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为什么你不死
“你怎知道我样貌英俊？”高隐忽然半开玩笑道。
瑟瑟想起与高隐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我第一次见你就说过。你人品俊雅，样貌必然不凡。”
有些出乎瑟瑟的意料，高隐竟答应了下来，“我愿意。不过，我要先把戏班的事处理一下。你回去等我一二日，可否？”
…… …… ……
回去的路上，瑟瑟反复思量：“那句‘等他一二日’是不是暗示我这一二日就报仇？我报仇之日，便是他回来以真面目见我之时？可是，如果他就是严英，又何来报仇？有什么仇可报？再想想，要知道如何运用沙棘炼制成丹药，还要靠清凝，她更不能死。”
回到家中，已是半夜。清凝独自一人在大堂，没有回房休息。
清凝以为瑟瑟早在房中睡下，见瑟瑟从大门进来，不胜惊讶，“瑟瑟？这么晚，你去哪儿了？”
“两个时辰之前我去找你了。”瑟瑟回答。
清凝一听这话，脸色立时变得惨白，忙拉着瑟瑟的手问：“你……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瑟瑟不想拐弯抹角，自嘲地说：“我看你和他正在说话，怎么可能直接冲上去？那岂不是太尴尬了？”
清凝突然松开瑟瑟的手，“你……都知道什么了？”
瑟瑟转身笑道：“姐姐，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严英和正常人不一样。你一定觉得，他活着没有什么价值，所以拿他试药，害他送了性命。不过也如你所愿，他的牺牲挽救了无数其他生命。你就是这样，自以为是。严英是整个城里活得最快乐的一个，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是烦恼。我要问你的就是，牺牲一个快乐的人去救一堆不快乐的人，这样值得吗？”
清凝向后退了几步，“我承认，这件事，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严英。可是，总要有一个人牺牲！我已经尽全力想要救回他，可是……”
“总要有一个人牺牲！”瑟瑟转头凶狠地看着她，“那为什么你不死，那些人不死，偏偏要严英死！你可知道，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他的死，会让我愧疚一生。好，就算是我分了心，没能好好照顾他。可我今天还是要让你回答这个问题：牺牲一个快乐的人去救一堆不快乐的人，这样值得吗？”
清凝又开始义正言辞地讲着自己的道理，似乎这一辈子，她从来没有错过，“没错，他们是有烦恼。但烦恼痛苦和幸福快乐是并存的！正因为严英他没有痛苦烦恼，所以他所拥有的幸福快乐是最少的！”
“又是你的歪理！”瑟瑟瞪着她，“下一个问题，杀人偿命听说过吧？”
清凝舒了口气，“好，如果你要我偿命，我无话可说。可现在我不能死。全城的百姓等着我研炼的丹药救命！”
“要是我非要你现在死呢？”瑟态度坚决，“那些人早就该死。没有严英的牺牲他们怎能多活这么多时日？！”
清凝眼泛泪光，“好，瑟瑟，以后爹他就……”
瑟瑟没有忍住心中的质疑，抢过清凝的话问：“是你联合萧寅一起来骗我的？”
清凝突然十分激动，双手紧握瑟瑟的双臂，“不！不是！萧寅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之前他不知道你有《澈髓灵卷》！他真的只是听了他爷爷的话，以为你和郁怡共同研习过法阵，又吸入过人的精力，所以能帮他驱除心火！”
瑟瑟目不转睛地盯着清凝看，清凝平生第一次被瑟瑟看怕了一般，“瑟瑟，你相信我！跟萧寅没有关系！”
瑟瑟咬紧牙关，“好……最好真相真的是这样。否则，他也是帮凶，他也必须死！”
清凝松了口气，瑟瑟心念一转，对清凝说：“你不能死在家里，否则我无法向爹爹交代。跟我走。”
瑟瑟带着清凝来到悬崖边，深渊之下尽被白色云烟笼罩，望不见谷底。
“你跳吧。倘若你大难不死，我们还是姐妹。”瑟瑟冷冷道，“你知道我现在的修为，不用我帮你吧？”
清凝平静地走到崖边，“瑟瑟，我最后再跟你解释一遍，萧寅没有欺骗你。他是后来才知道的。你千万不要迁怒于他！我能感觉得到，现在他的心，已经向着你了。其实我一早就发觉你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我听了萧爷爷的计策，心中绝对没有让萧寅利用完你就抛弃你的想法，只是惋惜我和萧寅缘分太浅。这次城中横遭大难，我身负重任，不能不来。我死了之后，你将我写的半部阵术交给郁怡。我想，她定能代替我帮着爹成功炼制出可以治愈全城百姓的丹药。唯一遗憾的，就是你我姐妹，相处时日太短。我从小争强好胜，样样都要做到最好。却唯独有一样东西败得彻底。那就是：我一直经营不好我们姐妹俩的感情。”
瑟瑟不知怎地，又是泪如泉涌。“我不该心软！她从来没有真心待过我，我为何还要这么难过？难道，这就是血缘吗？”
眼看着清凝一步步逼近崖边，瑟瑟不住地喊：“等等！”
瑟瑟眉头紧锁，一字一顿道：“我们换一个方式。看到那崖边的蛇床花了吗？它开得正好，因为它只有晚上盛开。现在你以风布阵，以掌启阵。若是你能令正盛开着的花花瓣闭拢起来，我们就还是姐妹。若是你不能，从此以后，你我姐妹，恩断情绝。”
清凝手捏印诀，以风布阵，吃力地打出掌花，展开法阵。瑟瑟闭着眼睛，等待着老天的决定。忽然，手上的七色水晶链有了感应。瑟瑟猛然挣开双眼，竟见高隐在远处对清凝施以援手！清凝聚精会神凝于法阵之中，没有发现高隐。
“他是什么意思？他到底要干什么？”瑟瑟不解。
高隐遥空为法阵注入能量，花瓣慢慢闭拢。
清凝见法阵成功，转身紧握住瑟瑟的手。瑟瑟身子向下一倾，和清凝一同坐在地上。
“瑟瑟，这是老天的安排，也谢谢你。”
…… …… ……
瑟瑟让清凝先回家继续研炼丹药，自己则留在崖边吹风。
高隐见清凝离开，方才现身。
瑟瑟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也不知该说什么。高隐却先开口道：“你姐姐死了，谁还能医好我的脸？”
这句话如同给瑟瑟吃了一颗定心丸，“这应该就是说，他不是严英。”
“我的事情比较多，你再等我五六日。”说完，高隐再次施出莫名法术隐隐归去。
他又是这样匆匆离开，让瑟瑟什么都来不及问。
瑟瑟无精打采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萧寅竟迎上来，“你去哪儿了？”
瑟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一直在找我？”
萧寅点头。
瑟瑟下意识地摸了下手腕，发现手上的七色水晶链不见了，立时做出寻找状。
“在找什么？”
“一条手链。”瑟瑟一边找一边回答。
萧寅道：“你刚才去过什么地方？如果掉在路上很可能已经被人捡走了。一条手链而已，找不到了我再送你一条。”
“不行！”瑟瑟的语气变得急促，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对萧寅说话。
“它有很重要的意义，我必须要找到它。”瑟瑟又缓和了语气。
忽然，瑟瑟感觉胃部一阵疼痛。萧寅见瑟瑟找不到手链就不肯离去，便先扶瑟瑟坐下，“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帮你找。你坐在这儿调节一下气息，不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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