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隐忧 二
宁王朱权与王妃张氏从自己的临安宫出来，正遇到朱桂和徐芳凝二人。
“真是巧，”朱桂迎了上前，笑道：“十七皇弟也是前往华盖殿？”
“四皇兄凯旋而归，你我都得去做个陪衬。”朱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看着徐芳凝说道：“听说十三皇嫂的小妹也立了战功？”
四人一并走着，徐芳凝斜眼睨了一眼朱权没有作声，心中又燃起了妒火。
朱桂看了一眼徐芳凝的脸色，旋即将目光转向朱权，苦恼道：“十七皇弟还有心思说这些。而今四皇兄立了战功，在父皇心中分量可是不轻了。”
“十三皇兄此言差矣。”朱权的王妃张氏朝着朱桂冷冷地一瞥，眉眼间露着一股傲矜：“四皇兄此次虽是立功，可我们王爷以前也没少立过功绩。”
“不错，本王的战功可不比四皇兄少。”朱权不以为然地冷笑了一下。
朱桂频频摇头，苦叹道：“十七皇弟你想得太简单了。”
朱权冷瞥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地曼声道：“臣弟愚钝，还请十三皇兄赐教。”
“十三皇兄恐怕是忘了。康乐郡主一直都是父皇面前的红人。前几次你也看到了，就她在父皇面前说了几句话，四皇兄就大受封赏。”朱桂唇边蓄着一丝令人探究的笑容：“而今她与四皇兄走得近，就连我这个二姐夫都要靠边站，更何况你呢？”重重地咬着最后四个字：“十七皇弟！”
朱权一怔，心下微有几分不安，旋即冷哼了一声：“本王可不需要一个小丫头帮衬！”说完用森冷的目光睨了朱桂一眼，和张氏先行离开了。
徐芳凝看着他们走远，不由地白了朱桂一眼，怨道：“宁王是怎么样的人，王爷不清楚吗？若是伤到了小妹，我和你没完！”
“这会子心疼你家小妹了？”朱桂不怀好意地笑着。
“我是吃醋妒忌她受到父皇喜爱，但她到底是我妹妹，要是受了委屈怎么可能不心疼？”徐芳凝气恼地扭过头去。
朱桂见到她神情如此，得意地笑而不语。
张氏见已经远离了朱桂和徐芳凝，轻声地问道：“王爷，代王说的话您也不能不放在心上。”
“能有多难的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而已！”朱权冷厉的目光仿佛是把冷毒的利刃直直地射向了华盖殿，在张氏耳边说了几句。
徐妙锦和朱允炆有说有笑地并肩走着，已快到了华盖殿看到不远处徐仪华和朱棣迎面走来，徐妙锦高兴地举手向他们挥了挥：“大姐，大姐夫。”连跑带奔地跑到了他们面前。
朱棣和徐仪华看到朱允炆也在一旁便向他行了礼，朱允炆也是立即向着二人行了家礼。
“妙锦你也真是！”徐仪华看着自己妹妹这样不稳重，忍不住责备她道：“还道是在自家的府里？在宫中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朱棣只是含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走在徐仪华身边，他实在不愿意看到徐妙锦和朱允炆在一起。
徐妙锦觑了朱棣一眼，脸上立即泛起了红晕。听到徐仪华的责备，立刻笑吟吟地挽着徐仪华的手，毫不在乎地说道：“皇上又不在这儿，又有什么关系？”
“你都多大了？还这么不懂事。”徐仪华怜爱地望着徐妙锦，想着要是她将来真的嫁给了朱允炆还像现在这样实在令自己忧心。
“大姐您何必如此多虑？我这样挺好。”徐妙锦歪着脑袋瞅着自己的大姐一脸忧色，十分不解。侧头对着朱允炆一笑：“是不是，允炆？”
朱允炆也是对着她报以温润的微笑。
徐仪华脸色微微一变，蹙着禾眉嗔怪道：“你还说呢！哪有人像你这样直呼太孙殿下的名讳！”
在徐妙锦看来，若按着宫廷礼仪来做，她与朱允炆也好、朱棣也好，甚至是徐仪华都会显得生分许多。徐妙锦冲着徐仪华笑着，嫣然的笑容如同日光中开得最灿烂的海棠：“允炆才不在乎呢！”
“四皇婶，侄儿并不介意。”朱允炆含着笑说道。在他而言，这样的称呼让他觉得他和徐妙锦之间有多么亲密是旁人所不能及的。他目光落定在徐妙锦洁白如雪的娇颜上，浓浓的爱意毫无保留的沁出。
朱棣走在一侧默不作声，眼底里隐隐含着一丝阴霾，而妒忌与憎恨交织成了一张巨网笼罩住了他的心头，温和的笑容始终在他脸上浮现。
“大姐，您可听到了。”徐妙锦调皮地笑了笑，向朱允炆眨了一下眼睛，朱允炆也对她回笑了一下。
“不说这个了，”徐仪华睨了朱棣一眼，见他脸上的笑容中蕴着丝丝如腊月飞雪的寒意。马上改变了话题：“你以后可不能在偷偷跑去战场了！那儿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温柔的目光心疼地凝视着徐妙锦，关切地说道：“王爷说你手还受了伤，让大姐看看。”说着就抓住徐妙锦的手要查看她的伤势。
徐妙锦忙捂住徐仪华的手，俏皮地笑着：“大姐，不用看了，已经没事了。”
“你还好意思说呢，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你？”徐仪华心疼地望着徐妙锦，还是忍不住责备她。
一行四人走进了华盖殿，其他的皇子和他们的王妃都还未到，只有一群宫女和内侍正忙碌着在每一张桌案送上膳食和茶点。
“其实有什么可担心的？”徐妙锦敛起了笑容，目光看向朱棣，自己的内心顿时有着一种让她不惧怕任何风雨的安然：“既然决心跟着大姐夫上战场，”宛如一汪秋水般双眸中闪出坚毅似磐石的光芒：“妙锦就把自己性命交给大姐夫了，妙锦相信大姐夫，在妙锦身犯险境之时，大姐夫绝不会对妙锦不管不顾！”
朱棣回眼望向徐妙锦，他的目光正与徐妙锦的目光不期而遇。这一刻，朱棣的心头深深一震。看着徐妙锦对自己以生命相托的那种信任，内心深处顿时掀起了层层巨浪。
朱允炆听闻之后，神色不由得黯淡下来，他恼恨着自己是如此无能，无法为自己心爱的女子遮风避雨。
“这不是四皇兄和四皇嫂。”身后传来了一个男子阴恻恻的声音。四人回头望去，原来是宁王朱权携着王妃张氏步入了华盖殿中。朱权瞟了瞟朱允炆，神色很是不恭，语气也是十分傲慢地微微俯了俯身和张氏行礼：“参见皇太孙殿下。”
朱允炆眉心微蹙，心下极为厌恶朱权对自己不恭神情：“免礼。”
“臣女徐妙锦参见宁王殿下、宁王妃娘娘。”徐妙锦见他对朱允炆如此无礼，顿时恼得很，也是照葫芦画瓢，双膝犹如蜻蜓点水一般屈了一下。
“免了。”朱权恼着徐妙锦对他不恭，走到徐妙锦身边绕着她打量了一圈：“听说你这丫头跑去漠北征战了？”徐妙锦极其反感被他这样盯着看，没有作声。朱权瞥了朱棣继续以一副嘲弄的口吻说道：“你胆子倒是不小？是借着四皇兄的胆？”
“十七皇弟，说话请注意点。”朱棣眼中渐渐聚起一股怒意，冷冷地喝道。
朱权用他那森冷的目光瞥了朱棣一眼，不作理会。又见朱桂和徐芳凝进了华盖殿，冷笑了一下对徐妙锦说道：“还是借了皇太孙殿下的胆？”
“妙锦年幼莽撞，若有得罪十七皇弟之处，皇嫂我便代她向十七皇弟赔罪。”徐仪华已察觉到朱棣眉眼间那股蓄势待发的怒火，急忙握了握他的手，急忙踏前一步把徐妙锦拦在自己身后。
朱棣感到徐仪华冷若冰柱的手指像把寒冷的利剑直刺他心房。他硬生生地压下了心头已烧旺了的怒火。
徐妙锦恼着朱权的无理和故意挑衅，对于徐仪华只想息事宁人的想法浑然不知。她秀眉竖起，丽目瞪向朱权，上前拉了拉徐仪华的衣袖：“大姐，何需向他赔罪！”
“年幼莽撞倒也无伤大雅。”张氏眼波向徐妙锦和朱棣一横，漫声道：“只要别做了什么苟且之事损了皇室颜面才是！”
“宁王妃，”徐芳凝怒从心起几步上前到了徐妙锦身边，对着张氏怒斥道：“你怎可如此抵毁我小妹！”
徐妙锦从未被人如此侮辱，怒视着张氏，极力压着心头几欲迸出的怒火。
朱允炆也是面色阴沉了下来犹如浓密的乌云遮住了太阳：“十七皇婶请自重！”
朱权瞟了一眼朱棣，对着朱允炆讥诮道：“一个女子孤身在军营里，实在让人不得不去猜想什么。”
“想不到宁王殿下和王妃娘娘对这些倒很是了解！”徐妙锦的目光似剑般向着朱权和张氏横扫而过，嘴角上挂起了似笑非笑的神情：“莫非宁王殿下在军营中时常如此，损了皇室颜面？”目光又一凛，霎时犹利刃直射张氏：“还是宁王妃娘娘平日里背着别人做惯了苟且之事！”
“你……”张氏脸色瞬间变得青白。
“死丫头胆敢侮辱本王！”朱权一股怒火直窜上了脑门，举手就想甩徐妙锦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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