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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她和叶文深


直到坐在火车站候车室,想着昨晚突发的混乱,还有今早意外的相逢,席晓晚依旧心思混乱。

        她又再次把自己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了吗?可是她已经逃太多次,不想再逃了。

        昨晚究竟是怎样会进行到那一步,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

        她和叶文深之间又究竟是怎样开始的呢?最后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席晓晚陷入回忆中……

        S市的耀华公司是香港耀华集团在大陆地区的大本营,除了负责耀华在S市及全国的各类投资项目,另外一个主要职能就是管辖耀华钟表品牌在国内市场的推广工作。

        耀华的钟表技术源于瑞士,设计总监及首席腕表设计师Gary是五十来岁的瑞士人,母语是法语,英语也不差,在香港待了二十多年,也会粤语。但制表师都是特别精益求精的人,对语言方面也是如此,Gary就尤其钟情于自己的母语——法语,跟叶文深一样,也自恋地认为法语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语言。

        席晓晚刚加入耀华的时候,开始是Gary在S市的助理,工作非常轻松,甚至还有机会跟Gary一起出席品牌在国内主要城市的开幕剪彩或周年庆酒会等,为此她还见过不少的大牌明星。不过她对明星并不热衷,倒是帮夏晴拿到不少签名。

        每次Gary看到她找那些明星签名的时候,就纳闷,“为什么不直接跟他们合影?”

        席晓晚撇撇嘴,“又不是我喜欢他们。”

        虽然Gary常笑说耀华的最佳代言人就是集团继承人叶文深,但叶文深却不爱面对镜头,一般这类抛头露面的活儿全都交给公司设计总监或者是公关团队,他的精力主要集中在钟表品牌的幕后决策以及耀华在大陆的投资项目。

        席晓晚虽是Gary的助理,当时面试最后拍板定下她的却是叶文深。

        Gary常驻香港,偶尔才到S市,席晓晚最后一轮面试的那天,Gary竟把护照给弄丢了,没办法赶到S市。而人事小姐跟他说席晓晚是特地从老家请假赶来S市复试,法语非常好,人也不错,Gary对助理要求不多却非常高,于是就临时让叶文深替他看看,两人私下里也是非常好的朋友,自是信任彼此看人的眼光。

        席晓晚第一眼见到叶文深的时候,还以为弄错了,不是说是个中年瑞士人吗?怎么是个帅酷的年轻人?人事小姐简单介绍后,她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人更有来头。

        叶文深给人第一印象非常冷漠难以接近,席晓晚刚开始对他还有些发憷。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直接用法文跟她说了句,“手表很漂亮。”

        席晓晚低头瞅瞅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看来今天这款表是戴对了?贵的总是没错的。腕表是哥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也算是给她这个社会新鲜人的鼓励。席晓晚一直觉得太过张扬,平常很少戴。这次来面试首席腕表设计师的助理,想想怎么也得戴块像样的表。

        谁知,叶文深接着来了句,“不过不适合你。”

        涉世未深的席晓晚兀地抬头就那么傻傻地张大嘴巴看着他忘了有其他反应。

        叶文深低下头看她的简历,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下,再次抬头时又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脸,用法语问了席晓晚几个问题,最后说,“不错。”

        席晓晚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录用了。

        之后,总经理的助理职位空缺,席晓晚被叶文深调任为他的助理,Gary不止一次地控诉他“夺人所爱”。

        叶文深冷冷地甩给他一个刀眼,“你爱的不是腕表吗?”

        Gary常常说他最爱的永远是腕表,女人在他心目中永远只能排第二位。

        刚上任总经理助理时,席晓晚很是不适应,她归结为之前做Gary助理时太无所事事,而叶文深却是个工作狂,做他的助理半点都不能放松。

        席晓晚常常跟着叶文深加班到深夜,和她同住的夏晴也忍不住埋怨,“这叶文深也忒没个时间观念了,怎么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呢,晚晚,要不你再申请调回去?这工资没涨,怎么工作量加了这么多?”

        不过隔年年初一年一度的集体调薪,席晓晚的工资几乎翻了一番,这回连夏晴也没话说了,嘟囔了句,“好吧,拿人钱财,替人卖命。”

        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席晓晚深有体会,就这样在两人同进同出经常性昏天暗地的加班中,她对叶文深情愫暗生。

        直到那一次,两人一起参加完跟客户公司的会议,叶文深带她出席随后的商业饭局。平常总经理应酬都由公司专门的公关人员陪同,她不需要参与。

        那天饭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叶文深接个电话出了包厢,结果客户公司的那位老总连连向席晓晚敬酒,尽管饭局开始时叶文深就说过,“席小姐不太会喝酒,各位就绕了她吧。”

        席晓晚酒量确实很差,她自己也知道,可是面对这样的场面,她不得不硬撑,喝下了第一杯。

        有了第一杯就有第二杯,而叶文深却迟迟没进包厢,席晓晚实在撑不住了,起身跑到包厢外面的洗手间,一头奔进去,狼狈地直扑小隔间对着马桶狂吐起来。

        吐完之后,人稍微清明些,漱了下口,看着镜子里惨白的脸,她苦笑,哎,果然应酬不是她的强项。她又待了一会儿,才微微扯起笑脸踏出洗手间。

        叶文深就站在过道处,一贯冷漠的脸此时更加阴沉,淡漠地问,“好些了吗?”

        席晓晚听出他语气里的冷硬,垂着头微微有些懊恼,哎,果然大老板生气了,遇上个这么没用的助理!

        还没等她回应,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会喝就不要喝,连拒绝都不会吗?谁要你逞强了?!”

        语气那么生硬,可是此刻为什么让她觉得如此温暖?

        席晓晚抬眼对上他冷峻的双眸,竟忽地笑开,露出她的小梨涡,微微摇了摇头,“我没事。”

        自此她对他情根深种,望向他的视线再也无法挪开。

        后来,叶文深为新一季女士腕表广告挑选杂志硬照时,朝投影屏幕上某张照片点点头,“就这张吧,短发造型很精神干练,跟新款女表的气质很相符。”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席晓晚就把自己多年来一直留着的长发给剪了,隔周顶着一头清爽俏丽的短发进入办公室。

        她给他递交整理完的资料,叶文深看着她说,“短发很适合你,很漂亮。”

        可是有一天,无意中提起他有女朋友,在香港。

        席晓晚很是意外,她一直以为他没有女朋友,而且平时他工作那么忙,只有周末才回香港,有时遇到出差甚至都不回去,如果有女朋友的话怎么舍得把她一个人扔在香港?

        她想问问他,可又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开这个口,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

        隔了没多久,她跟他去香港耀华总部开会。

        当天晚餐她到带她去过的一家茶餐厅吃那米其林星级的烧鹅,竟然偶遇上他。

        餐后他开车带她去兜风,跟她说,“我喜欢你短发的样子。”

        终于她向他问出口,而他说,“我跟她已经分手了。”

        他还说了什么?哦,他说,“我知道你喜欢我,我承认我也是喜欢你的。”

        最后他说,“我们顺其自然吧……”

        他们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在一起了。

        偶尔他会突然说,“下午我们翘班约会去?”说完朝她挤挤眼。

        他说他很喜欢跟她在一起。

        可是有时候他会不小心地说到他的前女友Rita,也是他的初恋女友,他们在一起将近七年。两人在瑞士认识,Rita在那边留学,学的是钢琴,后来跟随他一起回香港,她也是香港人。

        他说,因为他工作很忙,两人长期分居两地,一个在香港一个在S市,而Rita常常还需要随乐团到国内外演出,两人聚少离多,感情慢慢变淡。他说他们现在只是很好的朋友,偶尔还是会通通电话。

        从他的话语中听得出来,Rita在他那个艺术氛围浓厚的家庭很受欢迎,席晓晚为此有些莫名其妙的自卑,可能是从小就不太受待见的缘故吧?其实她内心非常不自信。

        叶文深并不是个浪漫的人,在席晓晚看来他其实是有些不解风情的,他唯一热衷的爱好就是制表,特地带席晓晚去他公寓参观他的私人工作室,让席晓晚大开眼界,感概耀华钟表的工艺部门简直就像是流水线作业。

        可是在他公寓的书房,她也看到了他跟Rita的合影,那么甜蜜和谐,让席晓晚有些黯然。

        好友夏晴一直都觉得叶文深并不适合席晓晚,他太过冷漠我行我素,她根本无法掌握他的心思,而且她在感情上本来就极不主动,如果再得不到对方积极的回应,最后辛苦受伤的只会是一直默默付出的她。

        那天终究还是来了。

        自从叶文深去了趟瑞士看望他父母回到S市后,席晓晚发现他每次对着她都有些欲言又止,她有些不好的预感。

        直到那个周末,他没有回香港,席晓晚跟夏晴逛街时撞见他跟Rita一起从西餐厅走出来,Rita的手搭着他的臂弯。夏晴没注意到叶文深,席晓晚也鸵鸟地拉着她默默走开,没跟他们打上照面。

        席晓晚一直等着他能够主动跟她说起这件事,而叶文深却闭口不提。

        席晓晚只能认命地想,感情谁都勉强不来,叶文深如果真的喜欢她,相信他一定不会让她失望,可如果他仍然对Rita有感情,她再怎么质问也是徒劳,毕竟人生能有几个七年?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有一天给她电话八卦说,可能要订婚了,总裁也就是叶文深的伯父说他的未婚妻是交往了好几年的初恋女友,上次跟他一起去了一趟瑞士。

        当天晚上叶文深主动告诉她,他准备跟Rita订婚,直白地说,“对不起,我们想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他说,“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知道我突然宣布订婚对你很不公平,但是我跟Rita有七年的感情,我们都不想就这么放弃。”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她。

        他说,“我说喜欢你,这是真心的。”

        还说,他决定订婚,是不想继续这么拖下去,给她造成更大的伤害。

        他说她工作很出色,希望她能继续留在耀华,他会是个称职的好老板。

        席晓晚哀戚地想,原来他所谓的顺其自然就是不合则散的意思吗?可是他又那么真切地跟她说他是真心喜欢她的。席晓晚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再也没法跟他一起共事了,尽管即使得知他要订婚,她仍然那么渴望能够继续待在他身边。可继续这样下去或许压抑得了一时,若有一天遇到爆发的缺口,场面将再也无法收拾。

        她跟夏晴说,她要离开S市。之后桑桑的老乡、她们的校友Alex引荐她进了依恋。

        原本她只需优雅、潇洒地转身离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而她究竟又是怎样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仓皇地逃离S市?!

        坐在上海开往Z市的火车上,席晓晚倦怠地合上眼眸,前所未有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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