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兮之
“呜……”真难受,被人扛着就已经很难受了,被一个瘦骨嶙峋,走路还一窜一窜的人扛,更是难受加一倍。我不由得哼出声,表示了我的不满。
“小林,你小心点,这人可是老爷下了大本钱才弄到手的,你手脚轻些。”
旁边那个人,说了扛着我的小林两句。听他的声音,好似先推开了一间房门,又去点亮了桌上的灯。
小林应了一声,去把我放到床上。
他一边放,一边开口奇怪地问道:“我说张哥,老爷连大法师都借了出去,现在那法师还半死不活的养在东院,好东西流水价的送去。老爷下午接了一封信,看完就嚷嚷着晚上要办宴会,大伙儿忙了个人仰马翻,为的就只是把人诓来。
下了这么大的本钱,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人物?可是这小子,在我看起来,也不过就算得上清秀,比院子里那几位可是差得远了,老爷到底是看上了他哪一点?”
“哈哈哈,老爷我的眼光哪里是你们比得上的?小林你去打盆水来,我让你们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老爷我,下这么大的力气?”随着一阵酒气,我听着屋子里又进来个人,貌似是那胡金瑞。
那两个家人打着哈哈拿了水来,洗去我面上的易容物,又大力拍了一顿胡金瑞的马屁,这才被心花怒放的胡金瑞赶了出去。
酒气越发的浓郁,随着身上衣服的敞开,重量的叠加,一般热热的气息随之喷到我的肩颈处。
“啧啧啧,这么个美人,却要我玩腻就杀掉,他们还真是忍心呐。”
“是谁那么狠的心呀?”我睁眼,笑着对上胡金瑞那张惊骇莫名的脸。
他刚想跳起,却身子一软,向我重重压来。好在我早有准备,他身形又不甚肥,我才不至于被他压到。
“要命的话,就不要出声。”看他张嘴要叫,我忙伸手捂住他嘴,恐吓他。
他倒也是个明白人,惊得一下,随既就安静下来。点头示意,态度倒是配合,但神情上却居然有些不在意起来。
看他很是配合,我也就松了手,他沉声问道:“你对我下了什么东西?”
我笑,也不忙回答,翻身把他压倒。伏在他胸膛上,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直到看得他露出些许不安和疑惑的神情,我才开口。
“我只是用了些酥麻粉,那也只不过是让你手足无力罢了,再过一会儿就会没事。”
看他的神情越发的放松,我也笑着闲聊般问道:“你到底在那茶里放了些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那茶里,我也只是放了些让人昏睡的药物。却想不到宛枫那家伙阳奉阴违的,居然对你放水,竟做了个套子让我钻。”
我笑,宛枫倒还真是有些冤枉。其实,在我举茶就口之前,那茶就已经被缠在我手腕上的小绿,偷偷的一口气给全部喝掉了。
但看胡金瑞说到放水之时,语气里多少也有些忿忿之意,我于是就好心的为他解惑。
“宛枫嘛?他倒是很下力气的劝我喝茶。只不过……那茶太金贵了,我家小宝贝也想要尝尝。也是那茶过于好喝,它一尝之下,居然全都喝没了,一滴都没给我留。它这么欣赏这茶,说起来,倒也没浪费了胡爷的一片好心。小绿,你也出来谢谢人家吧。”
小绿向来是个听话的好宝宝。而且,那药力对于他的速度,看来也没什么影响。我话音未落,它就已经趴在胡金瑞的鼻尖上呲牙了。惊得胡金瑞差点失声惊叫。
嗯,这嘴张得,角度大小都刚刚好。于是,我很是顺手的扔进去一颗小药丸,也很是成功地止住了他将要发出的声音。
看起来,小绿很是满意那茶的味道,它友好地举起一只前爪跟胡金瑞打招呼。但它那爪子上,残留的酥麻粉药力还没散净,眼见着胡金瑞又是一阵迷糊,这对于我接下来的计划可是有些影响。于是,我连忙拎走小绿,连拍了几下胡金瑞的脸,好让他清醒清醒。
胡金瑞神智一回复清明,就神色大变的问我:“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我皱眉想想:“这药丸,好象是唐钰竹那个变态的家伙给我的……嗯,我记不得名字了,反正是吃了之后,很是折腾人的东西。”
我一手托腮,一手亲昵地在胡金瑞的胸前划来划去,带笑看着他的脸色变来变去,很是精彩。想来,他对于唐钰竹的大名是如雷贯耳,但对于我的道行,却有些半信半疑。
这胡金瑞不管怎么说,也真算得上是个人物。我看着他脸色变来变去的,最后,居然还能表情平静的跟我开口。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罪了安王那边的人。那个向来与我做对的张大人,居然主动要求与我合作。他提出,由他派人,把你给我送到府里来。条件只是让我看住你,不能让你活着走出胡府去。要说在这莹城内外,以安王的势力,能护得你周全的人,除我不做第二人想。”
他话说到最后,竟然语带得意起来。呵呵,看起来,我要是想活下去,也只能依靠这胡金瑞了?
我笑着做出一副很是乖顺的样子,语气也娇甜到腻人的程度:“胡爷真是好大的势力,在这莹城黑白两道里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了。看起来,您对于江湖传闻也很是耳目灵通了?”
看他面带得色,我接着说道:“不知,胡爷对于‘破弑门’又知道多少?对于此门的新任门主又知道多少呢?”
口里说话,我手上也没闲着。坐起身来,解开他的上衣,露出他那雪白的肚皮来。很是满意的看到,在那雪白的肚皮上,在肚脐的上方,明显地现出一条黑红相间的细线来。
我爱抚地,用手指轻轻的描摹着那条细线,呢喃般地自言自语道:“咦?果然不错,这会子功夫就能看到这条细线了呢,小猪这个瘟神还真是有几分本事。
据说这细线,过得一天,就会向上进得一寸。我倒是真想看看,看这线连到心脏处的时候,会不会真象他说的那么可怕呢?呵呵,也许并不会有什么事发生,那唐钰竹也许只是一个夸大其词,虚言恐吓人的家伙呢。”
嘴角含笑,我抬眼对上胡金瑞现下变得惨白的面色,不由自主的,唇边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马车缓缓的驶出胡府大门,转过街角,慢慢的加快了速度。
在这静寂暗沉的夜里,那些飞檐叠壁的高门大宅,看上去几乎都成了一纸剪影。风起,呼啸而过,吹得树叶发出一阵阵“哗啦啦”的响声。声音从那暗黑剪影里传出来,颇有几分凄历。显得四周的空气也有如实质般,沉甸甸的从那黑暗里压了过来,让人几乎呼吸不得。
我吐了口气,将身体向后靠,闭上了眼睛。脑中翻来覆去的只是想着,刚刚从胡金瑞那里问出来的消息。
据他说,那安王手下的张大人,以把我送到胡金瑞的床上为条件,向他借了那个法师。
而听那个精疲力尽,被抬回胡府的法师说。安王府的人,许以重金,就是为了让那法师为一个人解除禁制。那贪心的法师自持法力高强,一口应承下来。却不想静羽所中的禁制,以他的法力,根本就无法全部解除。
那骑虎难下的法师,用尽全力,也只能解开一部分禁制。要想把静羽所中的禁制全部解开,还得是那原来施术的人,在一个月内重新施术一次才成。
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胡金瑞把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但他也所知不多。静羽的身份,那些安王府的人一丝口风也没露,但看那张大人如此慎重,想来牵涉到的不会是普通事情。
不知道实际情况如何,下一步,我应该怎么做?我又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马车转了个弯,车子震了一震,弄得我本来就疼的脑袋更疼了起来。揉着太阳穴,我睁开了眼,看到马车已经转入了花街。
现在的花街,华灯初上之时的喧嚣热闹,已全部被清冷暗沉所取代。长街渺无人迹,那些刚入夜之时川流不息的大门,现在也已经门扉紧闭,只余门上方那两盏红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晃个不停。
灯笼照得到的地方,一片血色凝固般的暗红。灯笼照射不到的地方,一片吞嗜人的黑暗。那些灯笼半明半灭,有如幽暝鬼火般,沿着长街蜿蜒而去。使得这条街,颇有几分黄泉之路的阴森诡异。
车子行到踪荷楼门前,车夫停下车,恭敬的为我打开车门。我一边下车,一边吩咐,让他将马车赶到踪荷楼的侧门那里去待命。
这车夫应了声:“是。”就自顾着将车子赶走。
看着车子转过墙角,我上前叩门。
门房有人睡眼惺松的出来开门。这开门人,我认得他,他却认不出没易容的我。一楞之下,却还能极为敬业的开口打招呼,问我的来意。我却没耐心与他夹缠,一扬手,直接迷昏放倒他算数。我好心的为他关上大门,转身直奔内院而去。
我一路穿庭过院,来到何兮凡住处。却不曾想,何大老板此时竟然还没入睡。只见楼上烛光透窗,琴声幽怨,倒是古意盎然,风雅之至。可是我这俗人,却没那个欣赏水平。只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就想冲上楼去找他晦气。
正在此时,却见得暗处枝摇叶动,一人闪身而出,直向我飞扑过来。那人长发飞扬,身形飘逸,远远看去,有如暗夜精灵。定睛一看,却正是何兮之。
他扑到我面前,欣喜的笑道:“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还不是托了你的福?”
两人举掌相击,相视一笑。
我抬头看看楼上,问了句:“他怎么还没睡?”
何兮之叹气:“也是心里不好受罢。小轩你一向的讨人喜欢,他也是出于无奈,才把你交了出去。轩,你也不要太过于为难他了吧。”
“哼!他为难我的时候,倒也没见他手软呢?”
何兮之眨了眨大眼,张了张嘴,却再也不提此事。只是叹了一口气,告诉我他已经把事情都做好,也准备好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心下却也有些过意不去。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问了出来:“他,对你还好吗?”
何兮之点点头:“嗯,他为人虽然势利了些,对我却还算得不错。要不是得他护着,我现在……”
“那你舍得走?”
何兮之苦笑:”再不走,我就真的要疯了。而且,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话是这么说,但抬头看着那窗子的神情,却是满满的不舍。
此时,楼上传出的琴声,越发的悱恻缠绵,如泣如诉,听之如杜鹃啼血。我正在烦躁之时,这首使闻者心伤,听者落泪的优美琴曲,却听得我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正想冲上楼去砸琴的时候,那琴却在“嘣”的一声之后,戛然而止。
“弦断了。”何兮之仰头看着楼上,喃喃说着。
看着他的样子,我也不由得软下了口气:“算了,也是静羽的事情太过麻烦的关系,也不全怪得别人。我自会有分寸的,你放心吧。”
何兮之回头看我,也不忙着说话,只是微微的笑着点了点头。但眼里的亮度,却似乎漫天的星光,都汇聚到他眼里一般。
看看时间不早,我所要做的事情,却还有不少没做。我连忙的拉了何兮之走,一边走,一边赶紧把事情向他交待了个清楚明白。等话说得差不多,我也正送他到了侧门。看看四下无人,他连忙拿出偷来的钥匙开门。
出得门去,那车夫也正等着。何兮之虽然有些放心不下我,却也不得不走。而且,他身上的担子也不轻。
我骗那胡金瑞,说解药在纪南城我的老铺那里。让他派了人,出了车,打通了关系,连夜的送兮之出城去纪南。
其实,那解药的方子,我已经在来踪荷楼的路上,用拼音写了下来。这张用拼音写就的条子,除了我们几个穿越过来的同志,任谁来看,都是天书一般。
而那解药配起来并不难,只要兮之到了地头,让酒楼里的人,现照方子去抓药都来得及。而胡金瑞若想保命,就只能乖乖的听我的话,尽力保证我和何兮之的平安。
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街的尽头,我正在默默的祝愿他一路平安。忽然,小绿冷不丁的给了我一爪子。我吃痛,一惊回神。却见身后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个人。
借了暗淡的月光,我看清。那人,却正是宛枫。他脸上的表情,正在从吃惊,转换成欣喜与痛心。这几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平时总是微笑着的脸上轮翻出现,显露出他情绪的激动。
我一惊,他怎么这个时候还没睡?他是跟着我们一起过来的?还是偶然看到的?他来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而且,他没有出声叫人,也没有阻止我送走何兮之,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对我并无危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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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最近几天没摸过电脑.昨天去了网吧,结果,两元钱才写一点点.还是在自己小电上写感觉好些,呵呵,虽然少了点,比昨天多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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