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施计 捉虫
喜月被禁足销骨塔,根本不会受到半点刑罚。就算过些日子韩府的人来了,如何处置也还是未知数。轻衣原本就想着怎么再治她一治,谁想到机会就送到眼前了。
因着那日娄长鸣发现了轻衣,这两日寻空便往这边跑。轻衣心里有着计较,便也会给他个好脸儿瞧。
娄长鸣越发得意了,围着轻衣左右转。
轻衣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先回馆去么?”
娄长鸣道:“不能。执事馆最无聊了,而且你又不肯过去找我。”
轻衣放了手中的活计,脸上表情尽量装的温和些。“过馆找你也不是不行。只是眼下我这里忙的很,且又没有人帮衬着。”她说着无奈叹息,“若是以前,还有喜月姐姐肯和我在一处。如今她却被禁足着,一想起来就替她难过。”
娄长鸣道:“喜月是你的好姐妹?”
轻衣点头,做出副怅然的样子来。“若是有人能将她救出来,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娄长鸣眼睛倏地一亮。
“这个好办呀,救个人还是小事,包到我身上。”
轻衣欣喜起来,“真的么,娄侍药有办法救她出来?”说完又萎靡下来,“可喜月是书掌针下令关起来的,哪里那么容易救出来。”
娄长鸣拍着胸脯道:“你还不知道我爹是谁吧。只要他一句话,哪个还敢不放人。”
轻衣自然知道娄长鸣爹的身份,那可是朝廷二品都察院御史。御史大人年迈,就只得了娄长鸣这一个儿子,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恨不得给儿子摘星星摘月亮,救个区区的下人焉在话下。
若不是娄长鸣有着这么高的出身,谷里谁会把他放在眼里。只是他自己不上进,做个执事馆的侍药就满足了。家里人哪肯叫他吃苦,可不就是他乐意怎样就怎样。
当初也就是书掌针能做的那么决然,将个娄大公子拒之门外。
娄御史大人不来发话,只是娄长鸣过去狐假虎威一番。销骨塔纵然不放人,却也不能不顾忌娄长鸣背后的娄御史,多少也会给些面子。
销骨塔最终决定允许喜月在塔内部分范围里活动,要出去还是不行的。
娄长鸣办成事,兴高采烈地来找轻衣邀功。
轻衣给了他个笑脸,“还是娄侍药有本事。”
“那当然!”娄长鸣得意起来,倾身凑近轻衣道:“那你答应我的,你可要做到。我一直在执事馆等着你呢。”
轻衣移了两步躲过他的脸,“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娄长鸣心满意足地去了。
季青正来找轻衣,见着娄长鸣刚走,不禁撇嘴。他十分看不惯娄长鸣,虽同为世家子弟,娄长鸣小时候臭名远扬,季青和身边的几个朋友都不乐意跟他一处玩。
“轻衣,你叫我写的条子我都弄好了。”
轻衣接过来瞧了瞧,“这个字不会被人认出来吧?”
季青道:“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你只管放心。”
两日后,娄长鸣与身在销骨塔的喜月同时收到这样一张邀约的纸条。
“娄公子,今夜戌时务必来桃园相会。不见不散。”署名轻衣。
“喜月姑娘,几日未见甚为忧心。特邀姑娘于今夜戌时前来桃园相会。不见不散。”署名季青。
桃园便是销骨塔不远的一处园子,是喜月可以踏足的范围之内。
季青早已与销骨塔那个与铁子交好的万春打了招呼,待到戌时稍过,便叫他过去溜达一圈,装做不经意地发现他们。然后再到塔里叫守卫们过去惊散这对鸳鸯。
万春听闻铁子受伤的事也气愤非常,何况自己平日去送饭也受到不少欺负,被菜盘子当头砸过来的事时有发生。要不是看在喜月背后是韩府,他早想了法子去治她。如今忽听闻了此方法,万春连连叫好。这回可要打压的喜月再也不能翻身,以解他心头之恨。
归元馆晚间便下钥不准弟子出馆。轻衣和季青是第二日听到了铁子的汇报。
说是万春领着守卫过去时,娄长鸣正搂着喜月亲嘴儿呢,乌漆嘛黑的两人什么也看不见。待得火光一照,看清了对方的脸,都吓得见鬼一般。
喜月当即就被抓回塔里拘着了,娄长鸣也叫执事馆的杭掌针领了回去。
一大早就有销骨塔的守卫过来与书掌针说明情况。毕竟喜月也算是出自归元馆,如何处置还得来请示下。
书翼听闻日前娄长鸣擅自将喜月放出了销骨塔,今日便出了这样的丑闻。他心烦不想听,这个喜月实在不堪的很。
不仅如此,喜月竟还口口声声拉扯到季青身上,让她证明,她便拿出了字条来。书翼接过呈上来的字条,前后一看,分明是白纸一张。
书翼气地冷哼一声。这个喜月好大的胆子,主意都打到他的徒弟身上来,实在不可再姑息。
“既如此,倒也不必等韩家人来处置她了。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直接打发去凝香园里做苦役。叫她离园库远远儿的,只准待在园子深处种药,谁也不准与她往来!”
书翼这边命令下完,那头杭掌针派人过来,说要见轻衣。
轻衣还在尹理药这边做着事,人来传时,尹理药和季青都在,便一同过来执事馆。
杭掌针打量了一回轻衣,说道:“娄侍药说是轻衣姑娘邀他去桃园相会,我不明真相,只好请你过来问问。”
轻衣还未说话,尹理药先跳脚了。轻衣毕竟是他的助手,欺负轻衣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哪容得人骑到他头上拉屎。
“杭掌针有哪里不明?凡事说出来总得讲个凭证,娄长鸣他拿什么证明是轻衣邀了他?”
杭掌针道:“说是写了字条来邀,叫销骨塔的人搜了去了。”
尹理药道:“那便去销骨塔那边问就是。若是查不出来,杭掌针可得还轻衣的清白。好歹她如今是我的助手,可不是谁想踩就能踩的。”
杭掌针了解尹理药的脾气,当即笑起来,“那是自然。我也不过是按程序来罢了,尹理药也忒护短了。”
尹理药道:“我还没说掌针护短呢,掌针倒先说起我来了。没有证据还要叫人过来问,要是拿到了证据哪里有这么简单,恐怕直接叫销骨塔的守卫过归元馆来绑人了。护短一事,我比起杭掌针可是差远了。”
“尹理药这是哪里的话。”
其实杭掌针心里也是无奈的很。娄长鸣于他来说就是个烫手山芋,护好了是他应当,护不好免不得要被娄家过问。对于娄长鸣惹的事,他很是疲累不已。这样事情不是第一次了,但他没法,娄长鸣说了,他不免得过问一番。
少顷,销骨塔的人来了,把娄长鸣昨日交的字条呈到杭掌针手里。
杭掌针看完了就挠头了。
尹理药上前把字条拿过来一瞧,冷笑起来。
“不是我说那位娄侍药,但凡谷里长得有点姿色的女孩,哪个没被他骚扰过。前两日我过来核账,他一言一语间对轻衣颇为轻挑。轻衣性子冷淡不理他,他今日便这样来报复。杭掌针,您日后可得好好管教他。倘若再有这样的事,我们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杭掌针只得陪笑,又对轻衣道:“冤枉了姑娘,很是过意不去。他日定叫娄侍药上门给你赔礼。”
轻衣道:“杭掌针客气,事情既然已经真相大白,道歉就算了。实在不必叫娄侍药再跑一趟。”
尹理药接了话茬,“是这个话。娄侍药再胆敢踏入归元馆一步,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轻衣没想到尹理药为人这般仗义。此事从头到尾都是他顶在前头,老母鸡护仔一样的。让轻衣心中颇为触动。
回馆路上,季青拿手肘时不时拱轻衣一下。
“怎么样,跟着尹理药有肉吃。”
轻衣白他一眼,“我原本以为你一同来是要帮我辩护的,岂料你竟一句话也没说。”
季青道:“谁说我是来帮你。我就是来看看热闹。如今你有尹理药护着,我还操什么心。”
轻衣朝他福了一福,“多谢季公子。我知道要不是你在尹理药跟前说我好话,我必不会这么容易被他选中。”
季青道:“所以如果你再不请客,就太说不过去了。”
尹理药在前头走,冷不防回过头来。指着轻衣下命令:“一会儿到李婆婆那给我要点好酒好菜来。”
轻衣小跑着上前,“理药吃点什么?不如我这会子过去给理药做些新鲜的吃食吧。”
尹理药斜睨了她一眼,“怎么你还会做饭?”
轻衣道:“当然会,只要理药不嫌粗糙。”
尹理药点了头,“既如此,那先弄几道来尝尝吧。要是不好吃,看我怎么收拾你。”
季青埋怨起来,“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我都吃不到?就连一块烤红薯还要三摧四摧的。”
尹理药道:“那便赏你陪我喝一杯。”
季青这才展颜,扭头对着轻衣咧出个飞扬的笑脸。
解决了喜月,轻衣心里松快不少。
前世自己在凝香园里,那种苦等闲人受不了,想必喜月到了那里定会生不如死,这可比要了她的性命要强的多。
别过季青和尹理药,轻衣径自往膳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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