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忠顺王：王叔你说错话了
老王爷朝院子里那两套金册努了努嘴，目光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忧虑：
"陛下册封两位皇后……这事儿，是不是太出格了？
本王活了五十年，别大夏立国以来就没有过两后并立的先例。
哪怕往上数两千年，也没这一朝两后的事情啊。
一个皇帝册封两个皇后，文武百官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
这可是乱国之始啊！以后两个嫡子嫡孙……
唉！
还有你父皇……
太上皇虽然如今不怎么过问朝政了，可这件事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了，怕是龙颜大怒啊。
到时候陛下挨了批，咱们这些跑腿办事的，会不会也被牵连？"
老王爷说完这话，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他这辈子安安分分当他的闲散王爷，从不掺和朝堂上的事，更不敢得罪太上皇这个哥哥。
这回要不是忠顺王亲自来请，还有夏武的口谕，他是打死都不会接这趟差事的。
忠顺王听完他这番话，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王叔，你说错话了。"
老王爷一愣：
"什么错了？"
忠顺王朝御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如今那个位置上坐的是谁？不是父皇，是新帝。你怕父皇生气，难道就不怕陛下不高兴？"
老王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忠顺王向前迈了半步，声音不高不低，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老王爷耳朵里：
"王叔你要知道，新帝可不是深宫里长大的皇帝。陛下是打垮建奴的马上皇帝，是在父皇与皇兄的压力下掌控天下的皇帝。
还有城外二十万京营大军，全都是陛下的部下。
就算满朝文武心里不服？可谁又敢说半个不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
"别说陛下册封两位皇后，就是册封三位、四位……
那也不是你我该议论的事。
文武百官？
本王倒是想看看他们能说什么。陛下下了旨，咱们办好差事就是了，旁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王叔说的未来两位嫡子，呵呵！难不成王叔忘记了我朝有哪一位皇帝是嫡子继承的。"
他说完这番话，也没等老王爷再开口，背着手转身下了台阶，朝着院子里那列整装待发的仪仗队走去。
藏青色的袍角在晨风里轻轻荡了一下，留下老王爷一个人站在原地，半晌才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忠顺这小子说得也对。陛下说什么，我听着就是了。反正天塌下来有陛下顶着。他在大夏皇室能活五十岁就已经是幸运的了，君不见他那些哥哥坟头草都八尺高了。"
他整了整衣冠，也迈步走了出去。
………
辰时一刻。
长安左门缓缓打开，一支庞大的仪仗队伍从皇宫的方向涌了出来。
打头的是两名清道官。
两名清道官身后，是整整四千人的禁卫军。
盔甲锃亮，步伐齐整。
长刀出鞘半寸又归鞘，翻来覆去地在日光里闪着冷铁的光，气势压得整条街上的空气都凝住了。
禁卫军两侧，是排列整齐的仪仗器物。引幡在前，青黄赤白黑五色幡旗猎猎作响；
礼戟、立瓜、卧瓜分列两侧，铜饰在晨光下反射出金灿灿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队伍的中段，是两顶明黄色的礼轿。
两顶礼轿并排而行，轿顶的金顶在日光下闪闪发亮，明黄色的轿帷垂落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可光凭那"明黄"二字，就已经让人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了……
这是天家的大礼，而且不是一般的礼。
礼轿后面，是数十只朱红描金的巨型龙纹礼箱。
有眼尖的百姓踮起脚尖看见了那上面的字……"九龙四凤冠"、"翟衣"、"霞帔"、"金册"、"金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闷雷，把围观的人群炸得鸦雀无声。
队伍最末尾，两位亲王正使和忠诚夏武的礼部副使骑着高头大马，身着全套朝服，蟒袍在日光下耀目生辉。
忠顺王面色从容地端坐在马上，目光平视前方，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整条长安街两侧，挤满了人。
今日是休沐日，街上本来就有不少出来散心的官员和家眷。
人群之中，站着两个穿便服的官员。
一个是户部郎中张子谦，今年三十出头，穿着一件半旧的石青色直裰，手里拎着刚从点心铺子里买的几包核桃酥。
他今日难得歇息一日，本来打算去东城找同僚下棋，走到半路就被这支队伍堵在了街边。
另一个是礼部员外郎赵明远，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灰褐色的棉袍子，头上戴着一顶暖帽，旁边跟着他七八岁的小儿子。
他本来带着孩子出来买糖画，这会儿被挤在人群里动弹不得，一手护着儿子，一手挡着旁边挤过来的百姓，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慢些慢些"。
张子谦踮起脚尖，目光追着那三顶明黄礼轿一路往前，脸色逐渐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彻底的茫然。
他转过头看着赵明远，声音压得极低：
"赵兄，你看见没有？两顶轿子……两顶明黄的！"
赵明远把儿子往怀里拢了拢，抬头看着那支队伍从面前经过，脸上的表情比张子谦还要精彩。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册封……这是册封皇后的仪仗。可两顶轿子……陛下要封两位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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