则是因为楚青青对她的好。
“若我真说出来，还望王妃不要笑话我，这几日我总在想着何风，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听见白芷这样说，楚青青还挺高兴的。这人好不容易有了给自己打算的念头，她可不能棒打鸳鸯。
“你放心吧！如今海棠已经去牢中看过何风了，说他并不是府中的那个细作。想来这事儿也与他没什么关系，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头，总不会牵连到他。”
白芷点了点头，但心中的忧思并没有少去半分。
“奴婢不只是为了这件事情伤情，奴婢心中也知道您与紫鸢她们都想着撮合我与何风，不过何风对奴婢的心思终究是可怜，而不是爱慕。”
白芷是个骄傲的姑娘，哪里容得下别人可怜自己？即便是从前白平三在世的时候，她也从不将家里的为难讲给身旁的人听，就是怕旁人对自己起了怜爱的心思。
“这话是他与你说的，还是你自己揣度的，如果是你自己在这里胡乱猜想，那快歇歇吧。何风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他见过的可怜人还少吗？若是真叫他因为这点事儿，就对你起了怜爱的心思，那只能说你在他心里头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感情这回事儿不过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楚青青从前在京中开酒楼的时候，也曾因为自己的面子过不去，而不想和孟允相认，甚至不愿意孟允到庆喜楼来找自己。不过现在想来想去，只觉得当时的自己是庸人自扰。
“你若真是对何风有意的话，不如就敞开心扉与他聊一聊，也问问他心里头是怎么想的，总比你一个人在这里胡乱猜测要好上许多。”
虽有楚青青指点，但白芷心里头还是糊里糊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何风。
“他是个踏实的人，手上也没沾多少血。若真是风里来雨里去的人，我还不愿意叫他纠缠你呢。”
和白芷说了这么多，楚青青心里也好受了不少，原来因为十六燃起的悲伤，现在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多谢王妃指点，奴婢知道了，不知王妃为何深夜还不安睡？更深露重，王妃还是要保重身体。”
楚青青原本出来就是为了散散心。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如今到底是不是十六做的，他们还说不清楚。更何况万一是这人，她要把这个消息说给白芷，备不住就会走漏风声，到时候打草惊蛇。那他们此前做的一切准备，都会功亏一篑。
“也没什么事情。白天休息的太多，晚上便睡不着了，我在这里吹吹风，一会儿就回去，你也赶快回去休息，千万不要继续守在门口了。”
毕竟这里是衡王府，若是守卫有所松懈，一定会叫人盯上，所以楚青青和孟允的门外有侍卫轮流守卫，根本用不着小丫鬟守在门口。但是其他高门大户家里都有小丫鬟守着，而楚青青却对自己的贴身丫鬟这般体贴，反倒叫白芷他们心里头过意不去。
但这也是楚青青的命令，白芷不能违背，便只好行礼离开。眼见着白芷走了，楚青青也松了一口气，刚要回到房中，却见有人匆匆忙忙的往这边走来。
“回禀王妃，海棠死了。”
楚青青叹了一口气。
“林郡守那边赶过去了吗？有没有什么事情是必须叫我与王爷做的？若是还来得及，那便叫我们好好休息一下。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我们过去又不能叫她起死回生，有什么事情等明天早起再说吧。”
楚青青倒不是推脱责任，只不过这事儿她实在无能为力，这本该是仵作前去验尸，衙门负责查案，她到了那边反而是叫林郡守分心。
更何况就算她不劳累，孟允这一天也是疲惫万分，今晚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可不能再叫这种消息吵醒。
“你和王爷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去也是来得及，那边本也没什么事情，只不过是把仵作唤去验尸罢了，现在还不知这海棠到底是自己在牢里吊死的，还是叫人给挂上去的，不过若真是有人能潜进大牢，可是个危险的事儿。”
“吊死的？”
楚青青听了这话还真是吓了一跳，此前秋娘就是在自己的屋中吊死的，怎么现在海棠在大牢之中还能吊死？这两人的死相竟然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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