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震撼 三
徐辉祖这话一出，朱棣和朱楹都觉得脸上挂不住，就连徐仪华脸上也微微变了色。
“大哥在京为官，好东西见得多了，”徐芳凝轻哼了一下，曼声道：“哪里看得上我们这些穷酸地方送来东西。”
“好东西大哥是见了不少，”徐增寿瞅着众人脸色不对立即赔笑道：“可大哥也不稀罕这些。大姐夫和三妹夫送的这些特产南方人虽是吃不惯，但难得尝尝新鲜也无碍。”
朱棣微微一怔，看着徐增寿那份机灵劲，心底里对他有了几分赞许。
“增寿说得不错，”谢氏白了徐辉祖一眼，责备道：“这是二位姑爷的心意。”
“娘说得是。”徐辉祖见自己也借着势表了立场，便顺下谢氏的话柄。恭敬拱了拱手：“那就多谢大姐夫，三妹夫。”
徐静澜连忙转开了话题，看着谢氏问道：“娘，我们来了这么久怎么都未见小妹？”
“小妹多大的架子，哪能随随便便见我们呢？”徐芳凝整理着自己的袖子，显露着自己手腕上金灿灿的镯子，语调显得极为不满。
朱棣和徐仪华对视一眼望着徐芳凝心中打着鼓，徐芳凝和徐妙锦之间怎么有着嫌隙？
“芳凝你怎么这么说话？”朱桂瞥了她一眼，语气是责怪实为提醒。
“二姐几年不见怎么还是喜欢和小妹斗嘴？”徐静澜一双美眸如星微微向她一瞟，毫不客气地说道。
徐芳凝经朱桂提醒，连忙接着徐静澜的话柄笑道：“可不是，这几年在王府，少了这个小妹斗嘴可是把我闷坏了。”
众人随之一笑，徐增寿笑道：“小妹可不是故意不来拜见二位姐姐，姐夫和妹妹、妹夫的。”
“皇上下的旨，让小妹这个月入宫和皇太孙殿下陪伴圣驾。”徐膺绪笑着解释道：“想必大姐夫、二姐夫和三妹夫都已见过小妹了吧？”
朱楹温和地颔首道：“我刚回到京拜见父皇时，确实见到小妹和太孙殿下一起陪着父皇，只是当时未得空与小妹闲话几句。”
“也是，狩猎那日我也是瞧着父皇带着她在身边。”朱桂有意无意地向着朱棣瞟了一眼：“可见父皇真是喜欢小妹的得很。”
“难怪连我们几个姐姐入京都不来瞧瞧。”徐芳凝心底又起了一丝妒忌。
徐辉祖数来了解徐芳凝善妒，白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这是皇上的旨意。二妹也有异议？”
徐芳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恨着自己大哥向着小妹。
“其实十三皇嫂和静灡一样是太想念小妹了，才这么说的。”朱楹握着徐静澜的手，柔情地看了看她，为徐芳凝解围。
“说得也是，仪华入京这几日也是日日思念着这位小妹。”朱棣深知徐仪华不喜欢看到家人不合，也是打个圆场。
“大姐夫这么说，小妹这下可是罪过大了。”徐增寿咬了一口芝麻酥饼，笑道：“非得上门请罪不可了。”众人又是一阵笑声不断。
光阴过隙，众人闲聊之间已是夕阳如醉。
门外传来徐增寿五岁的儿子徐景昌稚嫩的声音：“小姑姑抱抱。”
“小妹可是回府了。”徐增寿随即起身走出客堂。
朱棣的目光紧随着徐增寿出了客堂，只见徐妙锦抱起幼小的徐景昌，原地打了个转，浅黄色的马面裙旋开宛如牡丹盛开：“景昌。”
徐静澜也急急起身满脸笑容如春花地对朱楹说道：“妾身去瞧瞧。”朱楹知道自己的王妃与她小妹自小亲近，便笑着点头，徐静澜快步跟了出去。
徐芳凝面露不屑之色地哼了一声，朱桂连连对她递眼色，徐芳凝也立即说道：“妾身也去瞧瞧。”出了客堂。
“才一年没见，小妹可是水灵了。”徐妙锦正抱着徐景昌又亲又吻的，听到耳边一个清脆的声音，回头望去正是自己的三姐徐静澜和徐增寿并肩站着。
“三姐！”欢喜和思念齐齐涌上了徐妙锦的心坎里，立即小心把徐景昌交给他的傅母，高兴地蹦到徐静澜面前。
“我好是想你。”徐静澜与徐妙锦年纪相近，两人自幼亲切，徐静澜拉着徐妙锦含泪怨道：“你去寺里三年，连我出阁都没回来，今日我可以好好罚你。”
“三妹一回来，小妹就把四哥晾到一旁了。”徐增寿抱着徐景昌凑过脑袋来取笑道。
“四弟都要这么说了，”徐芳凝走到他们身边，酸溜溜地说道：“恐怕小妹早就把我这个二姐给忘了。”
徐妙锦睨了睨徐芳凝，调皮之心顿时大起。撅嘴对着徐芳凝嗅了一阵，惊诧睁大了双眸道：“二姐身上好酸啊！”
徐芳凝大惊失色，忙举手嗅了嗅自己的身上。徐增寿、徐静澜和徐妙锦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徐妙锦身后的紫竹都捂着嘴偷笑。
徐芳凝才解过味来，脸上滚烫，跺脚气道：“小妹，你好坏！”
“二姐，”徐妙锦知道徐芳凝生性爱妒忌，便拉着她的手，眼波盈盈地望着她娇声说道：“我也好想你。”
徐芳凝见到徐妙锦对自己如此亲切，心中原本打翻的醋坛瞬间干涸了，手指点了点她额头带着怜爱的目光嗔笑道：“就对你这丫头生不起气来。”徐妙锦嘻嘻一笑。
“你们在外面絮叨完了吗？”徐辉祖扫了一眼客堂内的其他人，忍不住叫道。
徐妙锦对着徐增寿三人吐了吐舌头，拉着徐静澜的手进了屋内，一眼瞧见了朱棣，脸上的笑容又像明媚的阳光般冉起，立即跑到他跟前：“大姐夫！”目光向旁边移去，看见恬和温柔的目光正瞧着自己，连忙甜甜地叫道：“大姐。”
“我上一次瞧见你还是爹过世那会儿。”徐仪华起身爱怜地抚着徐妙锦的发髻，眼底伤感和怜惜之意交织在一起：“而今已经长这么大了。”
徐妙锦望着徐仪华和静的双眸，宛若春日里棉柔温暖的日光，心中顿时对这位只见过一面的大姐多了几分亲切感。
“大姐可别被她乖巧的模样骗了，”徐增寿又挨到她们身边，笑嘻嘻地说道：“她可没让大哥少操心。”
“那是大哥自己爱为小妹操心。”徐芳凝落了座，瞅着自己指甲上红艳艳的蔻丹，轻笑一声。
谢氏微微肃起脸说道：“就数你心眼最小，就爱和自己妹妹斗气。”徐芳凝只得瘪了瘪嘴。
谢氏命下人安排了晚膳，徐仪华和徐静澜陪着谢氏闲聊。徐辉祖、徐膺绪和朱楹去东圃射箭。朱棣与徐增寿颇为投缘，两人在花园水池边散步。
“大姐夫此番出征漠北可有筹谋？”徐增寿带着求教的口吻问道。
朱棣轻笑了一下，但目光却是无比深邃：“索林帖木儿的部落实力不如我们大明，但毕竟深入敌境决计不能掉以轻心，所以探得虚实是首要重任。”
“当年大姐智擒乃儿不花，而今的索林帖木儿可是更不足畏惧。”徐增寿笑着说道，又带着可惜的神情说道：“只可惜小弟不能随大姐夫一起征战，长些见识。”
“四弟何必气馁，”朱棣微微笑道：“来日方长。”
“四哥，大姐夫，你们在聊什么呢？”徐妙锦笑吟吟地迎面而来。
朱棣放眼望去，目光骤然不能移动。痴痴愣愣地望着徐妙锦被夕阳红彤彤的柔光照耀着的脸庞，更似一朵娇美的月季。
徐增寿故作严肃地说道：“我和大姐夫在商议军国大事，正说到大姐夫五年前不费一兵一卒就智擒乃儿不花。”
徐妙锦眼中一亮，拉着朱棣的衣袖，娇声娇气地说道：“大姐夫，给我说说。”
朱棣淡淡地一笑说道：“都是陈年往事，不值得一提。”在他看来已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在没有炫耀的必要。
“这乃是军国大事，”徐增寿故意逗着她说道：“你一女儿家又不懂，不要多问了！”
徐妙锦向着徐增寿狠狠地瞪了一眼，强辩道：“你怎知我不懂？”转头撅起小嘴，又拉了拉朱棣的衣袖，撒娇道：“咿呀，好姐夫，爹爹和大哥的那点事都被三哥和四哥说了无数遍了，人家都能倒背如流了。大姐夫，你便给我说说吧！”
“大姐夫，你要是不给她说一遍，”徐增寿知道自己小妹的脾气，忍不住笑道：“今日你也休想安生。”
朱棣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只得娓娓道来：自己当年如何率师北出，同率师西出的晋王朱兵分两路在茫茫大漠中秘密探寻乃儿不花。自己如何率着大军在风雪之夜向敌营挺进，包围了乃儿不花大营。自己又如何派观童不费一兵一卒劝降乃儿不花。自己又如何在自己的营帐中单独接待了乃儿不花和他的护卫。
朱棣说得平淡，徐妙锦听得却是心像是悬于半空。
直到朱棣讲完听，徐妙锦啧啧称奇，瞪着如她那双如明月般的大眼睛望着他问道：“大姐夫就不怕他耍诈？你就一人，他却带着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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