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及笄礼
第三十三章
商丘。
晋王将所谓的定情信物交还给自己之后,朱远扬就按耐不住了。家里的账本也看不下去了,前脚晋王刚走,后脚他便让条子备了马,必须马上赶到桐庐。宋子石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也不多言,派了朱府的下人去宋府报了信后也匆匆的跟着朱远扬窜出偏院。
不过这离家之前,得先跟老爷子说一声,朱远扬心里焦急,一路疾步忙赶,感到老爷子的门前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豆粒般大的汗珠了。朱老爷子看儿子喘地气急,还以为是账单数目出了什么大事。连忙询问:“为父平时怎么教导你的,就算是生意吃亏也必须自处镇定,不可自乱阵脚,都二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般浅显稚气?”朱老爷子狠狠的磕着茶杯盖,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气势。
朱远扬被老爹一番话气地翻了翻白眼,一旁宋子石喘着气想笑又笑不出,一团气卡在喉咙堵得猛咳嗽。胖子一直等着呼呼吸着大气的两片肺叶平缓了下来,才低声跟老爷子道明来意:“我要去一趟桐庐,将你儿媳妇接回来。”
“嗯,去吧。”朱老爷子一脸宽慰,知道讨媳妇回来了。
等等,去桐庐讨媳妇?
天大的好事,这些年头看他都没对哪个女子动心,还以为是断袖之癖呢。
“讨媳妇?!”待朱老爷子回过神来,朱远扬已经回头往门外走去了。
“桐庐?!”老爷子分贝又搞了几分。
“是啊,就是那个和祖父定下指腹为婚的宁家,被我暗中退婚的宁家女子。”朱远扬无奈的耸了耸肩。
在这个父亲面前,他一直都没有什么顾及。从小到大,父亲都是一脸对外精明稳重,对自己却是一副为老不尊的样子。他实在没办法在表里不一的父亲面前保持风度。有时连基本的礼仪都没必要保持了,反正他也不会介怀。
“那要不要备上聘礼?要不要为父一起去,排场大一些啊。”朱父比朱远扬这个儿子还要兴奋,满眼的精光。
“无须这些麻烦,父亲你在商丘守着就是,聘礼我会安排,到时候定会风风光光地娶回你儿媳妇就是。”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外赶去。留下朱父一人搓着手心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嘟囔着:“不行不行,这等喜事我得跟老宋好好炫耀一番。”做下决定后,便大唤备轿,他要去宋太傅家下棋对书。
人老了,便不会再像从前般,反倒返璞归真像个小孩般天真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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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凝凝的及笄礼并没有大肆操办,宁府上下出乎意料地一切从简,简单地让人有些讶异,这宁魔女倒不像以前那个受宠的宁府三小姐,还像一些不受待见且失宠的闺女了。不过市井之人各执一词,有的人说是因为及笄礼后要和范家操办婚礼,所以及笄礼便一切从简,重头戏都在成婚那天。又有的人固执地认为是宁凝凝将要出嫁了,出嫁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不是自己家的了,现在也没有必要再像以前一样宠溺了。
不管市井谣言传成什么样子,作为当事人的凝儿却丝毫不在意,相反,及笄礼办的这般低调也正符她的心意,本来她就没有心情去见那些宾客。宁家在桐庐行事素来低调,兄弟二人也是为人处世做到宽厚圆润,即不得罪无谓的人,更没有仗着祖上几辈积攒下来的威势欺压过平民百姓。虽说宁家三小姐是顽皮了些,但也没有做出过什么坏事,只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罢了。
虽然宴请地宾客不多,但是及笄礼却没有从简,在东方进行的赞礼,开礼,因为宁家主母早年辞世,宁老又不曾续弦,主人入席这一环,宁父正坐在主位上的身影显得有些形单影只。宾客入席后,笄者就位。凝儿看着为她加笄服的赞者,心里有些羡慕,这老妇人的手真好看,青葱般的玉指,白白嫩嫩的手背,一点都看不出是一位老妇人的手。一直到礼成,才算是完毕这及笄礼。
凝儿脖子有些酸,让宁蝶踮着脚尖揉了许久才晃了晃脑袋轻松了些。再看看那院子旁堆成一座小山的贺礼,她皱了皱眉问道:“蝶儿,那些贺礼是谁送来的?”
“范家公子送来的,小姐。”宁蝶附耳低声说道,不远处宁致全刚刚送完宾客往这边赶来,步伐又些快,又不显急促。
“凝儿,你看范公子对你多重视,知道及笄礼他不好在场,又以范家主母的名一个给你送来那么多贺礼。”宁致全笑的很轻,微密地眼角不经意流露出满意。
“我还当以为是聘礼呢,有些少了。”宁凝凝不屑的怒了努嘴,转身领着宁蝶要回屋。
“范家怎么说都是桐庐数一数二的世家,聘礼也不会少的。”宁致全没有听出小妹话中的讽意。
“反正不会比胖胖更多就是了。”宁凝凝加快脚步想摆脱步步紧跟的大哥,随口撇下一句也不管宁致全顿下脚步看着自家小妹的背影出神。
朱远扬赶到桐庐时,已是宁凝凝及笄礼三日后,宁府上下都张灯结彩着准备嫁新娘子。宁致全不擅打理这些碎事,全有宁致一操办,饶是他也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这些内事,毕竟应该还是女人操办的事情。
宁致一拿着喜服去找凝儿的时候,她正坐院子的池塘边,怀里抱着一个暖手炉,旁边还有一个火盆呼呼的烧着。宁致一皱了皱眉,快步上前,“天这般冷,你跑出来院子做甚?”
“房内待的闷,我出来透透气。”凝儿缓缓起身,宁蝶在一旁连忙扶着。宁致一心知小妹天生畏寒,每每冬天就格外虚弱,胃口也变得不太好。小时候,他和大哥还有父亲一到冬天就怕她撑不过冬天,这体虚畏寒又吃不下饭食,再看如今,当年那瘦弱娇气地小人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美人了,再过几日便要脱离自己的羽翼,与其他男子相伴共渡余生了。
“我把喜服拿来了,凝儿试试看,若是不喜,还可以修剪一番。”宁致一转身欲要接过下人手里的喜服。
“不必了,二哥安排就行。凝儿不介意这些。”宁蝶接过宁三拿过来的披风给凝儿披上,凝儿扶着披风却是愣了神,胖胖都是亲自给自己披上还给打了结。如今,自己却要与另外一个男子相濡以沫了。
宁致一看着自家小妹低落的情绪有些心疼,他曾何时见过她这般频频愣神?
“睿王来桐庐了。”宁致一本不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小妹的,在他看来,虽然朱远扬退婚且隐瞒一事定是有苦衷而言,但是通情理解一码事,多多少少心里还是有些不喜,自家小妹跟着你北上游玩,若是传出去她也不好自处,而你还瞒着此事,实在伤小妹的心。
料想之中,凝儿听到这个消息停下了给披风扎结的动作,给冻的有些通红的小手抖了抖。只闻凝儿重重的叹了口气,低垂着脑袋继续扎结,嘴上却说:“可能是在桐庐有生意吧,二哥不必跟我说这些了。”
“日后,我嫁去范家,就是范夫人了,二哥。”
看着凝儿那张笑的有些勉强的小脸,白嫩的脸蛋给冻得有些红通通,微微上仰的脑袋,眼眶却有刻意抑制却又有些无法掩盖的热意在蓄势而发。
“二哥,我有些累了,先回房。婚事的繁碎你多劳心吧。”说完便领着宁蝶转头踩着小径快步回屋。
可是,宁致一还是看到了灰砖拼凑而成的小径上泪珠滴落的点点滴滴印记。
他何时见过凝儿这般,自从商丘回来,凝儿整个人就不同往前,言语中都是带着不同以前的平静与熟练。他知晓,自家这个小妹一直都是聪慧过人,只是往日被他们宠溺惯了,凡事都懒于深思多一层,但她绝不是不懂世事的愚笨女子。这些年来一直宠惯她,就是为了让她对于母亲的辞世不要再抱有愧疚之心,而且宁府上下独有她一位掌上明珠,他和大哥都是尽力保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以后出嫁之后在夫家能过的好一些。
殊不知,尽管这样,凝儿还是逃不过这情苦一难。
他仿佛想起了多年前,那时父亲带他和大哥还有小妹上街,偶遇一位命相大师,他给兄妹三人各自算了一卦。
曾言大哥日后必成国家之栋梁,为边疆与大燕的安危做一番贡献,更与天下英雄有生死之交,但必以忠心待之。如今,大哥确实在晋王身边做着侍卫,担任着晋王旗下将军的职位,深受晋王青睐。
自己是行走于富贵与贫穷之间的人,一步错步步皆错,满盘皆输。而自己确实从商,常年陷身钱财算计中,但他依旧谨记要稳当,要诚信,从商至今都未曾出过大的差错。
唯独小妹,大师直言看不透,只说了一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该有的莫要舍弃。”
宁致一仰天长叹了一气,若是这样,那么大哥或许做错了,怀着复杂的心情,把喜服交给宁三:“给小姐送去,若是她想试服,便让她试了,若不合身,让人来修改。”怀着复杂的心情,匆匆的往大哥的院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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