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有匪出没
护卫不明白聂青鸾此刻的疯狂究竟是何缘由，自然也没敢轻易靠近，毕竟不知她是不是来了这祠堂坟地，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才疯癫了起来？
从破庙一路跟着到了祠堂群落的人正是凌天泽，他的夜视极好，见着青鸾下了马背后往那祠堂里头走，就知道她必定是去看桂梓仙的坟头了。
躲在祠堂墙角一边，他抬头一望——两个护卫的存在于他而言早已暴露，只是这两人只是远远观望，不曾有所动作，凌天泽吃不准他们究竟是什么身份，就怕是那半路劫匪身上有好功夫，那就难办了。
再看向聂青鸾，她哭喊了一会儿后，似是平静了些许。
她蹲在了碑前，抱着自己的双臂，抬眼看着那上面的字。
“为何要这么对我……为何！”
她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着，凑近了墓碑些许的凌天泽试图掩盖自己的存在，躲在死角处不让那暗中监视此处的护卫们看见，却也能听得清聂青鸾的声音。
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时，凌天泽身子一顿。他听得懂，这话语间，满是恨意。
只是，聂青鸾为何要说这么一句？谁对她如何了？又何必对着桂梓仙的墓碑这般痛苦？
青鸾仰起头，站起身来，踉跄了一步后，伸手去搭在了那墓碑上。
那刺眼的“妻”字，那被描红的字体，每一笔都像是一把尖刀戳入了她的心扉。
“这算什么？人死了这么做，目的何在？”
脸上泪水依旧源源不断地滚落而下，打湿了衣襟，她无心抹去眼泪，而是攥着心口的衣衫布面。
“若是这世上真有鬼神，那就来告诉我，人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昂首一吼，那泪水滑入了耳畔。阳光划破了天际，周遭却依旧是一片灰暗。
她用那双模糊的眼眸紧盯着天空上层层积云，像是真在等那鬼神给予启示一般。
“人心是什么做的，你难道真不知道吗？”
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亮起，青鸾一惊，猛地回头。
背着光的男人躲在阴影里，只能看见轮廓。此人身形高大，腰间还配有兵刃，青鸾马上就明白了，这必定不是个路过普通的人。她顺势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了匕首的位置，随时准备取出。
“我若知道，又何必自问？”
“因为你不愿承认自己心中所想，这才盼着鬼神给你个答案。问题是，谁能真活见鬼呢？你在鸡不打鸣的时辰在坟头哭喊都没召来什么……哼，鬼神，哪儿有这种东西！若真有，也是在人心里！你不是问人心怎么长的吗？”
男人离开了背后倚靠的墙头，跨了一步上前，又停下了。
微光照射在他脸上，青鸾这才看清了他的相貌。
“自己想怎么长，就怎么长的呗！所以，人与人皆是不同的，人心隔肚皮，谁也看不透旁人。而能看透自己的，就已经是高人了！”
青鸾撇过头去，用袖子一把抹了脸上的泪痕，苦笑了一下。
“凌大人不愧是朝中难得的奇才，这般问题都能看得如此透彻。”
“郡主这话算是赞许吗？那凌某可算是得了褒奖，惭愧啊！”
青鸾没心情与他打趣，虽然不知此人为何突然出现，但见这日头都开始发白了，自己也确实该赶紧回王府才好。
护卫们在听见凌天泽的声音时，本心生警惕，险些就要冲出去与其拼杀了，岂料青鸾竟然称呼他为“凌大人”，二人顺势明白了此人身份，没有贸然出现，继续躲在暗中监视。
“我要回去了，先行告辞！”
青鸾一抱拳，如同男子一般倒是潇洒，接着就快步意图离开。岂料，凌天泽一步上前，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臂。
青鸾猛回头，惊诧的眼眸中还带着红，只听凌天泽小声问道：“郡主为何要到桂梓仙坟头如此哭喊？我本就奇怪这托梦一说，现如今更是好奇，郡主难不成是个借尸还魂的人？”
此言一出，青鸾的心口与背脊上瞬间冒出冷汗！
她眸中惊惧的神色一览无余，凌天泽确信，自己的揣测没错！
“可是被我说中了？”
“哼，凌大人不是不信鬼神吗？怎又开始说这种怪力乱神的话来了！借尸还魂这种事，你亲眼见过吗？”
凌天泽被她一呛，还真愣住了！
青鸾本想甩开他，谁知，这凌天泽的力气虽然没有使出来，却是硬生生用自己的手指框住了自己的手腕子！
青鸾狠狠瞪了他一眼，“放开！”
“郡主，此地常有匪类出没，甚是危险，在下还是护送你回王府吧！”
“护送也没你这般无礼的！松开！”
“这不是松着吗？”
“你……”
青鸾噘着嘴，无奈看着被那只大手环着的手腕子，确实是松着的，只是自己挣脱不了罢了。
凌天泽面不改色，“郡主是骑马来的吧，正好，我的马也在这附近候着呢。这会儿就赶紧回去吧！”
“凌大人说这附近有匪类，见你身上还带着兵刃，莫不是在此处候着那些匪类不成？”
“是啊，本想等他们出现一探究竟，但眼下郡主只身一人在此处出现，着实太过危险。我若是弃之不顾，即便不出事这心里头也会硌得慌！”
凌天泽吹了口哨，遥遥听见似是真有马蹄声蹦跶来了。
青鸾鼻息长叹，想来自己独自回去倒也确实不如有这么个彪悍的家伙护送更好，也就没有再回绝。
凌天泽见她顺从了，这才松了手指，没有再箍住她的腕子。
只是碰到了几下那女子手背与腕子的肌肤，凌天泽觉得自己的指尖掌心上似是裹上一层温润膏脂一般。果然，这贵族家的小姐不光是娇嫩，只是这丁点儿的触碰，都已经让他觉得这如玉温润却又似面团儿捏出来的娇小女子，实在是让人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护点儿着能行吗！
还未等到自己的马匹跑到跟前，一阵马的悲鸣嘶吼声瞬间扯裂了天际！
“怎么回事？”躲在树杈上的护卫都警觉了起来，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不远处的马儿被一支弩.箭射中了颈部！
凌天泽亲眼看着自己的爱马竟然被这般射上，气得心头一团怒火瞬间被点燃。只是，他却维持着另一种冷静。
下一瞬间，他伸出手臂，顺势将聂青鸾的纤腰揽在身边，“小心，有敌袭！”
青鸾来不及去骂他轻薄，因为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几个衣着肮脏蓬头垢面手持着弩.箭的人已经出现在眼前。
凌天泽咬了咬牙，小声嘀咕了一句：“偏偏这时候出现……”
听着这句话，青鸾明白了，这几个人，应该就是凌天泽一直在等的劫匪。
“怎么办？”她同样小声问着。凌天泽没有即刻回答。想到青鸾还有一匹矮脚马，或许可以用得上……可是对方手里有弩.箭，两个人骑马，怕是再快也躲不过弩.箭袭击。
忽然，他想到了树杈上躲着的两个人，他一边抽出腰间的佩剑一边低头在青鸾耳旁问道：“你可带着护卫出行？”
“没有啊！”“从你出现起，有两个人一直都躲在附近看着这里，按理说他们早就知道你的存在，真是匪类必定早就会出手……”
青鸾抬头环顾四周，虽然没找到人影，但也想通了一些事。
“难怪阮嬷嬷肯放我出来，应该是偷偷派了人暗中跟着我吧！”
“有人垫后就好，这一带的地形我熟悉！跟我走，让王府护卫拖住他们！”
“行得通吗？”
“行不通也得行，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凌天泽口中的热气打在耳边，青鸾咬了下牙关，顾不得其他了，只好按照凌天泽的策略办。
“知道你家护卫的名字吗？”
“阮嬷嬷能安排的人应该是从南宫府带出来的，功夫最好的两个是华猛和伏冬！”
凌天泽“嗯”了一声后，没有再说话。他紧盯着逼近自己的几个匪徒，却发现除了这几个手持弩.箭的，竟然没发现更多人存在。
官府得到的报案，是说这群劫匪应该有十五人上下，手中兵器各不相同。而面前三个人拿弩.箭，另外两个赤手空拳，情况十分异常。
“坟地后头有个坡，那儿没路，但是可以出得去！一会儿抓紧我跟着跑，一开始跑你就叫两个护卫的名字，让他们拖延时间。只要跑出去一里路，我就能叫得到援兵来帮他们！”
“好！”
青鸾一口应下，没有再多问一句。
凌天泽勾了勾嘴角，忽然觉得自己心情大好了起来。
虽然，面临完全不知底细的敌人，但此刻身边带着这么个懂事儿的“累赘”，他也就不担心后果了。
本来，现在的聂青鸾必定是不会记得华猛和伏冬这两名护卫的名字。若非自己在南宫府受伤，随后让这两名护卫出面护送自己回王府，她自然也不会猜到，原来每次离开王府时负责自己护卫的人是这么两个人。
昨天若不是以为在王府附近不会有事，没有特意吩咐这两个人跟着，那也自然没那鲁邵安与瞿平玉的事儿了。今天，好在阮嬷嬷机智，安排了这两个人跟随。
青鸾此刻心中自责不已，如果不是自己执意要出门，或许大家都不会早于这场劫难。是福是祸，眼下还真是难说了。
一横剑锋，凌天泽似乎是在用手中的佩剑丈量着什么一般。忽然，他双目一瞪，低吼一声：“走！”
青鸾在弹指间反应了过来，大声喊道：“华猛伏冬！”
护卫二人马上明白了青鸾的意思，顾不得太多，二人腿上同时发力，猛地冲出暗角，拔出身边佩剑，挥舞向了那些手持弩.箭之人。
五个人中有三个人被分散了注意，但却依旧有弩.箭对准了意图逃走的二人射去！
“嗖”的一声，这种贴近了耳畔擦过箭头的风声，是青鸾此生第一回经历！
若是独自一人，此刻她必定已经被惊吓到无法动弹了吧！而这时，一只大手上的温度正传到了自己的手掌上，青鸾被凌天泽紧紧抓着向后坡跑去，只听得脑门头后叮叮作响——那是凌天泽的剑挡开箭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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