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鲁莽的头人儿子

“杀啊——杀啊——”国民党士兵也杀红了眼，端着刺刀就冲进了苗人的人群中。苗人毫不示弱，就挥舞着手中的钢刀迎战。山坡上到处是翻滚的抱在一起的人，苗人的钢刀挥舞起来虎虎生风，挡者披靡。国民党士兵也不是普通人，而是侦察连，身手过人，顽强应战。
“啊——”一柄刺刀刺进了一个苗人的胸膛，那国民党士兵狞笑着转动刺刀，想拔出来。可是那武士嘴里喷血，手中却没有停留，随手一挥，“啊——”国民党士兵的双腿被斩断了，身体像矮了半截一样瘫倒在地。
“哒哒哒——”一个国民党士兵怒不可遏，端着***，对着这垂死的武士就是一梭子。“啊——”一个武士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将他摔到地上，然后两个人顺着山坡往下滚。“轰——”地一声，武士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和他同归于尽了。
一个红军挥舞着手枪，对着冲上来的国民党士兵连连点射，弹无虚发，很快子弹就打光了。几个国民党士兵冲到他们的面前，刺刀齐下，将他刺得浑身是血。那红军转身趴到地上，国民党的连长摆着手说道：“不要伤到他的脸，我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请功。”
他拎着一柄钢刀就跳过来，正要挥刀下去，忽然他看到这红军扭脸朝他露出了微笑。他觉得有些奇怪，这是要投降吗？“投降免死，我们不杀俘虏。”
谁知那红军大笑着：“狗娘养的才想着投降呢，我高兴你下来陪我了，还有你们——”国民党连长猛然发现红军的身子下面冒出了白烟，不由得魂飞魄散。
“轰——”地一声爆炸了，只见火光冲天，子弹乱飞，原来这红军战士临死前布置了一个诡雷，将手榴弹塞进了子弹箱。手榴弹爆炸了，将里面的子弹殉爆了，子弹带着啸音，拖着尾焰四处乱飞，顿时站立的国民党士兵倒下了一片。
国民党连长没有死，但也被炸得手臂受伤了。他是侦查连长，身手敏捷，头脑灵活，在爆炸的一瞬间知道如何保护自己。连忙一个后滚翻滚到了一处洼地里，可惜乱飞的子弹是不长眼的，将他的肩头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站立的基本都是国民党的士兵，苗家的武士和红军身上都带着伤，搏斗了一阵子，这时都被刺倒在地。得意洋洋的国民党士兵没有想到苗人还会玩这一手，会布置诡雷，没有防备，顷刻间就是哀嚎一片，损失惨重。
国民党连长气得脸色发青，从地上爬起来大叫着：“给我将这些混账全部砍下脑袋。”
当兵打仗这么久，还没有被人这么算计过，面对一群残兵败将，一群伤兵，还被虐的这么惨。两个班的士兵全都丧失了战斗力。接下来怎么去面见团长和营长啊。耻辱啊。
“连长，我看还是算了，我们没有过多地时间在这里纠缠，这些苗人就是不砍下脑袋，也活不长了，让他们多受一些痛苦吧。”老兵上来劝说着。
连长一想也对，定定神，带着剩下的士兵向着山寨的方向猛跑。
可是前面也响起来枪声，那先前派出的两个班遇到了山寨的顽强阻击。
雨蝶带着山上的武士架起土炮，对着他们就是一顿猛轰，这种土炮是用松树做成了，碗口大的炮膛，合抱粗的炮身，看起来威风凛凛，里面装填的弹药都是自制的火药加上碎石铁子，射程能达到一里外，近处射击则是山崩地裂，尸骨无存。
可是雨蝶并不知道罗广进和头人事先的约定，没有打起红旗，成了她独力指挥这场战斗。尽管不知道事先的安排，但她却能沉住气，命令武士们架起土炮，监视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就等他们接近五十米之内。
在她镇定神情的感染下，  那些惊慌的武士也自觉惭愧，渐渐地安定下来，摩拳擦掌等着敌人。
雨蝶见敌人已经接近五十米，小手一挥，怒喝一声：“给我打——”两门土炮对着靠近的敌人喷出了长长的火焰，将前面的国民党士兵的身影全部淹没了。
两个班的士兵没有想到静悄悄的山寨门口会忽然出现这种武器招待他们，山路狭窄，无遮无掩地，一炮下去，半个班的兄弟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哀嚎挣扎。
侦察班不是普通的士兵，一经交火，立即散了开来，地上的伤兵他们看都不看一眼，端起***，在机枪的掩护下，就朝着山寨方向猛扑过来。他们是各自为战，三个一伙，互相策应，独立战斗力很强。这些士兵枪法过人，身手敏捷，山寨的苗家武士不是他们的对手。
论单打独斗，武士比侦察兵毫不逊色，但是论起群体配合，武士就是一团散沙，和正规的军人没法比。在***的扫射下，武士们尽管很英勇，但却纷纷倒在血泊里。
就在危急的时候，阿满带着两个兄弟摸到国民党士兵的身后，挥着钢刀横看竖劈，可惜在这些侦察兵的眼中，这种行为就是送死。他们立即反应过来，对着这三个人就是一梭子子弹，三个苗家汉子摇晃了几下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了。
侦察兵正要继续进攻，在他们的身后却响起了阵阵的枪声，接着是手榴弹的爆炸声，树林里面还传来了阵阵的喊杀声，吓得他们浑身一哆嗦，转而朝着树林射击。
这是罗广进带着兄弟们赶回来了，他没有急于进攻，手中只有短家伙，不能和敌人硬碰硬，他命令几个身手敏捷的武士趁着敌人没有注意身后，借着茅草的掩护，从地上的死尸身上取走枪支弹药。
国民党士兵这时是没有心思清理死尸身上的弹药的，他们要持续的进攻，突破山门。这就为罗广进他们赢得了偷取枪支弹药的时机。
老罗手下没有多少人，先前损失了不少，这时只敢做疑兵。他带着人在树林里开枪，在里面发出阵阵的喊杀声，山鸣谷应。听着这喊杀声，就让国民党士兵心惊肉跳的。他们不敢全力进攻山门，还被弹无虚发的罗广进带着红军暗中击毙了不少。国民党士兵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国民党连长听到了枪声，听到了土炮声，心中发急，顾不得手臂流血，就想赶去接应。
他们还没有到达山寨，山寨的方向就传来了阵阵的炮声，这是团长亲自带着国民党的士兵向着山寨发起了进攻。这一招果然阴险，山寨的注意力全在南边，对于其他方向的敌人则没有太多的兵力阻击。团长为了救出外甥，一上来就是一阵猛攻。山寨里面到处是火光冲天，那些茅草屋，木板房全都着火了，山寨里火光熊熊，老人孩子哭成了一片。
雨蝶遇到了这种情况也是手足无措，她白嫩的脸上一片惨白，手掌心都是汗水，眼睛里全是慌乱。毕竟她还年轻，也没有这种思想准备，遇到突发情况，完全不知如何应付。
就在这时，罗广进带着几个人从山寨的下水道爬进来了。虽然他浑身是水，满身的恶臭，但他一进来，山寨的人就觉得有了希望，雨蝶的眼中也闪现了兴奋的神采。“怎么办？罗司令，我们被敌人包围了，敌人眼看就要突破山寨了。”
“现在形势危急，你们立刻带着老人孩子撤退。我们带着青壮年掩护你们。可惜这么多的老幼妇孺，想要从大门出去，恐怕要付出巨大的伤亡。你们为什么不做准备，为什么个个喝得半醉不醒的。”最后的话已经显示出老罗愤怒到了极点。
“都怪我爹，一打胜仗，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带着大家山吃海喝，就成了这样子。”雨蝶一指正在歪歪倒倒过来的头人说道。
“老罗，罗司令，我，我对不住你，我太大意了。没，没想到这些狗杂种会来，来，来的的这么快。”头人已是满脸羞愧，嘴里还喷着酒气，罗广进气恼地扭过头去。
“头人，现在不是讨论谁错的时候，你现在立即带着山寨的百姓撤离，我们留下来掩护。山寨是不是还有别的通道？”作为一个存在百年之久的山寨，不会没有退路，不会没有密道，但密道只有历代的头人才清楚。
“这——”头人在犹豫，因为密道里还藏着他经年积累的金银财宝，藏着大批的货物和枪支弹药。这么多人进去，密道就失去作用了。
“爹！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在拨弄你的小算盘，山寨不存在了，还要那些金银财宝有何用？人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人，我们山寨就不会灭亡，就能东山再起。”雨蝶大声说道。
罗广进从未在意这个小姑娘，这时见到她亲自指挥战斗，见到她出语不凡，不由得对她另眼相看。“头人，不能犹豫啊，我们都牺牲了，你留着财宝有何用？必须带着大家伙儿快出去啊。活着一个是一个。”
头人一咬牙，“好吧，跟我来吧，不过那些国民党的士兵留着没用，全给我推到山寨大门前去，让他们的大炮先轰死他们去吧，也可以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土匪到底是土匪，这些打家劫舍的苗人也是满身的土匪气。
国民党团长眼看着山寨的大门在火光中化为灰烬，正要下令冲进山寨大肆屠杀。没想到山寨里竖起来一面白旗，然后有人高喊着：“国民党士兵们听着，你们别开炮，先看看这是什么人？”苗人竟然将被俘的国民党士兵全都推到了大门前。
他的被俘的外甥就被人五花大绑地推到了最前面。管家用枪顶着他的脑袋大喊着：“你们要是谁敢开炮，我就打爆他的脑袋在，这些王八蛋谁也别想活。”
那上尉本来低垂着脑袋，这时扬起来对着对面大喊着：“老舅，快来救我，救我手下的弟兄们哪，这些苗人简直就不是人，他们穷凶极恶，毫无人性。我不想死在他们的手里。”看他一身破碎的衣衫，形销骨立，就知道他没有少遭罪，备受折磨啊，团长心里在滴血。
看着对面的大炮，看到苗人脸上的惊恐，看着山寨里到处是尸体，到处是火海。上尉觉得扬眉吐气，感觉这么多天受到的折磨很快就可以进行报复了，他要杀光这里的男子，强奸这里的年轻女子，掠夺这里的金银财宝，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和舅舅的。
他得意地转脸望着管家：“管家，识相点，赶紧把我和我的人放了，我还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下一个全尸。”他知道管家不敢开枪，才会这么说的。
管家确实不敢开枪，他气得浑身哆嗦，脸色铁青，但就是不敢扣动扳机。可惜这不代表着所有人不敢开枪，果萨就在其中，听到这个国民党军官这么嚣张，面对枪口还敢这么说话，他年轻气盛，也没有太多的顾忌，走上前就是一刀下去。
管家见到刀光一闪，就知道大事不妙，刚想制止，来不及了。只听一声惨叫，上尉的脑袋被齐着脖颈剁下来，还连着一层皮，从脖颈上唰——地撕了下来，脑袋就在地上像皮球一样滚动着，滚出了老远。
果萨就在众人惊骇的眼中扑过去，揪住脑袋上的头发，一下子拎了起来，高高举起。
果萨是小孩，常年和山中的猛兽搏斗，令他性情凶悍冷血。他平时见多了鲜血，这时拎着脑袋，还在哈哈大笑：“你们这些混蛋，有种就开枪开炮啊，有这么多的你们的人垫背，我们划得来。”这哪是什么划得来划不来的事，这是在激怒老虎发威。
众人发出了一片惊呼声，没想到这个文弱的少年下手会有这么狠。国民党团长看到自己的外甥惨死，不由得身子一倒，吐出来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就要晕厥过去。
罗小虎在一旁也是大急，他见到苗人推出了好多的汉人，全是穿着破烂的军装，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自己的同志，现在却是要玉石俱焚了。他连忙对着身后的炮兵指挥官喊道：“不要开炮，里面还有我们自己人！”
谁知团长这时清醒过来，大叫着，几乎是用吐血的声音大喊着：“开炮——开炮，给我轰死这些残忍的苗人，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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