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一章 规矩
楚青青这般询问可真是叫洪掌柜眉头一皱，可还没等他说话，孟允便接过话头。
“便是你再三抵赖我们也有证据，这个时候负隅顽抗能有什么好处？你可得知道这商洛城里头究竟是谁说了算。你以为你上头的人能保得住你吗？”
楚青青也跟着孟允一同嘲讽起洪掌柜来。
“你平时做生意的时候斤斤计较精明得很，怎么到了这种大事儿上就糊涂成这般样子。你也不想想，能叫你看到的难道会是什么幕后主使吗？不过就是一个小喽啰而已。你连人家的主子都不知道是谁，就上赶着当人家看门的狗，一有点儿风吹草动就叫唤个不停。还以为自己做的多么隐蔽，实际上稍有留意便能探听出来。今日一早，围在衙门口的那些人不就是你叫过去的。你当所有事都被上面的人点好了，殊不知是给别人当了替罪羊。”
洪掌柜便是如此，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如果是楚青青不把所有事情都与他说个明白，只怕这人还想在她面前装傻充愣。
“再说了，这衙门口闹得如此厉害，可是赵掌柜闻讯，竟匆匆忙忙往你家赶去了，难不成他能在你府上探听到什么消息吗？或者说你们俩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想在府里静观其变罢了。”
楚青青这话可是一点儿错都没有，叫洪掌柜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小人也是一时糊涂，才犯下了这等大错，不过小人并不知道。这事情的原委究竟如何？只是有人联络小人帮他做事儿，小人只是一个商人而已，既然有银子为什么不赚？”
洪掌柜也自知理亏，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为富不仁还有道理了，你可真是厉害呀。不说别的，光你背地里讲究我们那几句，就够你在大牢里面蹲上几天了。更何况现在还做了这样的事情，如果你老实交代，我们还能网开一面，如果你不说实话，那等着你的可不是什么好结果。”
其实楚青青和孟允已经知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必洪掌柜多交代什么，不过他们倒是想知道，这帮富商心里头究竟在想些什么，竟然会对孟允有如此大的偏见。
“在你们心里头只要王爷不收你们的银子，就是王爷不给你们面子，不想帮你们办事，商洛的官员也是如此。但我倒是想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会叫你们如此。难不成还真有官员在其位不谋其政的事情发生吗？”
商洛的官员可算得上是在孟允的眼皮子底下办事儿。他们自然不敢太过张扬，而孟允也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不过若是欺上瞒下，手段非常，孟允看不出来倒也合情合理。
“回禀王妃，并非如此，这些陋习都是商王在商洛之时留下的，所以咱们做生意的人心里头才会打鼓，生怕王爷和王妃不想与我们为伍。”
一说起这个，洪掌柜便是满腹的牢骚，全然忘记了自己今早是怎么讲究这两人的。楚青青虽然不认可洪掌柜的做法，但心里头也能明白他们的念头。
“你们无非就是觉得士农工商四类，你们本就处在最末流，如今天下重农抑商，更是叫你们抬不起头来，所以便习惯了，无论到何处办事儿都要拿钱打点。我说的是与不是？”
洪掌柜点了点头，不发一言。
“你们也别把所有事情都怪到商王的头上，如今他已经获罪，被贬为平民，你们便想着可以毫无顾忌的奚落这人，以为在我们跟前骂他便是表忠心了，实则不然，你们的那点小心思我都一清二楚，可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有楚青青这一番话在，洪掌柜便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顺从的点了点头，连声称是。
“你就照实了说，究竟是谁给你透的口风，叫你去做这事儿。还有，商洛里头有没有官员玩忽职守？”
楚青青一看洪掌柜的眼睛在眼眶里面滴溜溜的转，就知道这人又要编瞎话了。
“你若是编瞎话也沉稳点儿，看你那个眼珠子都快转了千转了，若是不说实话，我就废了你的两个招子，也省的我看它心烦。”
楚青青这一番吓唬着实叫洪掌柜心里头发慌，也不管自己这话说出来会不会得罪人，便开口回答。
“回禀王妃，究竟是谁透的口风，小人着实不知。就是那赵英来找我说有事求我，然后还给了我些银子，叫我替他散播一个消息，我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至于这商洛城里头的官员的确没有玩忽职守的。不过我们行商大半辈子，见识的人也多了，也知道该怎么打点。若是这钱不送出去，心里着实有些亏的慌。”
无论何时，孟允一直都不是个话多的人，就算面对着商洛的百姓，或者审问别人的时候，他也尽量不开口，由得楚青青或者温先生去说。
可他这般沉默，便不少有人把他视为一个草包，而且还会借他的沉默来伤害楚青青，这样的结果是孟允不想看到的。
“我也知道你行商大半辈子了，的确有些心思，但你这心思用得不对劲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不闻不问，不知道这事儿有没有风险，便收了钱替人做事儿。结果打点官员的时候却是小心翼翼的，你觉得这合乎情理吗？”
这一番话可是问倒了洪掌柜，叫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本王也知道你们都在想些什么，平日里本王不愿开口，并不是纵容了你们。若不是王妃宽厚，刀子嘴豆腐心，说出来的硬气话能驯服你们，本王早就把你们全都抓到大牢里头。如今的确是重农抑商，但在商洛城中，你可见过有任何一个商人被官府轻视，或者受了不公吗？”
孟允和楚青青已是在最大的限度里叫商人自由，也从未有区别对待过任何一个人。商人之子不可参加科举的规矩不是他们能打破的，但这二人照顾商人的心思可从未清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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