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林中凤善后
林中凤看我这张光碟之后，晕了过去。
可是，她身边没有其它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晕过去多久才醒过来的。
醒来之后，她终于从这屏幕上知道，这床上的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她看到了盈盈醒过来，费力的睁大了眼睛之后，就看到了蒋普阳。
可是确认是蒋普阳，又确定自己也没穿衣服时，惊慌失措的盈盈一声尖叫着就向床上抓东西。
可怜的盈盈却什么也没抓到。
可是在抓的过程中，就看到自己身下的血迹。她又是一声尖叫，就翻滚到了地上。
可是到了地上，她那失魂落魄的目光就向上仰视，这目光就定在了她向上所抓住的目标。
忽然，从这个方向扔过来了她的衣服。
盈盈的眼睛仿佛不会再转动了。她不知道接衣服了，就定在那儿。
画面消失。
盈盈那种深程度的，非人所具有的惊惶与凄惨，就永远的定格在了林中凤的心底。
如一根坚硬的铁柱子，被咚咚咚的锤着，穿透了自己的整个身体。
她知道，这另外的一张一定是蒋普阳和林瞳的。她不敢再看下去了。
她的电话响了。她知道这电话的目的，是想告诉她——我是苏永浩，是苏越强的儿子——是你打死了我爸——我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失去——
她忽然想到浩哥当初的话——什么是正，什么是邪？这个世界无所谓正与邪，只有胜与败！也许必要的时候还是只有生与死！而更有可能的是生不如死！
如今她终于领教了这个社会反面的“生不如死！”
可是，她是不能投降的。她一直站在正义与光明的一侧。她就不相信邪能够压得住正。
她继续以一个正义者，打不倒的语气与姿态接电话。
可是，怎么她连个“喂——”的音都发不出来了。
她就听听筒那头说：“两张光碟是不是很好看？很刺激？过目不忘？”
林中凤忽然鼓起勇气，她要用所有悲情的力量来回击对方，可是，怎么竟还是说不出话来？
那头还继续说：“你不是衷心护卫支持法律吗？你不是有国家发给你的枪吗？浩哥让你到xxx分局去找你的女儿，顺便再报个案！我们这里有好多备份，浩哥说她之所以留着这些备份，就是想试试你的胆量！”
林中凤猛然想起，盈盈？
林中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分局。
推开门，见到的盈盈整个身体蜷在一起，低着头，手抱在自己的头上，长发散乱，遮住了整张脸。
她缩在墙角，显得很小，如一个被弃的猫或者狗。身边有两个女警，穿着制服的工作状态。
林中凤第一次对警察有抵触。
你们为什么不去抓凶手，为什么只知道穿着警服在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面前让她胆怯，恐慌？
她走过去，叫了声：“盈盈——”
盈盈却丝毫没有反应。
两个女警在一边说：“有人把她交给我们，说她企图自杀……”
林中凤根本没有听对方说什么，眼泪哗哗的不知不觉的在向下淌着，伏身过去抱住女儿：“盈盈，跟妈妈回家！”
可是，说完了，她才知道这话里不仅没有温度，还如一股极地飓风般，唰，彻骨的寒遍两个人全身。细胞，血液，骨髓。
也许是这句话刺激到盈盈不堪一击的精神意志，她忽然猛推开林中凤下地，冲了出去。
林中凤就在后面使出全力的追。可是跑到大马路上，林中凤却跌倒了。
而她的目标却还在满大街无序的乱跑。
盈盈的无序，使交通也立即无序，林中凤的眼前也无序了。
但是她看到盈盈好像被这些车的喇叭唤醒，站在那儿停了一下，然后找准了一辆正在行驶的车猛迎着冲过去。
林中凤的本能反应，迅速起来就以飞快的速度迎着盈盈跑去。
林中凤的手刚刚拽住盈盈，向这还没有做出反应的车的顺行方向去的时候，两人就被车刮的旋转了一圈儿，母女一起倒下。
可是林中凤的手却一直死死的拽住盈盈的胳膊。
恍惚中，盈盈和林中凤不知是谁将谁带了起来。
盈盈起来，就想继续跑下去，可是她的腿还没有迈起来，就被林中凤紧紧的抱住。
“盈盈，如果你想死，妈妈就陪着你。可是，妈妈现在不能死，妈妈还没有替我们讨回这笔帐。如果你坚持要死，妈妈求求你，给妈妈些时间，等把这笔账算完了，我们俩再一起死，好不好？”
林中凤紧紧的搂着女儿，仰望苍天。
盈盈只有十七岁！她的未来梦，她的爱情梦……
她连做梦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当天下午，她把盈盈托付给一个让自己放心的挚友。
由于她当时离家匆忙慌乱，电话就落在家里。
她怕夜长梦多，就用朋友电话给她哥哥打去电话：“大哥——”
可是没等林中凤问出话来，她哥哥就急着问：“盈盈找到了没有？”
“盈盈同学临时有事找她。”
“普阳昨晚去了哪儿了？几点到家的？”
“他昨晚有应酬，没事的，是我小题大做了。大哥，林瞳是不是回家了，她好吗？”
“这孩子，整天毛毛躁躁的。昨天晚上，出了交通事故，但是她毫发未伤。现在在医院里，和林生辉两个人腻在一起。”
交通事故？毫发未伤？林生辉？
“出事时，林生辉和林瞳在一起吗？”
“小林当时没有通知我们。等林瞳都确定没有了危险，他才跟我们说的。这孩子……”
看来，林瞳还是不知情的！那这场所谓的交通事故，就是林生辉给林瞳和林瞳的父母演的一场戏！
还好，林瞳她可以暂时放心。
可是林生辉能够保护林瞳多久，他愿意保护林瞳多久？天下大白时，他们的爱情如何继续？
林中凤又轻描淡写的说：“大哥，我想趁盈盈放寒假，带她到国外去见识见识。”
“怎么不是你自己的电话？”
“我的没电了。同事的。”
“小凤，你没事吧？”
“哥，我没事！昨晚是我瞎着急！”
“小凤，有什么事情，千万不要瞒我，知道吗？”
林中凤的眼泪静静的流，语气上尽量让她哥哥放心而不再问下去。
她知道，她哥哥身为一个父亲的这种肺腑的痛，只是还没有来到而已。
放下电话，林中凤回到家，把那两张光碟藏了起来。并给蒋普阳留了封信。
这场戏的本身，蒋普阳一定是毫不知情。他醒来之后，会不会知道，何时知道，完全掌握在苏永浩手里。但是她信中却没有提起这件事。
林中凤走出这个家门，为了抢救女儿伤势很重的心，以逃亡的速度，带着女儿匆匆去了美国。
当晚，紫云被浩哥抱着进屋里。
这近两个小时不变姿势的呼唤，使紫云的胳膊已无法自主的变换姿势。
浩哥拿起条毯子就先给她围上。在围的过程中，就发现紫云的手上都是血，而浩哥也辨不出是从哪根手指流出来的。
浩哥急忙习惯性的叫了声：“李阿姨——”
可是李阿姨过来之后，浩哥发现她竟一只手支在门框上才能站住。
他过去扶住李阿姨，把她送到她自己的房间。
“李阿姨，你好好休息，家里我再安排人。”
浩哥自己去取来了医药箱，急匆匆回到房间，却发现紫云的视线正落在他不小心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枪上。
浩哥过去将枪拿起，放进床上自己的衣兜里。
紫云问：“永浩，你事业的王国是靠它建立起来的，对不对？”
浩哥没有回答。就蹲下去给她处理伤口。
“永浩，这个社会是有秩序的，不能让我们为所欲为的！”
他的手的动作忽然停了。
他想到她刚刚跟自己正式摊牌的话：“——永浩，现在我告诉你，我背井离乡的理由。我把一个我至今也不知道是谁的人当做了我的新郎，把我的第一次毫无保留的都给了他。因此，我的婚姻没了，我的父母没了，我的家乡没了，我的名声没了。这样，我就置身在一片荒漠里。身边没有人，视线里找不到方向，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可是后来遇到了你，你使我的天空里又有了太阳，有了月亮，有了彩虹和夕阳，有了飞鸟，有了幻想。这一切是因为你唤醒了我不相信自己还能存在的再爱的感觉。可是，你不能来破坏我的这份希望！永浩，你不能！”
浩哥说：“紫云，在你没有认识我之前，你的伤口我无能为力。到了安海，是我的妻子，你就应该是幸福的，可是，我却带给你更大的伤害。”
“我知道，你是个男人，在安海是个叱咤风云的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我失踪时，主角是我。可是在我遍体鳞伤，生命复回之际，全世界的人就把目光集中在你苏永浩身上。而你倾尽全力的要查出真凶，这最后的线索却断在自己的地盘上，这个坎儿你过不去！所以，你就选择了这样的一种发泄的办法，因为你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痛！可是永浩，有些伤口是注定没有办法解决的。人性要求我们不能选择违背人性去让对方痛苦。而你为了一个果子而将整棵树毁灭了！你为了一棵树，而将整个森林毁灭了！”
这段话说完时，紫云的手就扶上浩哥一直不敢看她的头，像抚摸着一个犯了错而明知自己错，却还不承认还在狡辩的孩子。
自己补天不才，却让天的漏洞更大。
浩哥的手就一直停在紫云的手指上。
紫云视线投注在浩哥的脸上，眼泪就一滴，一滴，滴在自己受伤的手指上。把这血色慢慢溶解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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