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爱说笑,不过是不想假装认真三
艺术这条路似乎并不好走，上了两周课的我连个球体阴影都画不好。每天拿起画笔对我而言都是一项折磨，在周小易的调侃与徐姣姣的安慰下，我终于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我对画画毫无天赋，如同我那唱首儿歌都能跑掉的乐感。
同样是一个爸妈生的，周小易对线条和色彩确是极其敏感的，连教我们素描和色彩的老师都会夸赞他天赋极佳。徐姣姣的画功可能只比我好那么一点点，不过她一向喜欢动漫，暂时也不用面对高考的压力，因此热情十分，说是即使技术极渣，也要为将来画漫画打下坚实的基础。江珊和秦飞浩等人因为要通过艺术之桥走过高考，因而十分勤奋和努力。
每当我看着他们认真听讲或沉浸于作画中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我清楚地知道我是不属于这里的，但我又舍不得离开。
当我能勉强把鸡蛋的阴影画好之时，已是一个月后了。年轻的大学生老师陈念带我们去邻近市里的风景区写生。说是要进行以素描为主的写生，但对我们这些大部分都是半吊子的新手而言，倒不如说是游玩。
我们在一个盛夏的清晨出发，那时天光微亮，大家的脸上都带着初醒的懵懂和热切的期待。我们度过漫长的两个小时的大巴行程，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当破旧的瓦房，潦草的树林，清浅的池塘映入眼帘时，我深深叹息，真不该对这里抱有任何期待的。
我们在一个矮矮的山坡上驻扎了下来，在小陈老师的一声令下，大家各自找好地方架起了画板。我拿出工具，看着四周的湖光山色，抓不到任何思绪，看到右前方的徐瑾年时，不由有些愣神。
画不好静物或许是因为我对此不感兴趣吧，倘若画画的对象是徐瑾年呢？从我的角度能看到徐瑾年微侧的脸和瘦削的侧影。他背挺得笔直，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左手上带着一块银白色的金属手表，裤子是浅浅的蓝，如天空般的明净的蓝。
我拿出画笔，在素描本上开始细致描摹他的样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时间确实会走得很匆忙。半个小时后，我红着脸默默收起了自己的铅笔，看着画中模模糊糊能认出是个人，却又像是一个树墩的图象，我不由恨恨地想，果然，故事里都是骗人的。如果没有绘画天赋，即使你再喜欢一个人，你也会把他画成一根连你认不出来的木头桩子。
“咦，小可，你画的是你哥哥坐的那个树凳，还是你哥哥？”徐姣姣的话突然在我耳旁响起，惊得我猛打了个寒颤。
我回头看着她幽幽地回答：“我画的是抽象画。”
“什么抽象画？”
“这是我脑子里想的一些东西的总和，简直太庞大了，说了你也不懂，还是不说了。”
她呵呵干笑两声，默默地走回了她的画架后。
我看一眼四周，有的人登高远望，有的人提笔作画，有的人打闹说笑。对画画心灰意冷的我无事可做，眼睛滴溜溜地又转向了徐锦年。他依旧坐在那里，沉默的像是一棵树。我搬起自己的小马扎，悄悄地挪到他的左后方坐定。他的画基本上已经完成了，内容是他正前方的风景，有着郁郁苍苍的树木，低矮的破敝的砖瓦房，以及荒草遍地的土地。黑白两色的画面给人一种莫名的萧条感，这种感觉与徐锦年带给我的感觉十分相像。表面上看来，有着清俊面容的徐锦年温柔亲切，但接触多了，轻而易举地，你就会从他的笑容和语气里感受到一种难以描述的落寞，和疏离。
“你画好了吗？”发现我坐在他身后，他转过身来微笑看我。
“呵呵，刚起了个开头，结果看到你都画好了……”我扶额，做出忧伤的表情，“唉，好忧桑。这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他的眼睛盯着我，亮晶晶的，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呵呵笑了两声，慢慢开口：“小明做什么事情都特别慢，有一天中休，老师要求他们画一幅心中所想的画后才能睡觉，结果午休都结束了小明还没画好，老师无奈地说，你怎么做什么事情都这么慢，画张画也要半天？小明慢慢地回答，老师我画的是漫画，快不来的！”
“哈哈哈……”徐锦年的笑声清亮有力，快速地穿过我的耳膜，让我心里升腾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和满足。
“你画好了吗？”我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愉快地问他。
看到他点点头，我便兴奋地站起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那我们去放风筝吧？”
“风筝？”他疑惑地看着我，又好奇地问，“哪里有风筝啊？”
我转身快速走到我的画架旁，拿起自己的书包背在肩上，又回头冲徐锦年勾勾手指，示意他跟上我。
他将自己的画好的画收起来放好，随后跟上我的脚步下了山坡。我们肩并着肩走到了大家都看不到的原野上，广阔的青草地上有着满眼的绿，让人心旷神怡。我打开书包，摸出自己昨晚偷偷塞进去的风筝，对自己说了声好棒，心就像彩色的气球般鼓鼓涨涨的。
原来，蓄谋已久的事终于达成所愿，是这样的令人快乐与无畏。
徐锦年看着我手里的鲤鱼风筝啼笑皆非，直到我把风筝塞到他手里，他才吐出一句：“你这次出来还带了些什么和写生无关的东西？”
“呃，饼干，饮料，还有大白。”我拿出手掌大小的大白玩偶，递到他眼前问，“你看，是不是很可爱，想着要出来玩，便不好意思把它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
他笑着点点头，说：“是很可爱。”随即跟我说风来了，准备开始放风筝了。
我拿着线轴将风筝线拉长，在离他三米之外站定。他双手的食指和拇指轻扶着风筝，待风一来我便轻拉风筝使其飞起来，我背对着风来的方向快速地奔跑着，边跑边放线，直到它飘浮在高高的空中才慢慢停下。
“你看，风筝飞得好高啊，哈哈哈，我也要飞起来了。”我拉着长长的线，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盈。
“飞起来是什么感觉”他站在遥远的地方冲我大声喊道。
“晕乎乎的，失重的，轻飘飘的……”我歪着脑袋装作思考了一下，随口瞎编，并冲着他喊，“这种感觉太好了，你要不要过来也体验一下。”
他脚步轻盈地向我走来，我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拿着线轴递到他面前，他也伸出一只手握住手柄的另一端，我们相视一笑，一并向前方快速地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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