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欺骗
郁怡思忖片刻，突然说：“我明白了！虽然瑟瑟已经将之前所吸入的人的精力转回梦盈钰中，可依旧使她修为大增。所以无论是上一次在我家，还是这一次对付黑衣人，瑟瑟和萧寅合力启动梦盈阵时，瑟瑟全然无恙，萧寅却体力透支。”
清凝和郁怡的猜测是正确的，不过只对了一半。很久之后瑟瑟才明白。她之所以能唤出阵灵，还有一个原因：她戴上了高隐给她的七色水晶链。
…… …… ……
几人将所有中了邪毒的人安排在一处，怡灵山来了一些弟子帮他们轮流照顾病患。
谁也没想到，这妖邪之气竟能让半个城的百姓都中毒至深。在大灾大难面前，几人并没有时间去感受尴尬微妙的气氛。
郁怡取了些上次在她家用梦盈阵配置的丹药给百姓们服用，暂时保他们性命无忧。清凝则跟着李蒙紧张地研炼可以救百姓们的丹药。
好不容易轮到瑟瑟休息了，瑟瑟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瑟瑟去找高隐，却听说戏班得知城里满是中了邪毒的人，觉得无法在这里维持生计，去了临城。
瑟瑟浑身疲惫得很，想着虽然以跃翎之术去临城并不难，可临城那么大，不知何时才能找得到高隐，就此罢了了。
瑟瑟虽然浑身疲惫，却也全无睡意，想着还是去照顾百姓们吧。哪知，她到那里时，正好听见了萧寅和清凝的对话。
“那天瑟瑟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我生怕她已经知道严英的死因，对你心存怨念。”萧寅担忧道。
清凝黯然道：“没有，你放心吧。这次我回流光坛的途中去看望了张叔。他很好，也从未有人去查访过。而且，他住在那里后发现了一味罕见的药材。我这次也带了一些回来。这种植物名叫沙棘，有修复治愈皮肤损伤的奇效。我认为脏腑受损也就是体内皮肤有恙。如果口服，效果应该不错。”
说到这儿，萧寅突然问出一句：“你……好吗？”
“我很好啊，”清凝脱口而出，“我比较担心你。如果瑟瑟她知道你是因为想要借用严英给她留下的《澈髓灵卷》才……”
“不会，”萧寅定然答道，“这件事只有你，我和爷爷知道。我从未向她提起。”
这几句话对瑟瑟来说犹如晴天霹雳。后面他们再说什么，她全然听不到了。
“怎么会这样？原来，原来萧寅早就知道严英留下的书可以救他。那他为什么要骗我说以为我吸入过人的‘精力’，以为郁怡教过我驱除心火的法阵？还有，清凝早就知道这一切，我还傻傻地为了萧寅没能向她解释她就已经离去而惋惜痛心！是为了让这一切都不那么明显吗？”
“不对，萧寅一直知道是清凝害死了严英。会不会……会不会是张管家以为清凝用严英试药造成严英死亡，而事实上清凝就是故意要害死严英来夺那本书？不，刚才清凝叫那本书为《澈髓灵卷》。是啊，我早该想到。她绝顶聪明，想必我和严英回来后，她早就趁我不在将这本书偷偷拿去研究观看。只是，没有公公的那几句重要指导，她始终不得要领。她，萧寅的爷爷，他们……”天啊，瑟瑟不敢相信，也不敢想象。
瑟瑟定了定神，逼迫着自己平静下来继续听清凝和萧寅的对话。
只听萧寅痛心地说：“你为何不告诉我缘由，而是那么决绝地离我而去？让我当时对你剩下的，只有恨和怨？”
清凝流泪道：“爷爷都跟你说了？”
萧寅点头，清凝继续道：“你别怪爷爷，他也是为你好。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因为我们都太了解你。如若不这么做来激你，你是宁死都不愿去找瑟瑟说那些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的。”
瑟瑟明白了。清凝为了救萧寅，将瑟瑟有《澈髓灵卷》的事告诉了萧老太爷。萧老太爷为了救孙子的性命，逼着清凝离开萧寅。清凝自己也知道，要瑟瑟违背对严英和公公的诺言去救她这个并不亲昵的姐姐的爱人，是不可能的。
萧寅忽然抱紧说着话的清凝，脸上尽是怜惜之情。
瑟瑟不敢往下听下去，看下去，转身跑开。她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以跃翎之术一直飞，一直飞。
瑟瑟尽力安慰着自己说：“对，萧寅也是为了要救他自己。这没有错。他得对他爷爷尽孝，不能让爷爷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他没有错，没有错。”
…… …… ……
瑟瑟终究抑制不住心中的想法：“李清凝她素来对我不怀好意。可是，萧寅，你怎么能和她一起来欺骗我！严英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们怎么可以……？”
想到严英，瑟瑟胸口如同被千斤巨石捶打疼痛难忍，手上的七色水晶链发出强光，指出一个方向。瑟瑟莫名感到那是高隐所在的方向，发力朝那个方向前进！
两道相逆的光交汇之处，便是高隐等待瑟瑟的地方。
瑟瑟思绪混乱，本来有一千种问话的方式，却选择了最没头脑的一种：“你是谁？”
“我是一个变戏法的人。”高隐平静地回答。
瑟瑟紧盯着高隐的眼睛，“我能相信你吗？”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你就会相信我。”
瑟瑟心道：“我对他讲过我和严英的事。如果他真的是严英，怎么会忍心看着我痛苦纠缠而不说明真相。再说，尽管我不相信他所谓的戏法，可严英离开我不过一年，又如何能够有如此修为？”
瑟瑟要摘下七色水晶链归还给高隐，高隐却握住瑟瑟的手轻声道：“你手腕受伤了，恐怕会留下疤痕。带着这个，好看。”
两人手臂触碰之时，两条七色水晶链产生呼应。
霎时间，瑟瑟恍若听到严英在跟她说话：“谢谢你对爹说愿意做我的娘子。那一刻起，我知道，和你分别将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请给我理解言语的时间，别对我发脾气，虽然我一定会原谅你。世上最珍惜最需要你爱心的人是我，别把我禁锢起来。因为你有你的生活你的朋友你的快乐，而我只有你。在你觉得我不再听话时，请想想，也许我出了什么问题，也许我病了。当我的健康已经逝去，无法正常生活，请不要想用任何办法让我活下去。”
瑟瑟的胸口再次千针万刺般疼痛，下意识地将手腕从高隐的手中抽离出来。
瑟瑟转身流泪，高隐却道：“你……报仇了吗？”
瑟瑟猛地睁开眼睛，试探着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必须报仇？”
高隐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和，“不。你说过，没必要把别人的悲剧转成自己的罪责。你若报仇，心里还是不会好过。你还说过，每个人都不是纯粹的……”
没等高隐说完，瑟瑟转头质问他道：“这真的是你心底所想吗？”
高隐望着瑟瑟，半晌没有说话，最后坚定说出了：“是”。
“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具？”瑟瑟咄咄逼人地继续追问下去。
高隐眼神不变，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我脸上有伤。这伤反反复复，时好时坏。不知哪天较严重，哪天较轻微。轻微之时还好，严重之时会吓坏旁人。索性，我就一直戴着面具。”
说到此处，瑟瑟突然在恍惚中想起，清凝刚才对萧寅说她带回了一种名叫沙棘的药材，能治愈皮肤损伤。
“如果我能让你每一天都那么英俊。你愿意相信我，让我试一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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