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愉快的面谈
十分钟后，王颖敲门进了总裁室，“陈总？”
陈东阳已经坐在办公室的小会议桌旁，正认真看着庄蕾手写的面试记录表，这是她的习惯。
庄蕾每次面试完，会根据谈话过程中的整体呈现，写些对应聘者的个人观感，通常会涉及这个人的生活态度、性格趣向、处事原则，以及总体印象分，她给席晓晚的评分非常高。
看到席晓晚的那一刹那，虽已有心理准备，陈东阳还是微怔了下，他想再没有比这更巧的事了。
若不是她今天恰好围着橘色围巾，他不会把两个毫不相关的人联系在一起，听到她的声音时，他也更加确定原来他们不止在机场见过那一面？
席晓晚对东杭总裁的第一印象是：个高。
她一进门，就看到陈东阳背对窗户坐在阳光里，当他站起来跟她握手时，她感觉整个人似是要嵌进他的身影里。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碰到她冰冷的指尖时未有丝毫停顿，微用力握了握，很快礼貌地放开。
大概是之前几任上司都风度翩翩俊帅有度，所以面对年轻英挺的东杭总裁，席晓晚亦丝毫不怯场。
陈东阳的问题很简练到位，集中问了她在耀华的经历，在她回答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面谈出乎意料地顺利，虽然一直绕着耀华转，不过没有提任何可能让她尴尬或为难的问题，席晓晚微微松了一口气。
陈东阳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微勾唇角最后问道，“席小姐，如果东杭今天就录用你，你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这类涉及在职应聘者的人事问题，一般由人力资源部最后沟通确认，双方默认的标准到职期限通常是一个月，除非是急需的职位才会提前说明。
席晓晚很意外总裁亲自问到这个，于是据实已告，“公司规定合同期未满员工主动离职的，必须提前一个月递交书面申请。”
“如果马上离职呢？”
“呃，只是抵扣工资而已。”席晓晚有些为难，“主要还是我现在任职总裁助理，如果离职，要交接的工作蛮多的，不好直接这么走人。”
“怎么说？”陈总裁目光闪闪。
“如果我离职加入东杭做这个职位，以后跟依恋也算是同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就这么撒手不管一走了之不论是对我个人还是对东杭，影响似乎都不太好。”席晓晚实事求是，“再个，我自认还是比较有责任心的人，也做不来这样，会有很大的心理负担。”
陈东阳认真看了她好一会儿，似乎要找出丁点破绽，可面前这位女孩目光清澈，说到自己“有责任心”时还略有些窘迫。
“嗯。你考虑得很周全。”陈东阳赞赏地点点头，“席小姐是桑桑的好朋友，相信你对东杭各方面已经足够了解。依据你目前的月薪，我直接给你加一倍，奖金另算，以东杭的实力绝对不会低于依恋现在的奖金比例。但是我要求你尽快到职，席小姐的意思呢？”
陈东阳如此慷慨，席晓晚很意外，她和桑桑预估东杭最多可能给她加百分之三十的工资，
席晓晚不好意思地笑笑，坦诚道，“说实话，待遇超出我预期太多，我有点迟疑。”
陈东阳微愣，转而似是了然，笑道，“原因？”
“就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
“席小姐很谨慎，对人也很警惕，这不是坏事。”陈东阳唇角上扬，“不过，可以说说你自己的预期依据吗？”
同样的问题换了个问法，看来是要追根究底了。席晓晚也很懂察言观色，知道在这种笑面虎面前，自己这样的小虾米无法遁形，最好还是一切从实招来。
“呃，我在依恋调任为总裁助理时，工资已上调过一次，即使我这次申请离职，公司真想留任我，以我的资历，加薪幅度也不可能超过百分之二十。”
陈东阳不置可否，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更何况东杭提供的职位是经理级别，其他福利比依恋只会更好，而且Z市的物价水平也较上海低。”席晓晚停顿了下，接着说道，“所以，不管从哪方面算，东杭给我上调百分之三十左右的薪资，已经算是非常理想了。但现在一下子直接翻了一倍，难免会让我有其他想法。”
陈东阳满脸兴味，“什么想法？”
“呃——”席晓晚细细琢磨着用词，“比如是不是工作量也相应加倍？或者会有些我可能无法胜任的工作。”
席晓晚很信任桑桑，但桑桑毕竟没跟陈东阳一起工作过，之前两人也都没往这方面想。
现在东杭无预兆地给她开这么高工资，好歹在社会上历练了几年的席晓晚忍不住想，是不是这职位以后还兼顾着公关职能呢？
她曾听闻，行业里有些老板会要求女助理陪同出席某类应酬，即使助理被灌酒或被咸猪手揩油，老板都是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
看她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歪，陈东阳都有些忍俊不禁了，“席小姐指的是？”
“呃，比如应酬之类，我并不擅长。”席晓晚微微发窘，“我酒量并不怎么好。”
陈东阳乐了，笑道，“我酒量很好。”
“呃？”席晓晚不明所以。
“所以即使需要陪同我应酬，也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欺负我的助理！”陈东阳语带调侃，又马上正色道，“我非常能理解席小姐的顾虑。‘用人如器，各取所长’，东杭不会强求任何员工做她不愿意或不擅长的事情。席小姐不善于应酬，在刚刚的面谈中我早已有所了解，何况东杭的公关部也不是养着吃闲饭的。”
陈东阳噙着笑，意有所指，“所以，只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席小姐都不必有这样的担忧。”
席晓晚没再多想，温婉笑开，露出她的两个小梨涡。
陈东阳看着她，难得耐心地解释道，“东杭向来在工资待遇上不会那么斤斤计较，对优秀员工更不会有任何亏待，席小姐确实优秀，东杭没理由不留人。”
“再个，桑桑跟庄总提过依恋三月底才发年终奖。”见她似是有些意外，陈东阳顿了下才继续说道，“我既然要求席小姐尽快到职，而你提前离职，应该也拿不到奖金，还得补贴公司一定的赔偿。所以，我直接在薪资上，补足你从依恋转投东杭的机会成本，也算东杭的诚意。”
旧话重提，陈东阳沉声问道，“那么，我给你一周时间办理离职手续？”
对方已经说得这么诚意十足，如果再迟疑就有些矫情了，席晓晚略略算了下时间，“我跟上任助理交接也是一周，时间还比较宽裕。但现在我是突然离职，公司也要时间选定接替我的人。”好在她这职位是个香饽饽，不愁没人接手，她以商量的口气问道，“到这个月底可以吗？我三月一号来东杭报到，我也需要预留点时间在Z市做安顿。”
“好，三月一号见！”陈东阳爽快答应。
席晓晚从座位上起身时，陈东阳忽然说道，“围巾很漂亮。”
她低头扫了眼垂下来的围巾，抬头灿然一笑，“谢谢！”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款围巾，只有一个橘色，她还是一次性买了两条，好搭配，又衬肤色。
陈东阳背朝落地窗站着，席晓晚朝他笑时，下午的暖阳映射着她的脸，笑容明媚动人，如花般绚烂，似是绽放了整个春天。
陈东阳双眸微闪，看着她抬步踏出自己的办公室，若有所思。
席晓晚回会客室等了一会儿，庄蕾很快进来递给她一份录用书。
伸手接过，席晓晚快速扫了下，中英文的录用意向书，注明职位、入职日期、薪资福利等，加盖了公司公章，下方有总裁亲笔签名。陈东阳三个字签得龙飞凤舞，苍劲有力。
“晓晚，欢迎加入东杭。”庄蕾笑看着她，“三月一号我们再签正式的劳动合同，办理入职手续。今后我们的来往会很多，合作愉快！”
庄蕾是真的高兴，满面带笑地伸出手，席晓晚也笑着握住她的手，“蕾姐，以后多多关照。”
两人闲聊了会，知道她还要赶回上海，庄蕾也没多留，还说会帮她留意一下房子，席晓晚客气地道谢。
桑桑送席晓晚到火车站，路上聊了下录用细节，虽也意外东杭的大方，桑桑并不以为意，只为好友感到骄傲，“话说陈东阳给你开这么高工资，我的提成也很好看呢。”
“我都不知道你还跟蕾姐提过我要三月底才发奖金的事呢。”席晓晚想起这茬。
“那是一定要提的，你自己肯定不好意思说，我当然要多长个心眼，这可都是钱呐！”
“呵呵。”看她捏着手指做财迷样，席晓晚笑开，“好，等第一个月工资到手，请你吃大餐！”
“就等你这句话了！”桑桑做出馋嘴的模样。
“就是离职期确实有点紧，中间还夹着个周末。”席晓晚恨不得能够分.身。
桑桑让她放宽心，安心办好上海那边的事，她会在Z市给她找好房子，保证不会让她睡大街。
“大不了我把卓凡赶出去。”桑桑大言不惭却怎么也掩盖不了那弱弱的语气。
席晓晚鄙视她，“我很想相信你有这个魄力！”
冷面卓凡对桑桑可不是一般的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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