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翩跹一舞动天下,翘儿片言探根源 下

云窈娘说得口干舌燥，好容易打发走了一拨儿客人，正要坐下来喝口水，却见九王坐在大堂的黄梨木椅子上，两个侍妾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窈娘心里咯噔一下，这位风流王爷不会是找自己要人来了吧？她刚要开口，就见九王的侍妾楚儿摆摆手，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不绕圈子，这位蝶姑娘王爷志在必得。”

        云窈娘赔笑道：“王爷，楚儿姑娘，若是这蝶姑娘跟纤娘一样，是我芙蓉堂的清倌人，窈娘一定玉成此事。但她的确只是路过，您看……”

        “只是路过，你怎会那么凑巧，发现她身怀绝技？”楚儿不依不挠。

        “是这位姑娘毛遂自荐……”

        “她惊鸿一现，又杳然而去，目的何在？”

        “她需要银子。”

        “她要银两作甚？你给了她多少？”

        “王爷，楚儿姑娘！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互取所需。她不愿意说，窈娘也就没有继续深究。至于银两，绝对衬得起今晚的表演，也衬得起蝶姑娘的身份……”

        云窈娘忽的住了口，惊恐地盯着地上的一个小圆点——原先轻薄透亮的毯子上突然烧出了一个洞，淡淡的焦味慢慢弥漫开来。她抬起头，看到九王的另一个侍妾翘儿刚刚把一个瓷松瓶子扶正，刚才烧坏地毯的黑色液体就是从她手中的瓶子倒出来的。她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不知窈娘你的命又值几斤几两？”

        “王……王爷……有话好好……”

        “少废话！”翘儿不耐烦地截住她的话头。“蝶翩跹身上的香粉味越来越淡，她的确不在此处。我想知道的是，如何才能找到她？”

        “我……真的……不……”翘儿执着瓶子走近云窈娘，幽幽地说道：“这波斯纯蚕丝手工地毯真是可惜了。你猜，我这‘千蛛万毒水’若是滴到了你的手上，或是脸上，又会如何？”。一边在窈娘脸边轻道，一边随手摆弄着手上的瓶子。她吐气如兰，身上香风细细，但窈娘却如被毒蛇缠绕，硬生生地往后退了两步，立即改口：“我说！我说！”

        翘儿像戏弄老鼠的猫一般冷笑：“王爷的时间很宝贵，你若是浪费了一丝一毫，恐怕只能以命相抵了。”

        云窈娘不敢再犹豫，张口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她自称姓徐，闺名是‘聪颖’的‘颖’。自始至终她都戴着□□，我从未见过她的真容。哦，对了，还有一个男子一直跟着她，喊她师姐。”

        见她不再开口，翘儿晃了晃药瓶，“就这样？”

        “就……这真是……我所知道的……所有了……”窈娘咬牙让自己站得笔直，却掩饰不了声音在颤抖。翘儿这才收起□□，退到了九王爷的身后。窈娘身子一软，就要摔倒，却又硬生生地站直。

        “徐颖？虚影？”九王爷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轻轻地笑了。他站起身来，看也不看窈娘一眼，走了出去。翘儿也跟着他离开了。楚儿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便也急冲冲地跟出去。窈娘这才扶着身边的椅子，瘫软下去。楼上几个姑娘原先都在看热闹，见翘儿将堂中的地毯灼出洞来，才赶紧缩回房中。此时却又出来探头探脑的。一个胆子稍大一些的姑娘拿起楚儿的银票，看了一眼，递给窈娘：“妈妈，一百两。”窈娘呆坐了一会儿，仿佛突然间回过神来一般，扯过那张银票，一把扯得稀巴烂。那个姑娘吓得惊声尖叫，转身跑掉。窈娘则死死攥着这笔屈辱的赏银，一脸怨毒地看着大门的方向，再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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