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李信：陛下你可别骗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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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
深冬的神京，寒气浸透整座皇城，冻得连殿外值守禁军的甲胄都凝着一层薄霜。
唯独乾清宫议事殿内，暖意融融。
“陛下……臣斗胆再问一次，方才陛下所言，句句属实？”
夏武抬眼，笑呵呵道：
“李爱卿听过朕说假话吗？此二物，名为土豆、番薯。
贫瘠薄地可种，无需精耕、无需沃土，寻常粗放打理便能成活？
土豆一亩产五十石，番薯一亩可产八十石？”
这一串数字，从他口中缓缓道出，轻飘飘十几个字，却重逾千钧，狠狠砸在李信与林如海心坎上。
李信听完再一次忍不住心神震颤，还是感觉有点不真实：
“陛下，你可千万别欺骗老臣，老臣执掌户部二十年，遍历天下田亩账册，熟知历代农耕粮产！
我大夏疆域之内，那上等水田，就算精耕细作，在风调雨顺之年，水稻亩产不过两石有余，丰年极致方能至三石！
至于北方旱地、山间薄田，种植小麦、粟米、黍子等传统五谷就不用说了。
寻常年成能有一石出头就不错了，若是遇着旱涝蝗灾，颗粒无收亦是常有！”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看向龙椅上的夏武道：
“像陛下所说，此两物收成达五十石与八十石！可是我大夏传统良田精耕产出的数十倍！
非是臣迂腐多疑，实在是此等收成，老臣是亘古未见、闻所未闻！
自古五谷定天下粮基，从未有何种作物，能有如此逆天产能！
臣半生与钱粮打交道，见过丰年粮仓满溢，见过灾年饿殍遍野，可从未敢想，世间竟有这般能颠覆农耕根本的奇物！”
林如海此刻也回过神来，收敛了几分失态，只是眼底深处的波澜依旧未曾平息。
他性格素来审慎，不似李信这般情绪外露，遇事必先求考据虚实，再论利弊得失。
他上前半步，躬身拱手，语气沉稳，却藏着难以掩饰的郑重与急切：
“陛下，臣附议李尚书之言。此事太过惊世骇俗，臣毕生读书观史，翻阅上古至本朝农书典籍、方志杂记，从未记载过土豆、番薯此类作物，更从未听闻有如此恐怖亩产。
若此事为真，便是千古未有之盛事，足以解千年粮荒之困；
若有半分虚误，贸然举国推广，恐劳民伤财、惊扰地方，反而滋生乱象。
还请陛下明示，此二物产量虚实，从何考据，可有实证凭据？”
夏武靠在龙椅软垫之上，姿态松弛，神色笃定从容，面对两位重臣的连环追问，毫无半分慌乱。
虽然内心早就知道，但表面样子还是要做一下的。
“朕知晓你们心中疑虑。别说你们，就是朕初次得知这两种作物的逆天产量时，亦是全然不信，一度以为是商部在虚妄传言、夸大之词。
毕竟千百年来，天下农耕定式已定，五谷产量早已定格，无人敢破局。
骤然听闻数十倍于传统粮产的作物，任谁都会心生质疑。”
话音微顿，夏武抬手指了指御案旁叠放的一叠厚厚卷宗：
“但朕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半年前，朕偶然得知海外有此两种高产耐旱作物，便即刻安排皇庄划出两亩闲置薄地。
两位爱卿有所不知，那两亩田地，位于京郊西山脚下，土质贫瘠、沙石混杂，历来种五谷收成微薄，年年收成不足一石，属于弃之可惜、耕之无益的劣田。
朕特意选此劣地试种，不求沃土加持，只求真实见效。
一年耕耘，全程无特殊照料，无频繁灌溉，无重金施肥，仅寻常农户粗放打理。
秋收之时，两亩田地收获全数登记在册，账目明细清清楚楚、分毫可查。
不仅如此，试种的全过程，朕还命暗部专人轮班值守监控，从播种、生长到秋收，全程记录、全程见证，无任何人为主观操作、无任何账目作假空间。
所有收成、台账、值守记录，尽数在此。”
夏武抬手轻拂卷宗，目光扫过二人：
“你们可上前细看，自行查验虚实。”
听到夏武这样说，李信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急切，快步上前，双手郑重捧起那一叠厚重卷宗。
卷宗纸张工整，字迹清晰，从春日播种时日、幼苗生长态势、夏日天气阴晴、田间打理次数，到秋日实收斤数、折算石数，逐条记录、细致入微，末尾还有皇庄管事、耕种农户、暗部值守人员的三重画押手印。
一页页翻看下去，李信紧绷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的惊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喜与动容。
他越看越快，眼底光芒越来越盛，原本凝滞的呼吸彻底通畅，压抑数十年的郁结，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二十年户部生涯，他日日与粮荒、赈灾、欠收、流民相伴。
每遇大旱大涝，南北数州颗粒无收，千万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
国库银两流水般拨出，漕运粮食千里驰援，可杯水车薪，永远填不满天下粮荒的窟窿。
年年赈灾，年年有荒；
岁岁免赋，岁岁流民不息。
朝堂之上，岁岁争论粮储、年年筹措救灾，百官束手无策，他身为户部尚书，首当其冲，夜夜忧思难眠，满头青丝尽数熬成白发，却始终无解。
天下最大之患，不在战乱、不在吏治，唯在粮食不足、百姓难饱。
要知道古往今来，王朝更迭、乱世起义，十之八九皆源于饥荒流民。
只要百姓能有一口饱饭，天下便稳如磐石，四海便无动荡隐患。
可千百年来，粮产已定，人力难改，他纵有满心爱民之心、满腹理财之能，也只能困于陛下所言的小冰河时期。让他无可奈何。
可今日，这薄薄一叠台账，这两枚看似普通的山野薯物，彻底打碎了这千年死局！
五十石、八十石的亩产，不是虚妄空谈，是实打实、有凭有据、在大夏土地上种出来的真实收成！
贫瘠沙石薄地，尚且能有如此逆天产量，若是换作中原沃土、江南良田，收成必将更为惊人！
一念至此，李信双手捧着卷宗，手都在微微颤抖，眼眶隐隐发热。
他缓缓合上卷宗，转过身看向林如海，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沙哑：
“林大人，是真的！句句属实、字字无虚！西山劣田试种，土豆亩产足足四十八石有余，番薯亩产七十七石，与陛下所言差不了多少！全程有据可查、无人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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