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什么是巧合
离职申请很顺利。
席晓晚去意已绝，人往高处走，职场人士已经习以为常，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总裁Fred只是觉得有些遗憾，客套道，“很喜欢你，Jane，知道你要离开，她会很难过的。”
英俊多情的法国佬摆出一副失落的表情，确实很迷人，难怪会深陷。
人事部很快公告了接替人选，市场部的总监助理，刚从法国留学回来，进公司还不到一年。
小姑娘毕竟喝过洋墨水，独立性挺强的，只是工作经验有限，席晓晚跟她交接得有些吃力。
上任总裁助理以来，法国人都是到点就走人，席晓晚工作效率向来不错，也从没加过班。谁知临到要离职了，竟破例为交接工作陪同新助理加起班来，Fred看在眼里，对席晓晚又是另眼相看。
幸好当时跟前总助做交接时，她给自己弄了一份简单的工作手册，利用周末时间再稍加整理，刚好给新助理作参考。
忙碌中也传来了好消息。
接到席晓晚的电话时，沈清还在北京出差，自是高兴坏了，一回到Z市，就跟男友罗恒说起这事。正好罗恒一个女同事前些日子被外派出国，为期一年，新装修的一居室空置着，还在按揭，想找个信得过的人出租减轻些负担。
沈清第二天就找罗恒拿到钥匙，跟桑桑一起去看了房，
房子离桑桑家不远，到港湾大厦也很近，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
五十来平米的一室一厅，各项配备都非常齐全，去年刚刚装修的，两人看后都很满意，跟席晓晚确认后，直接定了下来。两人上班时间比较自由，又帮忙把房间里里外外清扫了下。
住处有了着落，席晓晚松了一口气。
让她意外的是，那天中午还接到庄蕾的电话，问她有没找着房子，不然暂时先住酒店，总裁说公司可以给报销。
席晓晚听得心里暖暖的，原以为庄蕾那天说帮她留意房子只是客套话，没想到她还真的上了心。
公司人事公告一发出，平日里往来的同事陆续通过内网发来消息。
远在北京的Alex打来问候电话，了解到她是有了更好的去处，还是桑桑推荐的，自是不会差，衷心道贺，顺祝前程，“跟桑桑聚在一块，你们也有伴了。”Alex是桑桑的老乡。
Alex对她一直很关照，自然知道她跟不对盘，席晓晚也很信任他，拿不定主意时会找他支支招，这次实在是太赶，都没来得及先告诉他一声。
前助理的电话紧接着到了，“Jane，你竟然这么快就屈服在那个女-魔的淫-威下，呜呜，你太辜负我那么看好你了！”
席晓晚哭笑不得，这人时刻等着看她笑话才是吧，“，你想太多了。我离职跟她没关系呢。”
“真的？”语气怀疑。
“嗯，比真功夫还真！”席晓晚笑道。
“傍上大|款不用上班了？”玩笑意味十足。
“滚咯！”席晓晚笑嗔，“我去Z市，东杭集团，听说过不？”
“东杭？知道啊，我就是Z市人嘛！”很为她高兴，“不错哦，东杭待遇很好的，快说说，东杭是不是丢给你一块大大的肥肉？”八卦本性尽显。
再次听到大肥肉，席晓晚满头黑线。
“没有啦，小小地超出了我的预期就是。”她假意低调。
“切，跟我装什么逼啦！”语气不屑。
席晓晚跟她熟悉后，才晓得这女人真是出口成“脏”满口直呀弯呀说话没个正经的，听起来却不讨厌，反倒觉得她心直口快不做作。
“去Z市也不错。”在那头替她开心，“我们Z市很多美女帅哥哦，有机会就抓个养着呗，等我回去给我调戏调戏哈。”
“好啊。”席晓晚很好说话的样子，“记得先把你家那位教授踹开哦！”
“别提他，拜拜！”“啪”地挂了电话。
席晓晚听着电话被挂断后的“嘟嘟”声，很无辜地摊摊手，她什么都没做啊？！
在依恋上班的最后一天，总裁约了她和管理层一起吃告别晚餐。
告别宴，也是新助理的欢迎宴。
下班前，席晓晚把一份包装精美的电子相册递给总裁。
法国佬表情丰富又兴奋地拆着礼物，“Jane，是什么？”
她配合地抿嘴微笑，摇头不开口。
“好贴心的礼物！”
席晓晚的办公电脑里存放着他们全家上画报时拍的所有照片，有摄影师拍的也有她用手机抓拍的，还有平时总裁出席重要活动时的一些照片。昨天她抽空去选了这款典雅大方的电子相册，正好把照片全部拷贝进去，封面是全家合影。
Fred指着封面上的合影笑得很得意，“他们一家真幸福，很让人羡慕，不是吗？”
“嗯！”席晓晚上道地点头，“让很多女人羡慕的幸福又养眼的家庭。”
“Jane也一定会幸福！”Fred拍拍她的肩，“我也有礼物给你。”
Fred递过来一个名牌纸袋，“给你挑的。”
她拉开袋子，是一个晚宴小手包，“Fred，这太贵重了。”
“说很适合你。”Fred不在意地笑笑，“对了，她说以后去Z市，会直接找你。”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一定要去Z市玩，我给你们当导游！”
席晓晚没再多客气，上次送的胸针也是，但凡经他们手送出的东西总不会便宜。她心里想着待会要记得给打个电话道谢。
晚餐定在写字楼附近一条小路上的私房菜餐厅，恰好在写字楼与席晓晚住处的中间位置。
餐厅的上海菜做得非常地道有水准，依恋有外籍高层到访时，如果想尝尝本地菜，基本都定点在这。
管理层聚餐都是中西式轮流，这次排上的是中式。
据说一开始大家就着总裁吃西式，但十多个总监，有八个是中国人，总裁发现似乎就他一人吃喝得欢乐，之后改为一次中式一次西式。
晚餐气氛如同往常，只是一次普通聚餐，不会刻意去提谁来了谁要走，碰了几次杯之后就开始该吃吃该喝喝该聊聊。
中途，席晓晚离席出包间找个僻静的地方给打电话，不然等到晚餐结束，就太晚该打扰到她了。
挂了电话，一转身，斜对面房间的门被拉开，身形颀长的男人踏出房间，乍眼看到她，微微愣住。
席晓晚一时也有些错愕，缓缓笑开，主动招呼，“陈总。”
“席小姐，这么巧。”陈东阳盯着她，灯光下的双眸闪烁异常。
“您来上海出差吗？”
“嗯。”陈东阳点点头，“跟朋友在这吃饭？”
“今天最后一天上班，总裁请几个总监一起聚餐。”
陈东阳会意地点点头，转而问道，“明天去Z市？”
“嗯。”
“时间很赶啊。”
“有点。”席晓晚老实承认，心想还不是因为大老板您一句话。
陈东阳笑笑，“行李多吗？”
“还好。”
“坐火车？”
“不是。”席晓晚补充道，“桑桑明天跟朋友开车过来接我。”
“几点？”
“呃？”席晓晚意外他问得这么详细，想了想，“她们大概八点出发吧，到我这不堵车的话估计十一点左右吧。”
陈东阳忽然道，“那你搭我的车吧，我差不多那时结束会议，省得桑桑来回跑一趟。”
他嘴边噙着笑，身体微微前倾，暗黄的灯光掩盖了他灼热的双眼，“好像是因为我才弄得你时间这么赶，那就算我这个老板给新晋助理的额外福利？”
“那个有点太麻烦了。”席晓晚有些不敢当，“我还有行李——”
“不麻烦。”陈东阳打断她，“就这么说定了，待会你把住址发到我手机上，名片上有我的手机号。”
席晓晚还想推拒，陈东阳抬起手腕看时间，“你出来时间不短了吧，同事会不会在等你？”
“啊？哦。”席晓晚张了张嘴，竟把另外那个大总裁给忘了，“那个，那陈总，再见！”
看着她快步走远的身影，陈东阳低头失笑，抬手下意识地捏了捏眉间，这巧合是不是忒多了点啊？真是吃不消呢，呵呵。
回到家，席晓晚给桑桑打电话。
桑桑不以为然，“那就坐他的车呗，反正有司机开车，有什么关系？”
“两个多小时呢，跟老板坐一个车里头，说什么啊？”
席晓晚很纠结，主要是这还没正式上班呢，都摸不准老板啥脾性，没话找话真的不是她的风格。
“那就睡觉好了，反正他知道你最近时间赶，就说没休息好，说不定还可以蹭几天假呢。”
桑桑嘴里嚼着零食，没什么建设性地含糊提议，一旁搂着她看球赛的某律师，瞅了她一眼。
“要不我跟他说临时有事，下午再去Z市，让他先回，然后你早上还是开车来接我？”
“要是他说不赶时间，等你一块呢？”
“他应该没好心到这程度吧？”
桑桑则思量着可能性，“万一堵车，两辆车回来的路上偶遇了呢？被戳破了多尴尬啊？”
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的某律师挑了挑眉。
席晓晚拙舌，“不会这么倒霉吧？！”
“火星撞地球的几率都让你俩今晚给遇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呀？！”桑桑感叹，“安了，就坐他的车来吧，正好让我睡个懒觉，我待会跟沈清说，明天我们还可以先去你那再帮你收拾收拾呢。”
席晓晚最后还是把住址发到陈东阳的手机上，号码存为“陈总”。
马上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信息，“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没有署名。
席晓晚把陌生号码也存在他名下，改为首选号码。
这边桑桑跟男友说席晓晚明天搭陈东阳的便车回来，卓凡微微挑眉，并未多言，刚刚他可都听得一清二楚。
桑桑揪了揪他的手臂，“欸，也真够巧的啊，吃个饭都能让他们俩遇上，还是在上海？”
卓凡不置可否。
“对了，陈东阳平常对员工也这么热心吗？”
她只听说陈东阳从不摆架子，平常她都是跟庄蕾打交道，因着卓凡的关系跟陈东阳吃过几次饭而已。
卓凡的回答模棱两可，“看情况。”
“什么看情况？”
就是看情况呀，卓凡纳闷，他不说得挺直白的么？
“诶，你说陈东阳有没可能是看上我们家晚晚了？”
我们家？晚晚？叫得这么亲密？
桑桑自说自话，“也有可能哦，我们晚晚性格又好人那么漂亮还这么能干，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了。其实，陈东阳跟晚晚还挺般配的，你说呢？”
桑桑戳了戳卓凡，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盯着电视。
“两人不论是年龄、身高、外形甚至是受教育程度、家庭背景都很合适呢！”桑桑在那勾着手指数着，最后还说道，“而且一个学文一个学理正好互补！”
这也能算？某律师不服气了，“你确定不是在说我们？”
“你想多了，别打岔！”桑桑斜他一眼，“还有什么，哦，一个有姐姐，一个有哥哥，家庭人口都一样呢！”
“对了，两个人现在还是同一个公司，近水楼台先得月呢。”转念一想，桑桑马上又拉长了脸，“唉，可惜还是没戏！”
某律师终于应声，“为什么？”不是说挺般配的？
“反正就是没戏。”
“陈东阳没戏？”
“难不成还晚晚啊？”
“陈东阳有什么问题？”
“你怎么知道他没问题，你试过？”桑桑暧昧地骨碌碌着眼。
“你说呢？”某律师黑线。
“欸，陈东阳为什么一直没有女朋友啊，他条件挺不错的啊，又帅又有钱，不会是那个吧？”
“哪个？”
“又给我装傻，给我说，是不是他有什么问题？”
某律师无语，明明人没问题，非得说人有问题，还非得他承认人有问题？女人的逻辑，律师大人也甘拜下风。
“说说，他们俩为什么没戏？”卓凡难得八卦地追问。
“没戏就是没戏啰。”桑桑一脸拽样，“你告诉我他有什么问题？”
“他没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
看吧，这个问题会无止境地这么循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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