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他心里只有俩字：完了！
姜家的现任家主姜北征，等在宫门外，与季娆一同进宫。
宫道上。
揣着孕肚的季娆坐在凉轿上，姜北征跟在轿子旁边步行，道：“想过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可能，却没想到，还翻案这么快。”
先前他们回来，季娆就已经跟他们谈过这个案子，之后领他们见了萧砺渊。
对于萧崇武来说，萧砺渊是偶像。而对萧砺渊来说，姜家三杰也是偶像。
上一任家主、原主的大舅姜定峰，死在了这桩冤案中。
自己没做过的事，自己当然最清楚。但是，为了保全家族其他人，他最后写下血书陈情表，申诉冤情。
但，当时的皇帝没有给他机会。
季娆淡淡说道：“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需要你自证清白的事，多半已经证明不了清白了。”
想到姜家在那场浩劫中失去了什么，姜北征怅然，却又对今日隐隐有所期待：“摄政王秉公执法、明察秋毫，想来今日我们必有所成！”
想到萧砺渊，季娆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道：“嗯，摄政王人还行。”
她说得保守了。
萧砺渊何止还行，简直是太行了！
虽然私底下有点臭毛病，但大方向妥妥的，挑不出半点瑕疵。
皇宫，勤政殿。
季娆到来的时候，六大阁臣、大理寺卿、刑部、兵部的人，早就到了。
看见她已经显露孕相，众臣没敢多瞧，纷纷见礼。
太监总管出来：“定王妃、以及各位大人，还有姜二先生，皇上宣见！”
一行人鱼贯而入。
小皇帝坐在轮椅上。
摄政王是真想好好培养萧擎宇，哪怕他还是个孩童，该他做吉祥物的时候，还是必须在位的。
萧砺渊坐在旁侧，比起小皇帝的书案前都是一些读物，摄政王这边的桌面公务堆积如山。
紧接着，太监又出去高唱：“提前永昌侯季镇岳觐见！”
人齐了，萧砺渊神情肃整地道：“姜定峰通敌叛国案，事关国本。本王近期连日探查，如今终于查出了真相。故而，今日传召诸位前来，将此案重新定夺！”
坐了几个月的牢，还没有确定判决，季镇岳一直抱着期望。
杀妻案、谋害定王妃案，两件事往大了说是犯了国法，往小说那都是季家内部的事。
非要按照朝堂律法来审判，他用自己的战功来抵，最终很可能判一个削官为民的惩处。
只要人还活着，一切都好说。
但是！！！
怎么就翻了姜定峰通敌案了？
戴着枷锁进来的季镇岳，只知道在场的人不少，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他很眼熟的身影——
“姜北征！”
在狱中，被摄政王下令特别看守的他，完全失去了外界的消息。一开始等的很焦急，但后面慢慢也平静下来了。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终于出来见天日了，他竟然见到了自己曾经的二舅哥！
他失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想到刚才萧砺渊说了什么，他恍悟：“翻案了？你……”
按说，被流放十几年，再意气风发的人也不可能还有当年的英勇。
先不要说被磋磨，即便是正常人过了十几年后，也不得不感慨一句：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少年心气，本就是不可再生之物。
可姜北征脸上虽然有艰苦环境磨砺出来的风霜，比实际年龄要衰老许多外，并没有颓丧失志。
没了神采飞扬，他依然精神奕奕，一双锐利的眼眸朝季镇岳看过来的时候，宛若世上最锋利、最冰冷的刀锋，恨不能化为实质，把季镇岳千刀万剐！
已经是平民身份的姜北征衣着朴素，却也干净体面，他语气冷锐，道：“季镇岳，你杀害我姜家的女儿，虐待我们姜家的外甥。竟一点儿也不愧疚么？”
季镇岳面色一僵。
“他愧疚什么？”季娆被安顿在小皇帝旁边坐下，幽幽说道：“但凡长了点良心，都干不出来这些丧尽天良的事！”
季镇岳抬头看她，见她比上回看见丰腴了许多，即便衣着宽大，仍旧看得出来孕相，愣住了。
她……怀了定王的孩子！
被关了这么久，他错过了太多外界的消息，一时之间有点茫然。
“行了。”萧砺渊不想废话，直截了当地道：“当年，姜定峰率军与玄北国交战，本是一直赢面的战局，突然连连败退、痛失三城。”
“有知情人掌握了姜定峰通敌的证据，以及俘获的玄北国俘虏，人证物证俱全，坐实了姜定峰叛国罪名。”
“姜定峰及其所有姜姓将士，当场卸甲，押送归京审判。”
“最终，叛国主谋姜定峰以及家眷六口，被斩首于菜市口示众，姜家抄家、其他人尽数流放！”
先做了一番原案情的陈词，萧砺渊开始进入翻案流程。
他一个眼神，春江立即将准备好的卷宗送到内阁首辅面前：“首辅大人，请从您这里传阅！”
卷宗传阅了一遍，众臣脸色皆变。
皇权更迭快，这都是上上代皇帝的事了。
“这……”到了大理寺卿徐大人这里，他骇然看向季镇岳：“永昌侯……不，季镇岳，原来姜定峰通敌叛国，是你一手制造的冤案！”
季镇岳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知晓今日翻案，那必定是掌握了新的证据。
他心里只有俩字：完了！
这下，命怕是也保不住了！
萧砺渊说道：“当年，姜定峰麾下第一部将，就是他的妹夫——季镇岳！谁曾想，当年秘密提出姜定峰通敌罪证之人，就是他最信任的人！”
季镇岳脸色惨白。
姜北征猛地转头，本就因为季镇岳杀害自己的明明这件事而恨透了季镇岳的他，此时更是目眦欲裂，怒斥道：“季镇岳，我姜家待你不薄，你究竟为何要害我全家！”
“这还能是为什么。”季娆面容冰冷，道：“天下之事无非一个利字！有姜家在一日，他季镇岳想要出头，何其困难。而他跟秦氏藕断丝连，一心想要杀妻腾位，姜家对他来说，只会是绊脚石。为情、为利，只要解决了姜家，二者皆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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