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毁灭
蒋普阳的药力发挥作用之后，他好像是知道眼前人是谁。
在他欲火中烧时，他努力向外推蒋盈盈，让她离开自己。
可是，浩哥的人在场，这床上戏，怎么能让他们摆脱这床的道具。
浩哥命令：“把蒋盈盈的浅色衣服铺在她的身下，把蒋普阳放到蒋盈盈的身上。”
这时，却忽然停电了。
浩哥知道，门外的人在消息放不出去，人又被困住的情况下，只能拉断室内电闸。
但是门外只有两个人能够有这种胆量，一个是阿德，一个是郭旭东。
这种事情，郭旭东是曾经做过的。所以，他不致于在这已成定局的事情上再来做什么文章。
而阿德则不一样。他跟着自己这好几年，战场上英勇杀敌，但是这种龌龊的事情，他是绝不会同意的。
浩哥却丝毫不动的坐在那儿，对着这两个摄录人员大丹和西华说：“不许停，让他们进入状态！”
浩哥知道，他们的摄像设备是有强大的夜视功能的。
由于门是从里面插上的，阿德在门外就开始撬门。
而阿德还边撬门边大声跟浩哥说：“浩哥，冤有头，债有主。蒋盈盈是无辜的。我们不要扩大范围。”
浩哥则大声的命令：“阿德，把电闸推上！”
浩哥的命令没有被执行，外面继续撬门。
这持续的撬门声，让浩哥感到这声音像在逐渐抓挠他的心一样。
浩哥起身，走到门口，门外撬门的声音停了。
阿德听出来浩哥已经到了门口，就在门外说：“浩哥，你醒醒吧。这已经不在你的复仇范围里了。这是违背人性的。这叫逆天而行。天理不容。”
“人性，天理？我爸死了，为什么就没有人跟我讲天理？为什么林中凤打死了我爸，还被称为对国家有功？我告诉你，蒋盈盈不是无辜的！我选的人，是林中凤的骨头，是林中凤的肉，是林中凤的心！林中凤，五脏都没有了，我看她还怎么做人？我看她还有没有胆量再拿起她的什么法律的尊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还要看看这个从心儿里开始病变却无药可医的人，还能撑多久？”
“浩哥，我知道你感情的伤很重。可是，你和紫云才是刚刚开始，你们还有大半辈子没有过！很快你也要做爸爸，你也会有女儿！”
“对，阿德，你说的对，我也会有女儿，会有儿子。上行下效，如果我爸的仇我不报，将来，我怎么有脸去见他？如果我爸的仇，我不去报，将来我在我的儿子女儿面前还怎么树立威信？”
“浩哥，你所有的错，紫云都可以不计，但这是个逆天的错误，紫云是绝不会原谅你的。你自己也一定会后悔的。”
“就是为了紫云我才要这么做！现在我告诉你，这是紫云从踏入安海来的第一笔帐，我不给她讨回来，我还是人吗？”
阿德当然不知道这话的真正意思，而郭旭东在门外听着，心里却是受不住的。而浩哥好像也是专门给能听得懂的人听的。
阿德继续说：“浩哥，与其你这样对他们，还不如一枪打死他们。”
“阿德，你知不知道？我是让林中凤的命来赔我爸！而不是我去赔她！”
“浩哥，那好，我替你用枪去解决掉林中凤。你放了他们。”
“你为我出生入死，我怎么能够搭上你的命！阿德，把电闸推上！”
阿德没有动。却又开始了撬门的动作。
浩哥愤怒之下，把门打开。
阿德还没有迈步，就被浩哥用枪顶住。
“阿德，你想造反，是不是？”
阿德掏出自己的枪，就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浩哥，如果我死，你能够放过蒋盈盈，我愿意自己死在你面前，绝不连累你。”
时间停止了有半分钟时间，浩哥到底先收枪。
阿德见浩哥收枪，以为他答应了。几步过去，抓过条毯子给蒋盈盈盖上抱起她就往外走。生怕走慢了，这命运的主宰会反悔。
趁着阿德在抢救蒋盈盈时，浩哥出去把灯开着。
待阿德走到门口，就见浩哥的枪口对准了蒋盈盈。
浩哥的眼睛里布满杀气的说：“在她没有完成任务之前，我是不能让她离开这张床的。除非她死了。没有利用价值了。跟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做事态度吗？”
“浩哥，你的话我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可是，这一次，我求求你，她只是一个对未来充满理想与成长的渴望的孩子。我求你，给她这个成长的机会，放过她。林中凤我替你解决。浩哥，你知道，我的话也不是随便说的。”
“阿德，你也应该知道，蒋普阳和蒋盈盈，对我，这不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却是我唯一的报仇方式。我认定的唯一一种报仇方式。这个办法虽然龌龊，但是比让林中凤直接死亡的效果更好！而这个办法的最大好处，就是让林中凤拿着枪也不敢向我开，代表法律她也不敢去找法律帮忙！你保护得了他们这次，保护不了他们下一次！”
说完，浩哥把枪口又往蒋盈盈的心脏确定一下。扣动了扳机。
阿德不得不退了。在浩哥一步一步的逼迫下，将蒋盈盈放回床上。
这时，门外就有两个人进来，从后面一下子将浩哥反剪住。
其中一个人说：“对不起，浩哥。”
这另一个就来他兜儿里拿钥匙。同时与阿德相互看了一眼，阿德就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可是阿德刚想配合，浩哥一用力，反手竟自己挣开。
挣开后，就向着这两个人的脚底下开了一枪。
“连你们也要造反吗？”
然后又用枪指着蒋盈盈对阿德说：“出去！”
阿德大声说：“浩哥，与其后悔，不如现在收手吧！”
浩哥没有心情再同阿德再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涉了，就对着窗外又开了一枪。
窗子就吹进来了风。冬日里很冷的风。声音在这深黑的夜里，显得很诡异，很刺耳。这些玻璃碎片，刺入了在场人的心里。
浩哥的枪又对准了蒋盈盈的心脏。
阿德在浩哥那道势在必行的冰冷的目光下，只能退出去了。
浩哥命令刚才对自己失手的人说：“把这个房间里的所有被子都扔到窗外去！”
这是建筑工人们的临时住处，现在是新年，这房子里的人都回家过年去了。房子里除了些瓶瓶罐罐之外，就是在这张床上的几床被子。
浩哥见这个人迟迟不动手，就冲着这个人喊出：“一，二——”
浩哥身边所有人都知道浩哥的习惯，如果喊出“三——”他就会朝着他枪口所指开枪。
蒋盈盈身上的被子被拽掉了，以致这张床上的被子被全部撤走，从浩哥打破的窗口，塞了出去。
“把蒋普阳放上去！”
可是，再将蒋普阳转移翻身，发现蒋普阳下身的战斗状态已经停止。而蒋盈盈的下身底下她自己的衣服上，已经是一片殷红。
浩哥知道，这表示他导演的戏已经结局了。
可是，速度太快了。
是刚才的枪声吓到他了？这蒋普阳真是个让他鄙视的男人！身下是他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看了一眼大丹和西华说：“把刚才的放给我看！”
可是大丹和西华却摇摇头说：“刚才，我们——”
浩哥冷哼了一声愤怒的说：“你们一个个都这么仁慈，为什么还进天翔？这么十分投入的表演怎么能不让林中凤观看全程？是想让林中凤笑我管不住手下？把蒋普阳重新放到蒋盈盈身上！”
很快，蒋普阳又被放到蒋盈盈身上了。
“开机，录完，我要看效果，如果你们让我不满意，我绝不会手软！”
可是，奇怪，他好像听到有音乐的声音。好像是小提琴的声音。
这声音，好像是在述说，在寻找……
这个地方，这么空旷，又是这么深的夜，怎么会有音乐？
他忽然起身，却命令着：“把醒药给他们用上，要让蒋盈盈先醒过来，让她看到自己的情况，画面要清晰。特写。”
浩哥说完，就打算出去。
可是，这小提琴的声音继续在低泣，哀求……
浩哥的心里开始微颤。他的脚向外迅速迈了几步。
可是，这琴声还在继续迷茫，好像让他的心不知何处安排。
他的心开始痉挛。这琴声怎么就绕进了他的心底，怎么好像从他的心底里抽出了什么东西！
紫云？
他想到紫云痛苦的过去，她的不堪回首的这种床上的经历……
但是当这琴声跟着他走到这漆黑的夜空下时，他忽然仰望苍天，却发现在这片漆黑的天幕上，有一颗在自己头顶上孤独亮着的星星。
他想到他爸爸在临终之际告诉他说：“——永浩，你妈妈葬在xxx，把我和她合葬。为了你妈妈——”
然后他爸爸就摇头，却说不出话来了。
——爸爸，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记住了。
他给他爸爸合上双眼。
他懂他爸爸。他记住了。他爸爸是让他放弃，收手。可是他怎么能让他爸爸死不瞑目？
可是，现在他完成了任务，他爸爸的眼睛在天上望着他，仿佛不满意……
是的，他知道，他爸爸不会满意的。
他知道，自己刚刚写完的是自己这一生的败笔。
电话是在门外的两个手下劫持浩哥时，从浩哥身上偷出来的。
他们把电话接通了紫云的电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小提琴的声音。这琴音，比人的任何语言都有穿透力。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琴声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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