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袁天罡：小罡子错了
声音从门洞里传来，带着笑意。
小诚子站在宫门内侧，一身青色袍子，手里捧着一盏灯笼，正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福安的目光落在小诚子身上。他离开的时候，小诚子还是那个喜欢看书的小老弟，如今站在宫门口替他掌灯，动作神态都比以前沉稳了不少。
福安心里五味杂陈。
袁天罡倒是没那么多的感慨，他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笑了一声：
“诚公公，好久不见。你……你气色好了不少。”
“托袁将军的福。”
小诚子笑着回了一句，目光转向福安，声音放轻了几分，
“福大哥，陛下还在乾清宫等着见你和袁将军呢。咱们别让陛下久等了。等见完陛下，小弟给您二位接风洗尘。”
福安点了点头，声音稳得很，听不出什么波澜：
“好。先去面见陛下。”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宫门。
宫道两侧种着几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暮色渐浓的天空。
远处传来几声隐约的脚步声，巡夜的禁卫正从另一条宫道上走过。
他们显然看见了福安和袁天罡，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这两个人身上，随即脚步加快朝这边走来。
来人停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禁卫看清了福安的脸，又看清了袁天罡的脸，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福总管？袁统领？”他的声音带着惊喜，“你们……你们回来了？”
其他几个禁卫也围了上来，都是当初从东宫一路跟过来的旧人。
他们看着福安和袁天罡，有的咧嘴笑，有的眼眶发红，有的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又松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福总管，您总算回来了。前些日子听说您在西山，兄弟们还念叨呢。”
“袁统领，您不在，兄弟们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陛下那天私底下还提了您二位……”
福安看着这些年轻的脸，心里那层被压着的情绪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面上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朝他们点了点头：
“回来了。这些日子，你们辛苦了。”
“不辛苦！福总管回来了就好！”
几个禁卫站直了身子，齐刷刷地行了一礼，然后退到一旁，没有再拦路。
袁天罡走在旁边，一路上看见不少熟人，有宫女、有太监、有侍卫，有的是当初在东宫一起当差的旧人，有的是被福安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们看见福安和袁天罡，都停下脚步，远远行了一礼，目光里带着敬重。
袁天罡心里那点没着没落的漂浮感，终于踏实了几分。
走到乾清宫门口时，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柱子站在门前，两米四的个头像一堵墙，整个人倚着门框，那张憨厚的脸上带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小不点！袁大哥！好久不见！陛下爹在里面等着你们呢。”
福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本来正走在前面，正伤感加手足无措，心里百感交集。
被柱子一句“小不点”差点没破防，脚步顿了顿，嘴角抽了一下。
袁天罡走到柱子身边，仰头看着他，啧啧了两声：
“柱子老弟，你又长高了？上回见你还没这么高呢。”
柱子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陛下爹给俺吃了好多好东西，俺就长高了。”
他转身推开门，侧身让开，“快进去吧，陛下爹还在等着你们呢。”
“好好好，等大哥出来再聊。”
袁天罡拍了拍柱子的胳膊……只够得着他的上臂……
“嘿嘿！”
柱子侧身让开，推开了身后那扇沉重的殿门。
福安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
袁天罡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殿，随即“扑通”两声跪下，膝盖砸在汉白玉地面上，声音又闷又沉。
“殿下………”
福安的声音刚出口，自己就顿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叫错了。殿下已经登基两个多月了。他硬生生地把话咽回去，重新开口，声音稳了几分：
“福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袁天罡跟着开口：
“天罡，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个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没有抬头。
夏武坐在御案后面，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熟悉的人影，心里百感交集。
他坐在龙椅上，沉默了一会儿。
“起来吧。”
福安和袁天罡站起来，垂手而立，低着头，不敢看他。
夏武坐在御案后面，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会儿：
“说说吧，你们在西山这两个月，感受到什么了？”
福安的膝盖又弯了下去，重新跪在地上：
“陛下，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一意孤行，瞒着陛下行动。也不该忽悠袁将军一起。”
袁天罡看见福安跪下，也扑通一声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小罡我错了！我错了呀！小罡子我错了呀！”
这一声嚎又响又亮，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劲儿，在空旷的殿里回荡着。
夏武被他嚎得一愣，摆摆手：
“行了行了，起来吧，别嚎了。下次别再擅作主张，再犯同样的错，朕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两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像是压在心头许久的重担终于被挪开了，齐刷刷地应道：
“谢陛下！”
夏武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语气不急不慢：
“袁天罡，福安，朕有一个任务给你们。”
袁天罡精神一振：“陛下您说！上刀山下火海，小罡子保证完成！”
夏武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秀珠……快生了。她如今在日本，身边只有暗部的人。
朕需要你带一队可靠的人，去临近日韩的沿海地区等着，一旦她回来，立刻护送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回京。
沿路所有驿站、官府、水路关卡，朕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你只管拿这个去调用。”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银质的，上面刻着一个“夏”字。
福安和袁天罡接过那枚令牌，看着上面那个“夏”字，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愣住了。
秀珠统领怀了陛下的孩子？
秀珠大人……
陛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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