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爱说笑,不过是不想假装认真二
哥哥带着我去报名的画室离我家很近，在南京路上，与我家相隔两条街道，画室名字叫“东昱画室”，是市内一所美术学院的退休教师开办的，只有两个班，教课的老师有顺利考上美院的功底深厚的大学生，也有经验丰富的退休老教师。
我们前脚刚到，徐锦年便从门口走了进来。他和哥哥简单地寒暄后便一块去交学费。我跟在他们像是条悄无声息的小尾巴，但内心那只叽叽喳喳地小雀却激动得可以将鸟笼掀翻。
离开画室时已是下午两点，我们三个人坐在街边的甜品店等待江珊。哥哥和徐锦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我则低着头看手机，时不时地吃笑出声。
“你在看什么？”徐锦年的声音突然离我很近，我抬头迎上他好奇的目光。
“呵呵，没什么，在看朋友给我发的搞笑图片……”我收起手机，发现之前还坐在旁边的周小易不见了，便疑惑地问他，“咦，我哥呢？”
“江珊下公交车了，你哥去接她了。”从公交车站台到这里也不过两百米路，这么短的距离周小易还要去接一接，这嘴边的红茶突然有点发酸。
然而过了好久，周小易和江珊都没出现，我看着门口的方向简直就要望穿秋水，徐锦年冲我安抚一笑，说：“别急，我给你哥打个电话。”
我在心里默默念叨：我不是着急周小易没出现，而是和你在一起时便如坐针毡，手足无措又无计可施啊。
周小易的声音很快从听筒里传出，我听不清那模糊字句里的意思，便用手撑着头仔细观察正在讲电话的徐锦年。
无论看多少次，我都觉得上天赋予了他极大的赞美，让人每看他一眼都觉得赏心悦目，并不像大多数帅哥给人一种高不可攀之感，眉眼清俊的他，脸上挂着的温柔笑意的他，轻而易举地就让人心生好感。
他收到的情书很多吧？突然间，这个念头冲进脑海，在我的世界里横冲直撞。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见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讲完电话的他不禁伸手摸上脸。
“没有啊。”见他将手放下，我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有很多女生给你写情书啊？”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转移了话题：“你哥说他先陪江珊去趟画室，等会儿就过来。”
“哦。”见他不欲回答这个问题，我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手拿吸管不停地搅拌着红茶。
“不多。”
“什么？”我刚问出口便察觉到他是在回答刚刚情书的问题，嘴角不由地上扬，偷偷乐了许久才认真地问他，“你为什么想学画画？”
“我从小学三年级时就开始学画画，那时可能是真的喜欢吧，后来就慢慢变成了习惯。”他语气平淡地说着，我却莫名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失落。
他问我：“那你是为什么想学画画的？”
因为你，我在心里默默地说，嘴上却回道：“想了解一下未知的东西，看看自己还有没有其他的天赋。”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画画确实是一个需要天赋的东西，我学了这么多年，还是得承认这么一件事。”
“你知道画画的精髓是什么吗？”看他这么闷，我忍不住再一次开始充当气氛调节器。
“美感？”上扬的语音显示了他对于答案的不确定。
“NO，是胸有成竹。”我笑着看他，再次抛出问题，''你知道画画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那是，把东西画活了？”
“哈哈，不是，我觉得呀，画画的最高境界是……”我拿起桌上的广告牌，指着上面的图案说，“当当当当……二维码。”
“哈哈哈……”徐锦年开怀大笑，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整条星河，轻易就让我迷失。
“你们两个在笑什么？”周小易的声音跳进我们的耳朵里，我仰头看见他牵着江珊的手站在徐锦年背后。
“没什么，只是聊聊天。”徐锦年的声音先我一步响起，如山涧的泉水般清凉动听。
周小易拉着江珊在我旁边坐下，我把椅子往徐锦年身边挪挪给他们让出更大空间。
“要不要叫东西喝？”我看向江珊问道。
“要要要，当然要，这么热的天简直就要把我晒干了。”周小易那大嗓门昭示着他无处不在的存在。
他拿过价位表，放在江珊面前，对她说：“看看想喝什么？”
“随便吧。”江珊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将单子推到他面前低声说着。她的声音甜甜的，说起话来两颊的梨涡若隐若现，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为周小易的眼光点了180个赞。
“那要一杯蜂蜜柚子茶和菊花茶吧。”周小易看一眼菜单，随意点到。
“我要一杯太平洋咖啡！”我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转头问徐锦年，“你要喝什么？”
他扬了扬手上的红茶，摇摇头。
“还太平洋咖啡呢，你脸皮的厚度马上就要赶上太平洋了。”
“唉，文盲真的好可怕，太平洋的水怎么能用厚度来计量呢？”我摇摇，面上显出一副无可救药的表情。
“这么一看，我确实是说错了，太平洋的水那可是远远没有你的脸皮厚啊。”看着我无语的表情，他得意一笑，起身去吧台点单了。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真是幼稚，我心里暗暗默默冲他的背影翻了一个白眼。
“你们感情真好。”江珊看着我羡慕地说道。
“是很好。”我咧嘴笑道，眼角的余光扫到还在点单的周小易，眼里燃气熊熊的八卦之火，“珊珊姐，快跟我说说，周小易是怎么追上你的？”
“你怎么知道是他追的我？”她笑着问我，那笑里还藏着娇羞，脸上泛着淡淡的桃花色。
这么一个身娇易推倒的软妹子，怎么看都是周小易祸害的对象啊。
我咧嘴一笑，说：“第六感。”
“哈哈哈，你的第六感可不准确哦。”江珊捂着嘴笑着，发出低低的笑声。
“不会吧，难道是你追的他？”
“嗯，算是吧。”听到她的话我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更加来了精神，探过身兴奋地紧抓住她的手。
伴随着“咚“的一声我的脑门上受到沉重一击，我回头怒视周小易，“干吗啊？”
他呵呵轻笑两声，问道：“疼吗？”
“废话！”
“哈哈，疼就对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我有惹到你吗？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表示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张小可，请松开你的魔掌，离我的女盆友远一点，不要把她教坏了。”他走到江珊身边，把饮品都放在桌上，自然地搂着江珊的肩膀。
“我看真正需要离珊珊姐远一点的是你吧？笨可是会传染的。你说是吧？”我嘟起嘴，转过头向徐锦年寻求认同。
他表情无辜，蹙了眉做出思考的神态，随后慢慢地说道：“好像确实挺有道理的啊。”
“哎，徐锦年，你跟小可这丫头一起胡闹什么啊？”
“切，真正胡闹的人是你才对，我们才不跟你一般见识哪。”我不满地白他一眼，随即兴冲冲地对江珊说，“珊珊姐，下午时间还长着呢？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好啊。”她笑着应道，又歪着头询问周小易，其间神色温柔如水。
随后在我的强烈号召下，我们四人去了横店影城看了一部恐怖片。
江珊看起来清秀文静，柔柔弱弱的，但口味真是比我还重。面对镜子里突然出现的恐怖面孔，她那往嘴里送着爆米花的手几乎就没停下，看到女主角被坏人围追堵截，险象环生时，她竟还小声地给周小易吐槽着情节漏洞。其神情之淡定与思维之缜密简直令我叹为观止，本想借着恐怖画面来紧抓徐锦年的手并装作害怕躲入他怀里的企图，在她的冷静点评下，根本不好意思施展。而厚脸皮的周小易则完全实现了我的计划，他全程紧抓江珊的手，还时不时似受到惊吓般躲入江珊的怀抱。那场面简直不要太美好。
我咔嚓咔嚓吃着薯片，用眼角的余光瞄向徐锦年。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映在他脸上的光影在不停地变幻着，神情专注又温柔，像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又令人望而生畏不敢接近。
当室内的光亮全部落入一团黑暗的时候，停留在我脑海中的画面影影幢幢，最后只定格在徐锦年那专注的侧脸与忽明忽暗的眼睛上。出了电影院，已是近黄昏，日头斜斜地坠在摩天大楼上，半掩红妆。
江珊家的地址最远，在小城的东边。徐瑾年与我们家都在西区，位置比较接近，步行顶多也就半个小时。我提议让周小易独自送江珊回家，我和徐瑾年结伴就行。然而脑洞极大的周小易断然拒绝。非说反正都要打车，不如大家共坐一辆，十分划算。我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周小易拉上了出租车的后车座，坐在徐瑾年的正后方，连他的后脑勺都看不到，还要被迫地围观那对情侣明晃晃的秀恩爱。
即使温柔美丽如珊珊姐的光辉照耀，也不能驱散我心中那个由怨气凝结而成的黑色小人，它在不停地画着诅咒符，叽里咕噜地念着咒语：秀恩爱，死得快，晒恩爱，黄得快……
在家休息了几天之后，我和周小易便开始了学画生涯，同时与我们相伴的还有江珊、徐瑾年、徐姣姣、秦飞浩以及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苏长河和张扬。
在看到这几个熟悉面孔的时候，我简直要怀疑，周小易和他的这些朋友是不是去个厕所都会一起。秦飞浩一如既往地让人讨厌，或许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太深了，也或许是他的颜值被他的痘痘毁了个全部，抑或是他老是搭着徐瑾年的肩问这问那，让我丝毫找不到与我的男神搭话的机会。
总之，在我平静无波地度过了人生的第十六年后，我终于碰上了一个我极其讨厌的人，当然我的讨厌对他而言好像根本无足轻重，因为，虽然我们已经共同学了两周的画了，我们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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