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人挟持 恍然大悟
赵益清醒了过来，只觉胸口疼痛脑袋发晕，这是在哪里？身下好像铺着稻草，应该是在一间破屋子里，到处都是蜘蛛网。
“你醒了？”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
赵益清吓得一惊，这才看到屋里原来还有一个人，灰白凌乱的头发遮住了眼睛，此人正是她之前在小巷里救过的那个老乞丐。
赵益清四下摸索，紫蝉剑还在身边，她把剑牢牢地抱在怀中，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你只用告诉我，这把剑从何而来？”
赵益清不打算告诉他，可是想起他先前在逸德山庄的表现，又不敢直接说，只好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会轻易告诉你这些？起码你得先告诉我你是谁吧？”
老乞丐不说话了，半晌，突然一掌击在了墙面上。
赵益清正为此诧异，忽听得墙外面一声闷响，才发觉原来墙外有人！
老乞丐开口说道：“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赵益清看向门口，一个人走了进来，一袭白衣手持扇，是陆修慕！只是他的脸色不大好，嘴角挂着血，定是因刚才那一掌，太突然来不及躲闪。
“你也是为此剑而来？”老乞丐问道。
陆修慕看了看地上坐着的赵益清，淡然答道：“我为人而来。”
老乞丐叹了一声，冷笑道：“年轻人，耽于情爱，为情困，被情误，还是早些看清楚地好。”
单听陆修慕说为人而来，这老乞丐就断定两人在谈情说爱，赵益清试探着问道：“你能看出来我不是男人？”
老乞丐的声音苍老又空洞：“老朽已经很多年不用眼睛去看人了！眼睛与人而言，无甚用处。”
自赵益清醒来，这个老乞丐一直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灰白的头发盖住了半张脸，与人讲话也不转头。听了老乞丐这一番话，赵益清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悄悄向陆修慕招手，示意他过来。
陆修慕略显诧异，他又看向老乞丐，老乞丐好像没有发现。他悄悄地移到了赵益清身边，赵益清在地上轻轻划了一个“盲”字，又偷偷指了指老乞丐。
陆修慕恍然大悟，他从进门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才发现原来这个老乞丐是个瞎子。
老乞丐突然面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说道：“最好不要耍花招，老朽眼瞎心不瞎。你们若只要说出此剑从何来，我放你们走，剑和人我都不留。”
听了这话，赵益清忽然没那么害怕了，虽然这个老乞丐内力深厚，让人畏惧，但只要他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她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只要不死，能拖就拖，总会想到办法逃走的。
此时，老乞丐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不说，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赵益清表现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我说我肯定说，你千万不要杀我们。”
“老朽是守信义之人，只要你如实说出来，我就放你们走。”
赵益清略显迟疑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是真守信还是假守信？不如，你先放他走，证明一下你的诚意。我留下来，如果他能安全离开，我就相信你。”
“我本无意留他，是他自己送上门来。”老乞丐摆了摆手说道，“你走吧。”
赵益清连忙给陆修慕挤眼睛，叫他先走。
谁知陆修慕毫不领情，说道：“要走一起走，留就一起留。”
老乞丐不说话了，赵益清摸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不敢先开口，陆修慕只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想是刚受的那一掌不轻，正暗暗运气疗伤。
三个人就这么静悄悄地静坐好长时间，老乞丐突然毫无预料地一跃而起，抓起赵益清拉到了自己身边，反手扣住了她的脖子。
陆修慕翻身而起，厉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老乞丐缓缓地说道，“只是老朽好久没喝到好酒了，今日又有人作陪，想劳烦少侠去讨壶好酒喝。”
“前辈想喝酒也无须费这么大功夫，说一声便是，你先放了她，我这去给你买酒。”陆修慕一脸轻松地说道，眼睛却直直地盯着那只掐在赵益清脖子上的满是青筋的手。
老乞丐冷笑了声，手上的力气重了几分：“你只管去，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就什么时候放了她。不要玩什么猫腻，否则小心人剑两空。”
赵益清被捏着脖子，喘不上气，使尽力气也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
陆修慕对赵益清说道：“别怕，我一会儿就回。”转身出了门。
陆修慕已经出门了，老乞丐仍旧掐着赵益清的脖子，放大了声音说道：“我说了，你要是敢玩什么猫腻，我现在就掐死她！”
话音刚落，房顶上飘下来一个白影，往远处去了。
确定陆修慕走远，老乞丐才放了赵益清。赵益清干咳了几声，找了个离老乞丐最远的地方，靠墙坐了下来，抱怨道：“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你还要他去买酒，他要是死在半路上，你喝不到酒，岂不是还要掐死我！”
“他受伤？”老乞丐冷笑道，“老朽的隔墙一掌，虽然威力不大，寻常人若挨此一掌，总会受点内伤，可他刚刚说话中气十足，哪有半点受伤的迹象？”
赵益清不解：“可是他刚刚明明，嘴角还有血，脸色煞白……”
老乞丐打断了她：“老朽眼睛看不到，心就不会受蒙蔽。”
赵益清细想了刚才的情景，陆修慕从进门的神情来看，确实是受了内伤的模样，进来了以后又一直在暗自疗伤，怎么会是老乞丐认为的装出来的呢？
老乞丐知道她不会相信，又说道：“你以为他是来救你的吗？”
“他当然是来救我的！”对于这一点，赵益清深信不疑，他们刚认识时，陆修慕就救过她两次，不是来救她，难道是来害她的不成？
“老朽从逸德山庄带你过来，直到这里才发觉外面有人，被他跟了一路老朽都没有发觉。以他的身手，在逸德山庄的时就完全有能力救你走，可为何要眼睁睁看着你被人围困而束手旁观？又为何一直追到这里，直到被老朽发现他才现身呢？”
赵益清瞪大了眼睛，在逸德山庄那一幕幕从眼见闪现，从议事厅自己被刁难，到厅外被围困，那个白衣身影一直隐藏在人群中。甚至她曾在心中渴求过他出来为自己说句话，可他就是那样不发一言，就是那样在人群中看着她被刁难，看着她被围攻。若真如这个老乞丐所说，他为何不救？
赵益清心中起了疑，不光疑心陆修慕，也疑心眼前这个老乞丐，他说的是真是假？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
“若真如你所说，他既然在逸德山庄不救我，又为何要追到这里来？”赵益清问道。
“因为他在等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一个我也在等的答案。”老乞丐用他苍老嘶哑的声音，慢慢地逼近赵益清，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这把剑究竟从何而来？”
赵益清贴着墙，已经退无可退，情急之下眼珠一转，说道：“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对这把剑这么上心。不就是想知道我怎么拿到此剑的？我告诉你便是，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我有一年，到山上玩，不小心掉到了悬崖里，本想着这下完了，小命没了。谁知道我福大命大！竟然挂在树枝上了，然后我这一低头，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赵益清手舞足蹈，讲得绘声绘色：“一把明晃晃的剑就斜插在石缝里！我就下去把剑拔了出来……”
“不要再说了！”老乞丐吼道，一掌打在了墙上，整个屋子都震了一震，墙上的蜘蛛网掉了下来，落在赵益清头上。
赵益清看到老乞丐发怒了，一动也不敢动，忐忑地看着他。
“任谁得到这把剑都把它不可能扔到石缝里。”老乞丐愈发愤怒，“我只问你最后一遍，剑是从哪来的，你的幻一剑法是跟谁学的？若有一个字是假的，我立马杀了你！”
“我……我……这把剑……”赵益清吞吞吐吐地说着，眼睛不停地瞟着门口。
她也没想过自己编的故事能糊弄住这个老乞丐，她只是想拖时间，不管陆修慕是不是真心地来救她，他肯定会回来找她的，哪怕是为了那个答案，不是为了她！
那身白衣果然如期地出现在了门口，赵益清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难过，生死攸关之际她也想不了那么多，只装作很兴奋得样子喊道：“你回来了！”
听到陆修慕回来，老乞丐果然有所顾忌，他毕竟没有搞清楚陆修慕的底细，他迅速将赵益清拉到自己身边，扣住她的命门。
此时再看到陆修慕，赵益清觉得熟悉又陌生。一个时辰之前她还为陆修慕追过来救她激动不已，一个时辰之后，陆修慕在她心中已是另一番模样。
这个屋里，一个是内力深厚的老乞丐，一个是不知其深浅的陆修慕，两人各怀鬼胎。赵益清不论跟谁硬拼都是死路一条，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盘算，老乞丐现在情绪激动随时会杀了自己，陆修慕暂时对自己没有威胁，现在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借陆修慕之力，让自己逃出去……
一个人从单纯变得复杂，好像只需要一个时辰，几句话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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