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夏武：明日之前不是皇帝
后面的千户、百户，黑压压跪了一片。
夏武没有说话。他骑在马上，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扫过。
这些脸，他都记得……在平壤城墙上跟他一起抗敌的，在点将台下一起高呼万岁的。这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
“各位，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成栋等人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参见大帅！参见陛下！”
夏武抬起手。
“免礼。都起来吧。”
他翻身下马，牵着马缓步走进营地。靴子踩在泥土上，甲叶子轻响。
营地里，将士们已经自发地列好了队，从营门口一直排到帅帐前。
黑压压一片，单膝跪地，甲胄在夕阳下闪着寒光。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但每个人都在用眼睛看他。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喊陛下，有人喊大帅，有人喊了一声就哽咽了，有人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
这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像一群孩子。
夏武骑上马，一手握着缰绳，一手缓缓举起。整个营地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免礼。明日之前，朕不是什么陛下，不是什么皇帝，而是你们的大帅，是征奴大军的大帅。”
夏武这句话一落，十万将士顿时沸腾起来。
“大帅……”
“大帅……大帅……”
将士们站起来，退向两边，让开一条路。看着夏武，因为夏武登基为皇的那一点拘谨一时间消失不见。
与他们在城墙上并肩作战的太子殿下与大帅回来了。
所有人崇拜的那个城墙上无人能敌的战神回来了。
夏武骑在马上，沿着那条人墙夹成的路，缓缓往帅帐方向走。
身后，八千枪骑兵跟随着他，无声无息地涌入营地。李成栋跟在马侧，赵铁骨和洪山跟在后面。
夏武骑在马上，目光扫过两侧那些年轻的、刚毅的、饱经风霜的脸，看着他们高呼大帅。
他胸中的豪气一层一层地往上拔。
这些人，是他未来的底气。
是他威压天下的坚盾，是他征战天下的利剑。
到了帅帐前，夏武翻身下马。
“李成栋。”
“末将在。”
“大军明日辰时拔营，巳时入城。献俘仪式，按礼部拟定的流程办。朕……会在前面带你们走。”
李成栋单膝跪下。
“末将领旨。”
夏武抬起头，看着营门口方向还在源源不断涌入的枪骑兵。
“贾瑚。”
贾瑚从队伍中策马上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在他面前。
“末将在。”
“你的骑兵，明日跟在征奴大军后面。入城之后，从朱雀大街绕到午门，与征奴大军会合。”
“末将领旨。”
夏武没有再说话，大步走进帅帐。李成栋跟在后面，赵铁骨、洪山、贾瑚鱼贯而入。
帐帘落下，隔断了外面将士们的目光。赵铁骨一进帐就忍不住开口了。
“陛下，您真要带咱们走凯旋门？”
“朕说话算话。”
赵铁骨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那明日，末将跟在陛下身后。”
“你跟在朕身后，谁在后面压阵？”
赵铁骨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洪山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夏武走到帅案后面，坐下。
“李成栋。”
“末将在。”
“大军的伤亡抚恤，都落实了吗？”
“回陛下，都落实了。阵亡将士的抚恤银已发到家属手中，伤残将士已登记造册，待大军回京后统一安置。”
“粮草辎重呢？”
“已全部到位。”
“献俘仪式的流程呢？”
“礼部那边已与末将对接过，明日巳时入城，从朱雀大街到午门，沿途百姓夹道欢迎。午门前设献俘台，陛下亲自主持献俘仪式，宣读嘉奖诏书，公示封赏名单。”
夏武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明日过后，你们就是功臣了。爵位、赏银、田宅，该你们的，一样都不会少。”
赵铁骨嘿嘿笑了。
“末将不在乎那些。末将就想着，以后还能跟着陛下打仗。”
夏武看着他，赵铁骨这人，粗中有细，打仗是一把好手。
“仗，有的是打的。建奴还没灭，蒙古还在草原上蹦跶，西域那边也不太安稳。你们想打仗，朕让你们打个够。”
赵铁骨的眼睛亮了。
夏武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外面，将士们已经散开了，但没有人去休息。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都投向帅帐的方向。
夏武看着那些目光，心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传令下去。今晚，全军加餐。每人发一碗酒。
明日入城，让神京城的百姓看看，大夏的铁骑，是什么样的。”
消息从帅帐传出去，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营地。将士们欢呼起来，声音震天响。
夏武站在帅帐门口，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将士们，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明日，征奴大军入城。
他要带着这些人，走过凯旋门，走过朱雀大街，走过午门。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些人是他的兵，是他亲手带出来的。
夏武放下帐帘，转过身，看着帐中的将领们。
“都下去准备吧。明日一早，随朕入城。”
“诺！”
……
夏武交代完，就回了帅帐内，换了一身便服就走出帅帐，手里端着一碗酒，往将士们中间走去。
营地里篝火处处，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他看着将士们三三两两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肉，至于酒，一人就一碗，不少人不舍得一口干，都是吃口肉，抿一口酒。说笑声此起彼伏。
“陛下过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附近的将士们呼啦啦站起来。
夏武摆摆手道：
“坐。都坐。今晚没有陛下，只有并肩作战的同袍。”
一个参将大着胆子递过来一块烤肉。
“大帅，尝尝。这是末将烤的，加了孜然，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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