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接过兰姨递过来的饭碗，风灵急急扒了两口，呛到了，苏子蓦想要拍拍她的背好让她顺口气，可这手刚搭上，某人因为太过紧张捧着碗摔坐在了地上。
东里道淡淡道：“她这是怎么了？”
苏子蓦也说不清楚，偏过头想要上前，却见风灵已经自强不息地站起来：“我没事，没事......”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呀。”风灵凑到了兰姨身边：“没有哪里不舒服。”
兰姨冲风灵意味深长轻笑，风灵接收到某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脸刷一下就红透了。
东里道和苏子蓦没有接收到那个意味深长，于是，苏子蓦扯开了话题：“要一起走吗？”
“走？”东里道皱眉：“去哪里？”
“我想明天去师父那里，你要一起去吗？我想她会很想见到你。”
东里道沉默，隔了会兰姨站起身看向风灵：“兰姨带你出去怎么样？”
风灵捧着碗偏头瞄了瞄苏子蓦，东里道这时开口：“没事，兰姨不会带她离开云楼小馆的。”东里道这句话是对苏子蓦说的。
“不要离开，知道了吗？”这句话是从苏子蓦口中说出来的，也是他一再而三对风灵所嘱咐的话。
“嗯。”红着脸，风灵挪着小步子跟着兰姨走出了房间。
风灵走后，苏子蓦看向东里道：“那是你幻出来的？”
“看得出来？”东里道轻笑：“这里挺好的，也算是一个容身之处，虽说兰姨是我幻化而来，但至今为止，她把云楼小馆打理得有声有色，至于我，偶尔抚抚琴，过着这样静若止水的日子，倒是不错。”
“那这么多年，你可有想过去见一见师父？还是说，时至今日，你们的那些感情已经丝毫都不存在了。”
“见了又如何？秋以尘虽自负，但有一句话他却说对了，对于她来说，我的存在是危险的。”东里道放下碗，手轻抬，黑雾从指端升起，原先白皙纤细的手忽变得溃烂不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禁嗤笑：“这样的我，能活下来都是因为她。在龙都相遇时，我不过是一具腐烂的污秽罢了。究竟从何而来？究竟是何许人也，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模糊的，自从被她带回天域门，我一直藏黑色锦盒之中，她日日夜夜被污秽缠绕，身体虚弱，逐渐衰老，那天，是秋以尘救了她。”
见苏子蓦那张有些愕然的脸，东里道笑了笑：“我想，你们可能对他有一些误会，你师父对秋以尘来说，永远是那个大大咧咧的小师妹，这点不会改变，他如果想要杀我，也不会让我待在天域门那么久。”他垂眸叹息：“那天离开，我心甘情愿，只是没想到，你师父会离开天域门。”
苏子蓦问道：“误会？”
“他并非冷心冷面的人，对他来说，雪......风灵？这个名字真不怎么样。”东里道在打岔后又继续说道：“有些事情我并不是特别了解，但我至少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都是注定会发生的。你们将她从天域门带走，可，从秋以尘手里带走那个他最看重的东西有这么简单？”
东里道突然停顿了一会，站起身看向门外：“抱歉，我想，必须收回之前所说的那句话。”
“什么话？”
院外，风灵脚腕上的银铃急促响着，苏子蓦快速站起身推开门，只见秋以尘拉着风灵的手腕，而他手中的剑正抵在兰姨胸前，只要他动一动，兰姨即刻便会灰飞烟灭。
苏子蓦两步上前，却被突来的气压击中后退了好几步，最后撞在了墙面之上倒地。
就这一下，风灵一副要哭的样子，首先，手腕疼，其次，心疼呀。“子蓦哥哥。”她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来，转而又用没气势的眼神瞪着秋以尘：“你放开我呀，你干吗抓着我呀，疼呀。”
秋以尘没有放开她，只是松了些力道。
剑离开胸口，兰姨退后了几步，她看向东里道，却见东里道摇摇头示意她离开。
“秋以尘！”苏子蓦那张带有怒火的脸看向秋以尘。
“呵。”秋以尘哼笑：“已经开始直呼其名了吗？”他身子微微倾斜躲开了苏子蓦术法，在躲开的同时他毫不留情地抬起了手中剑，一阵蓝色微光向苏子蓦袭去，可却在中途被人挡下。
风青冥从半空落下，发丝在风中乱舞，手中的剑指向秋以尘：“放开她！”
“如果我今天非要带走她呢。”
“休想！”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结，被秋以尘放开的风灵踉踉跄跄的往后倒退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苏子蓦上前扶住她。
“你没事吧？”
风灵已经惊呆了，根本不明白现在是怎样一个状况。
一个小小的院子里，刮起寒风一阵又一阵，风青冥和秋以尘从对视到燃起战火只是一小瞬的时间。
风青冥的剑招连连攻击，秋以尘起先只是不停躲闪，到后来，他抬手挡住风青冥的长剑：“你自以为是我的对手？”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师弟。”
两人因剑气分开，风青冥再度抬剑，秋以尘欲施术法，却听见风灵在身后轻唤了风青冥一声：“.....爹。”带有恐惧的声音让秋以尘下意识回头，而这时风青冥的剑狠狠地从胸前插了进去。
原来被剑贯穿是这样的疼痛，秋以尘不屑一顾冷笑。
风灵紧紧拽着苏子蓦的手，看到那苍蓝的衣衫顿时染成了红色，她脑中一片空白，连耳边的风声也都听不见了。
剑拔出，秋以尘回身看向风灵道：“我知道你不甘整日待在天域门里，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气我不让你去见想见的人，放你走，这是我这辈子唯一会后悔的事情。”他的身子向前倾斜，最后发出的声音轻地想风一样：“但，雪如，十年真的够了。”
十年？大概现在恰巧是十年。
风灵的头像要裂开一样，泪如泉水般涌出，全身逐渐发烫。
风青冥收起剑上前：“灵儿。”
一声嘶吼后，她发髻散开来，黑发垂下，此时的风灵有着红色的眼，锋利的獠牙，还有那一对似狼的耳朵和尾巴。
风灵身子一软跪在地上，她看向秋以尘，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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