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可惜，陛下不能与我们一起
有人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噗嗤”，又赶紧捂住嘴。赵铁骨笑得前仰后合，嘴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洪山的脸一下子黑了，指着赵铁骨，声音又沉又硬。
“笑什么笑！赵铁骨，你他娘的才想娘们了！
老子是可惜……
陛下身为我们征奴大军统帅，带领我们战胜建奴，让他们接下来十年不敢犯边。
现在，却不能带领我们一起走那凯旋门。”
笑声停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赵铁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慢慢收起来，嘴角往下撇着。
那些千户低着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着嘴唇。
是啊，陛下不能带他们走凯旋门了。
陛下已经不是太子了，是皇帝。皇帝要坐在城楼上，看着他们从下面走过。
陛下不能跟他们一起骑马，不能跟他们一起穿过朱雀大街，不能跟他们一起接受百姓的欢呼。规矩摆在那里，谁也不能破。
赵铁骨叹了口气。
“老子还真没想过这个。陛下在朝鲜跟咱们一起冲锋，一起守城，一起在城墙上射了两天箭。
老子一直觉得，陛下是咱们的统帅，跟咱们是一起的。”
洪山看了他一眼。
“现在是皇帝了。不一样了。”
李成栋听着他们说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伸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本帅昨日已派人给陛下递交了奏折……希望陛下带领我们走凯旋门。”
他把信举起来，
“各位将军，想不想看看陛下怎么回复的？不过本帅可提醒各位，不要太高兴了。陛下身为我大夏皇帝，也可能会拒绝。”
赵铁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蹭蹭两步走到李成栋面前，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搓了搓，又伸出去。
“李帅，别墨迹了。赶紧拆开来看看。”
李成栋看着赵铁骨那副猴急的样子，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将军眼巴巴的眼神，把手往背后一藏，不紧不慢地撕开信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手上，盯得死死的。他从信封里抽出一张信纸，打开，上面只有一个字……
“允”。
李成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嘴角往下撇了撇，叹了口气。
赵铁骨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李帅，陛下……陛下不同意？”
李成栋没有说话，把信纸举高了一些。
赵铁骨伸长脖子凑过去，看见那个“允”字，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允”还是“允”，没变。
“这是……”
赵铁骨的声音在发抖。
“陛下同意了。”
李成栋的声音很平静，但嘴角压着一丝笑意。
赵铁骨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他一把从李成栋手里抢过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看错，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陛下同意了！陛下要来带咱们走凯旋门了！”
洪山的眼睛亮了。那些千户的眼睛亮了。
周围听见动静的将士们，眼睛也亮了。赵铁骨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幽怨地看着李成栋。
“李帅，耍老赵很好玩？”
李成栋被他那眼神看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本帅只是……”
隆隆。
轰——轰——轰——
远处传来的闷响，打断了他的话。那不是打雷，是马蹄。
成千上万的马蹄同时砸在地上，闷雷一样从天边滚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大地在颤抖，营帐在摇晃，桌上的茶碗在震动，里面的水一圈一圈荡着涟漪。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洪山的手按上了刀柄，赵铁骨的腰背猛地绷直，那些千户下意识地围拢过来，把李成栋护在身后。
营地里那些刚才还在嘻嘻哈哈的将士们，不需要任何命令，瞬间就变了模样。
有人抓起长枪，有人按住刀柄，有人蹲下身子系紧靴带，有人转身跑向自己的战马。
刚才还是乱糟糟的营地，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一个杀机四伏的战争机器。
李成栋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宽，铺天盖地地涌过来。黑甲、黑旗、黑色的大纛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李成栋的眼睛亮了。
在这里能有如此骑兵的，除了贾瑚的枪骑兵，还能有谁？
明日的凯旋献俘仪式，怎么可能少得了他们？
他想到刚刚那封信，想到信上那个“允”字，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陛下，不会也在里面吧？
赵铁骨也想到了，洪山也想到了，那几个千户也想到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李成栋大手一挥。
“各位，随本帅去迎接大帅！”
“诺！”
……
地平线上隆隆的闷响越来越近，成千上万的马蹄砸得地皮直抖。
成片的“踏踏”声堵满了耳朵，无数马匹此起彼伏地嘶叫，马镫、盔甲、长枪撞得叮当乱响。
整支骑兵洪流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扑面而来，连脚下的泥土都在发颤。
大营外瞭望塔上的两个哨兵看见了那熟悉的黑甲，看见了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贾”字大旗。
他们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领头那个一身与众不同的黑甲、戴着面罩的身影。
两个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是枪骑兵的兄弟们！”
其中一个率先反应过来，对着大营内扯开嗓子喊。
“兄弟们，不要慌，是枪骑兵的兄弟！”
他再看那个领头的身影，那独一无二的黑甲与面罩，熟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
“是大帅……陛下来了……”
声音从瞭望塔上传下来，传遍了整个营地。营地里的将士们先是一愣，然后像一锅烧开的油，炸了。
“陛下来了……”
“大帅来了……”
八千枪骑兵在李成栋的营门口停住了。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没有一个人多往前冲一步。
夏武掀开面罩，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单膝跪了一地的将领。
李成栋跪在最前面，甲叶子哗啦响了一声。
“末将李成栋，参见大帅。”
“末将赵铁骨，参见大帅。”
“末将洪山，参见大帅。”
“末将孙大海，参见大帅。”
“末将陈瑞文，参见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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