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游船失踪
苏盼早上九点准时出现在人流密集的古桥头，她穿着一套灰色的运动装，紧紧攥着装满人民币皮箱的手把儿。目光来回扫视着周围形形色色的路人，可谁也没有与她打交道的意思，苏盼也不知道杜聿涛的人潜藏在哪个角落。多等待一分钟，苏盼心中的不安也随之多增添一分。
从此两不相欠，而今却纠缠不清。苏盼的爱随着阅历逐渐变得宽容，尽管不能相守一生，她仍希望叶顾获得幸福。“我希望你能平安回来，在我心中你和美目同样重要。”苏盼想起今早和叶顾分开时的情景，甚是可笑，自己横在他人的一家三口中间，究竟算什么？想来，宽容竟变得毫无立场可言。
十五分钟过去，接头人始终没有出现，只是遣来一个孩子通信，这孩童递给苏盼一个揉皱的纸团和一把车钥匙。苏盼犘平纸团，上面写着“在这里乘坐环城旅游船去青石桥，桥头有一辆车”。
早上乘船观景的游客只有零星几个，除了苏盼外，就只剩三个人，一对年轻情侣和一个邋遢的大叔。苏盼上船便注意到这对小年轻搂搂抱抱，亲热极了。苏盼避开他们，选择在舱内的另一侧落座，络腮胡子则是在船启动后才匆匆赶上来，懒散地在小年轻旁边坐下，点根烟惬意地吞云吐雾。小年轻眼神中略带鄙夷，瞧了瞧身旁令人生厌的男子，微掩着鼻子换到了苏盼这边。
船缓缓地在水中滑行，两岸的建筑如泼墨卷一般陆续展开。小年轻兴奋地东看看西瞧瞧，对什么事物都要指指点点一番，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然而苏盼眉头紧蹙，无心于周遭的美景，就怕行动出了差错。面前的大胡子悠然自得地吸着烟，目光若有似无地在苏盼身上停留，也无心欣赏美景。苏盼暗自怀疑这大叔莫不是歹徒的眼线吧。
苏盼掏出手机，写了条信息给叶顾“对方让我乘船去青石桥取车。”
信息迅速得到回复“嗯，我们先过去，船内的大胡子男人是自己人。”
苏盼机灵，即刻删了这两条短信，悬着的心也安稳了许多。
“小姐，我们苏州城古色古香，美着哩，你怎么心不在焉呢？”船家无聊打趣道。
“啊？的确很美。”苏盼的嘴角向两边咧，强扯出一个笑脸。
“听小姐口音，是苏州本地人吧。”
“是。”苏盼回答。
船家取来一壶乌龙茶，替船内的四人各倒了半杯，客客气气地说道：“这是旅游船免费提供的青茶，水温刚好，尝尝吧。”
那对小年轻见有免费的茶水提供，倒不客气，爽朗地喝了几口。苏盼嗅了嗅，泛着一股清淡的茶香，遂浅浅地品了品。唯独大胡子不屑一顾，依旧默默地抽着烟。
叶顾等人守候在青石桥可疑车辆的附近，然而苏盼迟迟没有过来。他打开手机查看苏盼携带的定位追踪信号，已然远离了青石桥……此刻，他才明白自己被杜宇天摆了一道。于是，叶顾一干人跟随信号源向城郊搜寻，在河边发现了环城旅游船，可里面只剩伤痕累累的大胡子。
“叶少，我没能保护好……”大胡子右手压着胸口艰难地咳嗽，说话颇显费力。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叶顾让人赶紧把遍体鳞伤的大胡子送去医院。
叶顾的冷静在杜宇天的狡猾面前有些撑不住了，他后悔了，后悔将苏盼带入这场纷争中。或许一开始就把问题想得过于复杂，才会遭了杜宇天的道。叶顾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静止的信号点，焦躁地吼道：“他们在瀼渡镇，我们追过去。”
“老大让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众人站着不动，无奈地望着叶顾。
叶顾无视众人的劝说，抢了车钥匙便朝瀼渡镇驶去，可是，他刚到镇上就接到杜聿涛的电话。一开始他没有接听，但是接二连三的电话催促叶顾，还是屈服了。
一打开电话便是一顿劈头盖脸地斥责：“叶顾，你发什么疯？赶紧给我滚回来！连敌人的情况都没有摸清，也敢独自行动，你是想让我一个人孤独终老吗？……”杜聿涛激动的责骂慢慢成了委屈的说辞，叶顾想想也是，如果婉婉离开了，美目和自己便是杜聿涛仅剩的牵绊。所以，杜聿涛在处理这件事上才会小心翼翼，慎之又慎。
叶顾掉转车头又回到了会所里。
他进入包房内时，严叔和林叔已经在这里了。杜聿涛瞪了眼焦躁不安的叶顾，叶顾便顺从地在严叔旁边坐下。
“小叶呀，别担心，叔叔们不是在想办法吗？”严叔拍了拍垂头丧气的叶顾，安慰道。
“杜宇天太奸诈，不容易对付，今天我们可吃了亏。”叶顾悻悻然。
“杜宇天是冲着我来的，暂时不会伤害美目。”杜聿涛愧疚，“虽是被掳，至少今天苏盼混入了杜宇天的据点。”
“我原本就亏欠于她，现在又害得她落入贼窝，我……”叶顾掩着面叹息。
“那丫头片子有几分能耐，我看没人能欺负她。”严叔想起昨日被苏盼修理的画面仍心有余悸。
“老严，你那鸦·片身材，谁都能掰倒。”林叔讪笑。
“你！跟滚地雷似的，能好到哪里去，要不比比？”严叔不服气，架势要干一场。
“一把年纪还这么性急，非得火上浇油，还不坐下！”杜聿涛无奈。
此时，杜聿涛的电话响起，他示意大家噤声，点开了免提。
“大哥，年纪大了，脑袋也不好使了吧，哈哈。”杜宇天讽刺道。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给了你一千万，你该放人了吧？”
“我何时承诺过拿钱放人？大哥呀，你不仅头脑不灵光，连耳朵也不不好使了。”杜宇天讥笑。
“杜宇天，你懂道上的规矩——祸不及妻儿。你我之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有种拿到台面上来谈，何必鬼鬼祟祟，使下作的绊子？”杜聿涛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跟杜宇天周旋。
“你倒嫌我下作，你干的龌龊事还少？抛妻弃女的事儿你还记得吗？呵呵！”杜宇天的狞笑声淹没在“嘟——嘟——”的提示音中。
“喂——喂——”杜聿涛再次回拨过去却已关机。
杜宇天的这句话让在座的人无不惊愕失色，自然也包括杜聿涛。
“爸，杜宇天说的事儿？”叶顾小心翼翼地试问，严林二人也紧盯着杜聿涛。
“我想静一静，你们先回去吧。”杜聿涛手扶着脑袋叹气，想了想又说，“老严，你安排几个长相憨厚的人去瀼渡镇，切勿打草惊蛇。”
众人离去，杜聿涛陷入了沉思——少年风流事数不胜数，何曾留下一丝一毫？
叶顾回到家中，恰逢遇到婉婉捧着本摊开的书，躺在院儿里的藤椅上小睡。叶顾把滑到肚脐的薄毯往上捋了捋，却惊醒了婉婉。
“顾哥哥，今天这么早回来了。”婉婉乐意。
“回屋睡吧，外面有风。”
“听说紫外线能杀死癌细胞，我想多晒会儿。”婉婉笑得天真，叶顾依稀记得儿时的婉婉便是这般无瑕。
“趁今天得空，我推着你去附近转转吧。”叶顾抱起婉婉，轻轻地放在轮椅上。
“昨天没见美目，去哪儿了？”婉婉侧仰着头，问叶顾。
“哦，她说想奶奶了，去那边玩一阵子。”
“一阵呀？可我也想多陪她些日子。”婉婉有些失落。
“好，改天我去接她。”
顺着绿竹丛生的小溪流，叶顾陪着婉婉在夕阳下影子渐渐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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