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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别戈,我错了 一


餐厅。

        林焕闻给惊奥点了一份蚝和一份鸵鸟肉,指着餐单上的鸵鸟肉说:“这个还不错,我常吃。”

        惊奥问:“是吗?”

        “是,而且低脂肪、低胆固醇、低热量,高蛋白。”林焕闻说完把餐单给了服务员:“That'skyou.”

        “你不要吗?”惊奥问。

        “我不饿。”

        “不饿你还出来。”惊奥说完这话就后悔了,她已经想到林焕闻会说什么了,不是‘你秀色可餐,看着你就不饿了’就是‘我想陪你’。

        “我想陪你。”林焕闻说。

        惊奥在心里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还没跟三儿跟李逵聚就回来了,不知道她们知道后会不会埋怨我。”林焕闻知道自己那句话后肯定会冷场,就迅速的开了另一个话题。

        惊奥喝了口餐前酒,随意说:“她们都不知道你回去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回去了呢?”林焕闻问这话的时候眼眸发光,带着期待。

        惊奥诚实回:“你评论三儿推特的IP在离我家不远的三世酒店。”

        “你特意查的?”

        “我电脑的追踪插件是自动的。”

        惊奥话毕之后,林焕闻的眼神又黯淡了,简直是没事儿找虐。

        林焕闻认识惊奥、丁叮当和李逵是在大学,他是转校生,几个人在酒吧一见如故,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朋友。那时候丘比特射错了箭,惊奥喜欢上了他,他却喜欢上了丁叮当,在追求丁叮当的过程中被凉嗣秒成了渣,或许是面子挂不住,又或许是伤心难过,他在丁叮当跟凉嗣要结婚时出了国。在国外没待多久就又回去了,原因是他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喜欢丁叮当的所有时间里,气场强大的凉嗣总是压迫的他喘不过气,他几度想放弃,却又心有不甘,直到他们结婚,他知道自己终于没戏时才放过了自己。

        有意思的是,在他不喜欢丁叮当的那一刻,爱上了惊奥,只因为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惊奥对他说:你看到身后的我了吗?

        丁叮当针对林焕闻这种现象的解释是: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只是因为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爱凉嗣爱的无法自拔,他也想拥有这种纯粹又厚重的爱,所以喜欢了我。

        李逵针对林焕闻这种现象的解释是:他只是喜欢,三儿喜欢凉嗣的样子,当他明白那个样子永远不会在面对他时出现以后,他就不喜欢了。

        惊奥当时说:“机会之所以叫机会,是因为抓的住,换句话说,抓得住的才是机会,而我已经不准备让林焕闻抓住了,所以他没有机会了。”

        林焕闻知道惊奥已经不喜欢他,却并没有死心,换了之前追求丁叮当的方法,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对惊奥,却苦于惊奥是个铁青蛙,根本煮不熟,无论是哪种方式,对她都不管用。

        不过,苍天不负苦心人,他终于等来了她说:“哪天我跟你上床了,就是喜欢你了。”

        这也好,至少知道她没有彻底放弃给他机会。

        餐来了。

        惊奥将面前的蚝换成了林焕闻推荐的鸵鸟肉,切了一块放进了嘴里,说:“酱汁一般,肉倒不错,比起上一次吃鸵鸟肉时那纯牛肉的口感要好许多,可能也是这‘一般的酱汁’的功劳。”

        “喜欢就再要一份。”

        惊奥皱了下眉:“喜欢就要一次吃到吐吗?”

        林焕闻知道惊奥这句话除去表面意思外还有一层意思,他的爱情就像一把火,热烈,热烈,还是热烈,烧别人也烧自己。

        “吃完带你去玩儿。”

        “不要了,我有点困。”

        “嗯,那等会儿回去。”

        惊奥没有再说话。

        持续了两分钟的阒静之后,林焕闻又说:“回去可以玩儿槌球,我弄了一个室内槌球厅,你喜欢的游戏。”

        “不要了。”

        “那……”

        “林焕闻,如果你不能让我好好的吃个饭睡个觉的话,那我就去住酒店了。”惊奥截了林焕闻的话,握着刀叉的左右手悬于面前,似乎林焕闻再说点什么这副刀叉就飞过去了。

        林焕闻抱歉的笑笑,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回到林焕闻住处,惊奥省略了睡前会出现的所有迷糊困倦的状态,直接倒在了玻璃塌上。

        林焕闻怕她着凉,轻手轻脚的将她抱起,走到床边,轻柔放下,盖上薄毯。

        他看着她玉瓷制的面庞,想到了多年前他们之间的一个对话。

        ……

        “十年之后,我未娶你未嫁,我们就互相成全了吧?”

        “一般自信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你有这个自信我会在十年之后与你互相成全吗?”

        “我自信你是一个不滥情的女人,而这个世界上却没有不滥情的男人,凉嗣那种人不是每个人都碰的上的,所以,十年后,一切皆有可能。”

        “你这话的意思是要我十年为你守身如玉?”

        “不,我的意思是,我愿意为你守身如玉,做不了凉嗣那样的男人,但我可以做一个仅次于凉嗣的男人。”

        ……

        那时候他们彼此刚迈出校园,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憧憬和期盼踏上各自理想的人生路程,却在还未步入正轨时被现实击的土崩瓦解。惊奥世上唯一亲人离世;林焕闻哥哥因为生意失败吸毒度日,最终入了狱,被强制戒毒;李逵妈妈给李逵算了一卦说她一生孤命,这几年一直在不知疲倦的给她安排相亲,让她苦不堪言。

        似乎就只有丁叮当像开了挂一样嫁给凉嗣,生下儿子,一路稳当又温情满满。

        也好,总要有一个过的好。

        林焕闻想到这些颇为无奈的笑了笑,都是命。

        ——

        威廉姆敦机场。

        别戈下飞机打开手机,四十多个未接来电,四十多条未读消息,都来自一个号码。

        他打过去。

        “喂?”

        “宝贝,你很久没有回来我身边了。”

        “你知道的,我在干什么。”

        “可你也不能总不回来看我啊,没有你的夜晚好寂寞。”

        “事情结束我会回去的。”

        “嗯,记住我爱你。”

        挂断电话,别戈从双眸现出一种不曾出现在他眸里的悲,是苍凉,是荒芜。

        别戈默念了一遍丁叮当告诉他的林焕闻的地址,出了机场。

        半个小时后,别戈站在了马丁路197号对面,他抬眼看上去,那种惊奥就在上边的强烈预感袭上大脑,让他没有片刻犹豫,过了马路,进了厅,上了电梯,到了林焕闻家门口。

        他按了门铃。

        林焕闻开的门。

        “你找谁?”林焕闻问。

        别戈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登堂入室,在迈进门后,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惊奥。

        林焕闻家的布局跟杨杨扬在最上的家,好像,像的都让别戈产生了还在最上的错觉。

        别戈抬步朝杨杨扬而去。

        林焕闻拽住他:“喂!”

        别戈曲肘向后正中林焕闻心口,在他吃痛弓腰时迅速转身抬高手臂对准他后背用力一击,他的本意是将他击倒在地,但林焕闻也不是那么菜,反转身子钳住了别戈的手臂……多亏了他平时健身奶粉没少喝,腹肌胸肌肱二头肌一块接一块。

        相对林焕闻的结实来说,别戈就过份瘦弱了,他虽然个子不输,但体型却是跟林焕闻比不了的,相对力量也就弱得多。动手的这几个回合中全靠身子的灵敏度和值得一提的好身手才得以抢占上风。

        床上的惊奥被两个人的打斗吵醒,不悦的坐起身,在看到别戈的时候,面上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她……似乎把别戈忘了。

        别戈看到惊奥之后撇下了打的正过瘾的林焕闻,直直朝她而去,在她面前扬起了巴掌。

        林焕闻动作快的冲到床上,本能的挡在了惊奥面前。

        惊奥推开林焕闻,仰着面把脸送上去,做出一副‘我让你打’的姿态。

        别戈这一巴掌还是没打下去。

        “你大老远过来,就是要给我巴掌吗?”惊奥问。

        别戈盯着她的眼睛,说:“你问我,如果你死了,我会不会难过,我当时回,我从不上心没有发生过的任何假设,现在发生过了,我可以告诉你了,我会。”

        惊奥不易察觉的咬了咬下唇。

        “但以后不会了,因为你一点也不配。”别戈说完这话就转过了身,走出了门。

        惊奥突然觉得心口一痛。

        “我知道他是那个在你家住了些天的家伙。”林焕闻语调不冷不热的说。

        ……

        “你跟他……”

        惊奥没等林焕闻说完话,就跑出了门,她得解释,她必须得解释……

        跑下楼的惊奥追上别戈,拉过他的胳膊,说:“我错了!”

        别戈面无表情的拿掉惊奥拉住她胳膊的手:“你没错。”

        惊奥再次把手搭上去:“我错了!”

        “你没错,你只是不信任我。”别戈口吻平平的说出这话让人过分心疼。

        惊奥神经一痛,搭在别戈胳膊上的手紧了一分,否认:“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那么多……”

        “你不是没有想那么多,你只是单纯的没有想我,所以你想死就死,想活就活,说保护我就保护我,说抛开我就抛开我。”

        “不是!”惊奥惊呼出口。

        别戈转过身,抬手摸上惊奥的脸,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澹澹发声:“以后,你好自为之。”说完第二次拿掉了惊奥的手,抬步离开。

        “别戈!你一个人会有危险的!”惊奥冲着别戈的背影喊出口。

        别戈理都没有理。

        在别戈转出这条路消失在惊奥的视线时,她捂住了心口位置,痛感让她面目狰狞。

        林焕闻下来之后就看到光着脚站住不动的惊奥双手抵着心口,用力过度引得指节泛了白。他快步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一路抱回家,抱到床上,拿来缓解胃痛的药,端来一杯温热的水,强迫她喝下之后,双手裹住她的脚,过给她热量。

        惊奥的计划里,没有别戈,她没有想过为什么当时没有把他考虑进去,也没有想过面对他的质问她为什么连话都说不清了,她在心虚什么?她在恐惧什么?她在……难过什么?

        不是这样的!

        事情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惊奥死活只跟她自己有关系,她不用向任何人解释她的动机,她不用如此心痛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炮.友对她的诘责……可是,她刚刚那是在干什么?

        “下次不要不穿鞋就跑出去了。”林焕闻说。

        惊奥不说话,攥紧的双拳还抵着心口,脸上还尽是悲色。

        “虽然天气不凉,但地板却也不热。”林焕闻又说。

        惊奥从林焕闻手里抽回双脚,两眼无神的盯住一处地方不动。

        “既然你已经是惊奥了,那就不要回去了,好不好?”

        惊奥倏然抬头,看着林焕闻,说:“不好,案子还没破。”

        林焕闻眉心一紧,微微张了嘴,他也痛了。

        “你是想破案子,还是想破那个男人对你的怨念?”

        “林焕闻!”惊奥皱眉低吼。

        林焕闻自嘲轻笑两声:“你总说,我是你的朋友,我拥有你的信任。那他呢?他是你的什么,他又拥有你的什么?”

        惊奥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头也不回的朝外走。

        林焕闻拦住她:“你去哪儿?”

        “我去消失一会儿,让我的朋友好好冷静一下。”惊奥说。

        林焕闻一把搂住她:“别这样对我……”

        惊奥推开林焕闻,说:“我对他有愧疚,对你没有,已经有那么多人因我而死了,不能再加他一个,设计假自杀一事我忽略了他,忽略了他的安危,没有把他考虑进我的计划,本就是我错,既然错了,就得认错。”

        林焕闻在惊奥话毕之后,神情恍惚的倒退了两步,脊背重重的摔在石墙上,哑着嗓音,喃喃:“从没听到过你说你错了……你竟然觉得你错了……你竟然觉得你错了……”

        惊奥不想跟他陷入这种没有方向又没有准确答案的纠结中,跃过他,向门口走去,在开门前,说:“他是我的什么,他又拥有我的什么,我现在就去找这两个问题的答案。”说完离开。

        靠在墙上的林焕闻,在惊奥离开之后,像被抽了脊柱一般,软在了墙根。

        出了林焕闻住处的惊奥,像只无头苍蝇,觉得哪个地方都有别戈,又觉得哪个地方都没有他。

        当别戈不见的时候,她才发现,她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除了他叫别戈,他性能力很强,他在最上有间书店外,她对他一无所知。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丝毫不觉得如此在意他的去留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别戈,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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