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苏哥哥。”在去碧訫殿的途中，许恩恩在苏子蓦身旁出声：“你是因为苏伯伯才要娶她的吗？”
苏子蓦慢了慢脚步看向她：“不是。”
许恩恩的眼眶一下变得红红，小嘴也撇着，停顿了一会开始小声嘀咕：“她有什么好的？长得又不漂亮，什么也不懂，根本就不像个大家闺秀，和你一点都不般配。”
苏子蓦轻叹了一口气：“恩恩，在我看来，她是最好的，也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许恩恩愣住了，泪珠子扑簌扑簌往下落，苏子蓦伸出手拍了拍许恩恩的肩膀道：“在某一天，你也会成为谁心目中最重要的一个人。”他放开手继续向前走，其实她早就遇见了那个人，只是自己还没有发觉罢了。
从客房去碧訫殿需要经过试炼厅和大殿，在穿过走廊后，那个十年来一点未改变的地方出现在苏子蓦眼前，殿前那棵悬铃木树下放着的案桌上摆着一把褐色的七弦琴，而右侧的池塘之上开满了玉莲花，他将视线挪向殿内，那张软榻边悬挂一个鎏金镂空花鸟球形的银香囊，苏子蓦看向许恩恩：“他人呢？”
许恩恩红着眼睛东张西望：“刚刚还在这里的呀。”她大步走进殿内开始寻着秋以尘：“师父？师父？师父师父？？”未果。
苏子蓦皱眉转身，许恩恩从殿内追出来：“苏哥哥你去哪里？师父可能，可能人有三急，再等等就会来了。”
他会去找她？想到这个，苏子蓦片刻都不能再停留，一句未答急急返回。
见秋以尘向这走来，风灵紧张了，手一松，莲子糕掉落在地，低头一看，她心疼得死了。
秋以尘止步于她面前问道：“你叫什么？”
本来应该谨记苏子蓦的教诲才是，可人家巴巴地看你等着你回答，闭口不答似乎有那么一点欠缺礼貌，说两句话总没事吧？风灵自顾自点了点头，道：“风灵。”
“是吗。”秋以尘露出一抹微笑,风灵瞅见秋以尘身后那只白白好大一只的兔子：“大兔子。”这会可见着真身了，全身雪白，唯有眼睛那一圈是黑色的，风灵近看后才发现，比七七的体型要大上好多。
秋以尘稍稍弯腰伸手好让那只兔子顺着他的手臂爬上来，兔子胖胖的，看样子有些营养过剩，爬起来好费劲，风灵手微抬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决定帮它一把。
看着兔子通过努力成功依偎在了秋以尘怀里，风灵开心地笑了起来。她用手指轻戳了戳兔子后抬眼问：“这个兔子好大，我从没见过有这么大的兔子。”
“这是海棠兔。”
“海棠兔？”风灵眨了眨眸子：“那它叫什么名字。”
“海棠。”
“海棠兔叫海棠。”想了想，风灵笑着道：“还满好听的呀。”
这般微笑让秋以尘怔了怔，伸出手可却又停住。
风灵眼睛眨巴眨巴，本来想说点什么，可突然像是受到惊吓似得转身蹲在了地上，眼瞟到刚才掉落在地的莲子糕，大概是为了缓解一下心慌，想也没想，拿起来就往嘴里塞。
秋以尘见状将海棠放开，拉起风灵后柔声道：“快点吐出来，怎么能吃掉在地上的糕点。”
苏子蓦快步上前一把将风灵拉到身边，沉着脸看向秋以尘，接着又看向那个嘴里塞着莲子糕却没有在咀嚼的风灵。
好巧，太巧了，巧到她都快要哭了，想解释下由来，可现下说不了话，于是奋力开始咀嚼。
秋以尘拧眉，她就这么喜欢吃莲子糕吗？
“秋师伯。”苏子蓦的声音低沉：“你说找我有事？”
”我让恩恩去找你，可等了约莫半时辰也没见你来。“秋以尘微笑：“既然你没有来碧訫殿，那只好由我来找你了。”
注意到苏子蓦的视线，许恩恩愣愣巴巴道：“就，就，我是想着给你们多准备一点糕点，所以耽误了一会时间。”
秋以尘用手弹去袖子的灰尘后轻抬眼：“我在碧訫殿等你。”说完便拂袖离开了。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苏子蓦回头看向风灵，风灵感受到这个有那么一点生气的眼神，为掩饰慌张东看西看，包在嘴里的糕点因紧张始终没能咽下肚。
苏子蓦想开口时瞧见了她嘴里的那根晃眼的绿草，这什么？新口味吗？
“等一下。”苏子蓦弯腰制止她的咀嚼，伸手把挂在嘴巴的绿草拿出来：“这是什么？”
风灵含糊不清解释道：“哦，哦，可能是掉在地上时黏上的。”
苏子蓦只愣了一小会便命令道：“吐出来，掉在地上的怎么能再吃。”
风灵满脸的不乐意，好不容易嚼到可以消化的程度，说吐就吐，不能吐，反正都到这份上了，不能浪费。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看到苏子蓦一副“你要是不吐那我来帮你”的表情，也只好乖乖将嘴里的异物全部吐了出来。
许恩恩一脸嫌弃，皱了皱眉小声自言自语：“野丫头就是野丫头。”
“我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吗？”想发火，可看见风灵无辜大眼时怎么也只好忍下了。
“我看见一只大兔子。”
“大兔子？”
许恩恩插了句：“那是师父的海棠兔，可好看了。”
风灵点点头还顺道比划：“这么大的兔子，比七七还要大呢。”
他本想说什么来着？现在竟完全说不出来了，罢了，苏子蓦扶额，回头再说吧。
“跟恩恩回去。”
“你去哪里？”
苏子蓦迈步往前走：“碧訫殿。”
风灵盯着苏子蓦的背影看，许恩恩推推她：“你是不是想在这到处看一看？”
“想呀。”刚说完风灵立即摇头：“不想了，子蓦哥哥会生气的。”
“怕什么，我带你去呗。”
“不要了，他刚刚让我回去呢。”
“他刚刚怎么说来着？”
“跟恩恩回去。”
“这不就完了。”许恩恩硬拖着风灵往左侧方向走：“跟我回去，当然是我去哪里你就要去哪里呀。”
“可是......”
“你到底哪里来这么多可是呀！！”
“可是......”
“你信不信我揍你哦。”
苏子蓦重新折回碧訫殿时秋以尘正坐在悬铃木树下饮茶，抿了一口他看向站在院中的人指了指树下另外一个位置：“坐。”
“不用了。”
“怎么？在记恨我？还是说，在帮你的师父记恨我？”秋以尘放下手中的茶杯，一片树叶就在快要落与他身时被弹开，他道：“离开与否，这都是只有自己才能决定的，在这点上，我并没有认为自己当时有做错些什么。”
“你没做错什么，只不过将她所爱的人置于死地罢了。”
原本平静的湖水因为风的关系变得波澜点点，秋以尘闭上眼，零碎的片段一闪而过。
“与妖为伍，可笑。”
“那你呢？！那你当初将白狐山夷为平地又是为了什么！你秋以尘，从来只会用自以为正确的礼仪道德来管束别人，可那些礼仪道德在你身上却一点用处都没有！现在是！以后是！一辈子都是！总有一天，那些爱你的都会离开你，而在你身边取而代之的统统只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
秋以尘到现在也没觉得有做错什么，他睁眼冷笑：“这还真是有够可笑的。”
苏子蓦不知道他何以突然沉默后冷笑，无意扭头，看见了那个踩着重重步子进来的人。
秋以尘没有看向来人，只是自顾自斟了杯茶：“从没想过，你还会再踏进这个天域门。”
风青冥止步，苏杰跟在身后。苏杰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起来一路饱受了冷漠的摧残。
“把灵儿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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