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晚了
“你的这种思路已经是一个很大的突破了。我想，此刻我爹，一定在试着用剑指之力启开他之前试过的法阵。”清凝宽慰道。
“其实……这个方法是……是之前郁怡想出来的。”提到郁怡，萧寅一脸惆怅，有些说不下去了，“不说这个了。刚才你们俩的对话我听了个大概。”
清凝反思道：“也许，瑟瑟说得对。我总是自作聪明，却害了别人。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天，原来清凝也会说出这种承认自己错误的话！不对，应该是只有在萧寅面前她才会反思自己吧。”瑟瑟心想。
萧寅却给清凝讲了个故事：“我小的时候，我爹常一个人站在冰湖上。我问他在干什么，他说，他在看鱼，在想冰下的鱼能不能扛得住那样的寒冷。我问他为什么不把冰凿开看？我爹却说，没有那么容易。冰层若厚，破不开；冰层若薄，一镐下去，人就会掉到冰湖里面去。如履薄冰就是这个意思。爱就是让对方幸福。王夫人很幸福。”
“爱就是让对方幸福，”清凝望着萧寅的眼睛，重复着这句话。
接下来，清凝不知怎地，竟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是啊，我对你不就是如此吗？我瞬间意识到，我最恨王老板的欺骗，可自己不也在欺骗你吗？当时为了救郁怡，你求我和你假成亲。其实我心里有那么一丝期许。我幻想着，假的久了就会变成真的。可表面上，我并没有说出来。这，不也是一种欺骗吗？这是第一次，你让我明白：原来，欺骗是无处不在的。欺骗，有的时候值得被原谅。”
这算是表明心迹了？此时瑟瑟对这个姐姐佩服得不行。瑟瑟在严英家时，常听那里的俗美人们讲一些有关爱的故事。爱，的确可以让人失去理智，放下自尊。
萧寅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好像是第一次知道清凝对他有这样的心思，“清凝……我……”
清凝的目光突然转向门口，“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不管你是否打算放弃郁怡，不管你是否打算接受我，都请你给我一个答案。三天后，在河边，我等着你。如果你不来，我就知道了。”
瑟瑟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马上告诉郁怡。确切地说，应该是清凝激起了她的嫉妒心，可她又无力反抗。于是，她只能求助于一个能够阻止的人。
瑟瑟只想迅速找到郁怡，可是郁怡不在家里，问家丁她在哪儿又都说不知道。瑟瑟猜想，郁怡一定在山洞。
山洞之外云雾缭绕，瑟瑟法指一转，在结界处破开了一个小口径直穿了进去。
只见里面笼罩在红粉光晕之下，流层之中尽是昏迷的男子。郁怡处于法阵中央，不知为何，看上去好像十分痛苦。
“这，难道是郁怡被法阵反噬了？”虽然瑟瑟在流光坛待的时间不长，但这种常识我还是有的。
瑟瑟用尽全力纵身跃起，手中发出一道白光，重新在中心处开启一道法阵，使白色光晕蔓延开来，将郁怡的粉红光晕抵消。
瑟瑟本来只是想尽力一试，却不想居然成功了。
“可还是不对呀？我的修为尚浅，更是从来没有自己开启过任何一道完整的法阵，怎么这一次就成功了呢？”瑟瑟心生奇怪。
瑟瑟一边想着，一边去扶刚刚从法阵脱离出来的郁怡。
“瑟瑟，太好了，这些人的精力总算没有白白浪费。”郁怡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什么意思？你明明没有吸进去啊？”瑟瑟一脸疑惑地问着。
郁怡由于上一次被仇家绑架时受了内伤，所以刚才布阵的时候被法阵反噬，根本无法吸入精力。精力全部外散于洞内，这时瑟瑟恰好破结界而入，精力便重新找到了依托，融入瑟瑟体内。所以，瑟瑟刚才才能顺利重新开启一道完整的法阵将郁怡从反噬她的法阵中解救出来。
听了这些，瑟瑟心里既欣喜又害怕。欣喜的是，她吸收了这些精力，修为增进不少。同时又害怕，怕这些精力留在她体内，她的身体会有异样，久而久之会变成一个怪物。
“瑟瑟你不必担心。等我爹把梦盈钰带回来，你运功启阵，梦盈钰便会自行将精力吸入其中。到时，用梦盈钰便可开启梦盈阵。用此阵加之不同的药材炼制丹药，便能医好许多一直找不到治疗方法的疑难杂症。”
郁怡的解释让瑟瑟安心不少，瑟瑟又立时想起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将清凝和萧寅的事告诉了郁怡。
瑟瑟拉起郁怡要去找萧寅，郁怡却拒绝了，“瑟瑟，我最近新研究出了三种法阵。之前苦于修为不足。不过现在好了，你吸收了精力，不如你帮我试一试吧。”
“你确定真的不去吗？”瑟瑟严肃地最后问她一次。
郁怡点头，瑟瑟见郁怡神情如此决绝，只得尊重她的选择。
之后的三天，瑟瑟一直陪着郁怡在山洞里研究法阵。可以这么说，清凝悟性虽高，但由于她更加注重炼丹时药材的选择，所以创造法阵的思路比较单一。郁怡却不同，她的思路很开阔，敢于进行不同的组合。瑟瑟按着郁怡每一次的建议运行周身的气息再注入法阵之中，果然每次产生的光晕和效果都有着惊人的进步。
直到第三天晚上，瑟瑟和郁怡并排席地修行之时，郁怡突然睁开眼睛，对瑟瑟说：“瑟瑟，我要去找他。”
说着，郁怡收气而起，径直向河边跑了去。
瑟瑟一路跟着郁怡来到河边，却发现河边已经空无一人。
“晚了，一切都晚了。”郁怡眼中带泪。
瑟瑟向四周看了看，“郁怡，你先别急。也许，也许他们还没来呢。”
郁怡摇着头，说起了那天她去李府见到的场景。
瑟瑟马上解释道：“其实那天真的是个误会！我告诉过萧师兄，我以为他已经跟你解释过了！”
“希望我今天解释，还来得及。”她俩转头一看，萧寅就在身后。
萧寅跟郁怡解释的同时，瑟瑟依稀在树林不远处看到了清凝的身影，便朝那个方向跟去。
瑟瑟快步拦住清凝，“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过去？”
清凝很平静地笑道：“这就是天命吧。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郁怡。我又何必过去自取其辱。”
突然间，瑟瑟感到十分对不起清凝，“对不起啊，姐。我……我告诉郁怡是因为……”
“我没怪你。我说了，这是天命，不必强求。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左右事情的全部发展。就算你没告诉郁怡，说不定也会有其它事情发生。还有，王老板的事，对不起。我会亲自跟爹解释这是我的过失。总而言之，你不必觉得愧疚。这次，就当是我们扯平了吧。”
虽然清凝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些话，但瑟瑟依旧能感受到她的心痛。还有那句“这是天命，不必强求。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左右事情的全部发展”更是金玉良言。只可惜当时的瑟瑟经历太浅，没能体会到这番话的深意。
瑟瑟能理解，当郁怡切身体会到自己要永远失去萧寅的时候，她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爱火。尽管郁怡之前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和萧寅在一起，尽管她为了切断自己的念想甚至在老太爷的面前陷害萧寅，她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那关。
那晚，郁怡和萧寅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在附近的村庄租下了一户茅屋，在那里举行了他们的婚礼。没错，他要娶的人是她，她要嫁的人是他。那一刻，他们抛开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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