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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这和尚,怎地要带个姑娘


贞观十三年,岁次己巳,九月甲戌初三日,癸卯良辰。

        长安城外,金山寺内,幢幡飘舞,道道彩霞凌空而绕,净瓶中鲜花摇曳,寺外锦树云烟缭绕,灼灼生辉。

        香炉霭霭透着佛香,供桌上摆放着时下新鲜水果,各类糖酥糕点也俱精致异常。

        原来是那玄奘法师,聚集一千二百名高僧,开坛讲经,游离在阳世间的孤魂。

        却说这日,李世民早朝结束,刚好率领文武百官,前来上香拜佛,闻得此盛会,便在主持的带领下前去沐浴以示虔诚。

        待得讲法完毕,李世民满心欢喜,命一众佛徒虔心诵经,他必有重赏。

        “朕夜梦菩萨指点,尔等小乘佛法无法度得亡者消灾迷苦,现在在那西方大雷音寺如来尊者处,有那大乘佛法三藏,能解百冤之结,能消无妄之灾。可以度亡脱苦,寿身无坏。谁肯为我大唐,前往西天拜佛求经?”说罢,目下巡视着众人。

        “阿弥陀佛,贫僧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前往西天取经,以佑我大唐子民!”一旁的玄奘法师上前拜道。

        “玄奘法师果真是那忠君爱国之人,此行路途遥远,需要跋山涉水,其中不乏万分凶险,法师是朕与大唐之福啊!”李世民亲自扶起他,拉着他一起跪到佛祖金身前。

        “朕愿与玄奘法师做那结拜兄弟,此行玄奘法师为大唐子民,朕以皇恩护佑玄奘御弟顺利抵达大雷音寺我佛之处。”说罢二人拜了四拜。

        玄奘法师又是一番跪拜谢恩,目露感激。心想:陛下果真是一位仁厚君主,去西天取经乃是他自愿的,他自幼喜好钻研佛法,又不忍众生受那苦楚,没想到陛下这般为他着想。

        “贫僧得陛下如此眷顾,必当不至西天不罢休!若是不到西天,取不得真经,即便亡故也无敢踏足国土,若是不得真经,贫僧愿永堕沉沦地狱,无怨无悔!”玄奘郑重起誓。

        李世民心中喜悦更甚,于是便吩咐銮驾回宫,待钦天监选择良辰吉日,便与了通关文牒交与玄奘法师以待出行,文武百官也各自散去。

        待送完皇帝,寺中众人俱都围上前来,住持询问道:“玄奘师叔,你刚刚于佛祖与陛下身前发下宏愿,可否属实?”

        “却是事实。”

        “可是师叔,贫僧曾经听人说起过,西天路途遥远,豺狼虎豹、妖魔鬼怪更是一个比一个的凶险诡计多端,这一西行,只怕是……只怕是有去无回,性命堪忧啊!”主持不由的面露担忧,心中叹息。

        “既然已经发下了宏大誓愿,断没有放弃的道理。不取真经,便永堕沉沦地狱。既受王恩,必当以这昂藏身躯,尽忠报国。此番前去希望渺渺,吉凶难定,但是断然没有放弃逃避的道理!”目光莹亮。

        复又道:“主持,我去之后,或三二年,或五七年,尔等注意观看山门里头的松枝,若是朝向向东,便是玄奘归来;不然,则是在西行途中,若是松枝枯败,则是……”说罢,闭目不言。

        次日一早,李世民早朝期间,聚集了文武百官,印好取经的通关文牒。

        钦天监上奏:“启奏陛下,今日臣测吉星,宜出行。且将才黄门官有禀,御弟法师在宫门外来向陛下道别。”

        李世民听罢,遂率领文武百官向宫门而去,又令太监宣后宫妃嫔众人来往宫门,着重提醒先通知长鸿长公主。

        “长鸿见过皇兄。”刘绣儿得到通知连忙整理着装,往宫门方向疾步而行,惹得身后的一众人等心下叫苦,长公主的腿脚忒利索了些。

        她要见证了这伟大的西游之开端了,当然要赶着去看看了。

        “御妹有礼了。”李世民抬手虚扶,并不接触,且略微避让两分。

        随后而来的长孙皇后见此,殷红的指甲不由的嵌入了掌心。

        “玄奘御弟,今日乃是出行吉日。这是通关文牒。朕这里又有一个紫金钵盂,送与御弟,以作途中化斋而用。这两个侍卫便送与御弟,以保路途安危。”身后太监上前,“这些银两御弟且收好,此乃上好的马匹,御弟可代为脚力。”

        “贫僧谢过陛下。只是此行还缺一人,乃长鸿大长公主,不知陛下?”奇怪,佛祖为何示意他带着公主?

        “你这和尚,怎得要带个姑娘?啊——”长孙皇后惊讶娇呼道,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补救,“想必这长公主也是与佛有缘,此行又是可以的,只是怕……”怕什么不言而喻,此时的长孙皇后急于除去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浑然忘了尊卑上下。

        有她在,她这个一国皇后就是个笑话,还要对着她伏低做小,更加动不了青霞殿的那个贱人!

        因着她在,那贱人的风头盖过了她皇后的权利!

        一旁的李世民面带微笑,眼中的光芒怕是只有他自己才懂。

        “如此倒是朕与佛家有缘了,御弟御妹皆是佛光普照之人,大有福缘,那朕便在大唐等待二位为我大唐带来佛家要经!”因着这话,长孙皇后满意的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点头应是。

        这里有她什么事?早知道就称病不出了!刘绣儿心中叫苦连天,这个热闹她凑不起啊!

        “臣妹领旨,愿与玄奘法师一同西去,为大唐效力。”不得不谢恩道,李世民又连忙命宫女准备公主衣物等包裹,另牵了马儿过来。

        二人领了物事,玄奘没有滞留之意。

        李世民见状也不多加挽留,于是率文武百官送至关外,那儿候着金山寺僧众,手拿为玄奘准备的四季服饰。

        见此,便命二侍卫与以宫女先收拾二人行囊,便有那小太监端上一壶美酒并三只酒杯。

        “御弟御妹此行,经年不见不知几时能回,为兄心中酸涩难当,此素酒内有我大唐故土,还望贤弟贤妹宁恋本乡一捻土,莫爱他乡万两金。”仰头一饮而尽。

        二人皆谢恩饮酒。

        “御弟可有甚雅号?”李世民放下酒杯。

        “回禀陛下,贫僧乃是出家人,并未敢有称号。”玄奘法师如实回答。

        “诶——菩萨入梦,说那西天有经三藏,御弟既此去行经,何不就以此为雅号?朕再赐你大唐国姓,名为唐三藏,御弟意下如何?”

        “三藏谢过陛下!”

        唐三藏见时候不早,遂与刘绣儿一起拜别众人,西行而去。

        ……

        “陛下,皇后娘娘薨了!”太监总管得到消息,不由的大惊失色,连忙进内禀告。

        “陛下,长孙家满门除却老弱妇孺,皆暴毙而亡!”另有大宫女面色惊恐。

        闻言,室内静寂无声。

        “陛下——”青贵妃出声,“陛下,不若臣妾前去金山寺小住,为皇后姐姐诵经祈祷,毕竟主仆一场,臣妾……”不由的悲伤落泪。

        既然你们感情如此之深,不若就一辈子为皇后诵经吧。

        李世民眼中嘲讽一闪而过。

        金山寺外,每棵松树旁一夜之间皆伴随这一株绿色牡丹,引得长安城内外皆称颂祈祷。

        唐三藏并刘绣儿与二侍卫一宫女顺西而行,一路上,唐三藏取经心切,迫于求成,一心想着早日取得真经,不出月余,便到达了边界,连日来的风餐露宿,疲惫不堪,众人决定,在此休憩一番。

        她错了,大错特错!

        李世民的脑壳子没烧坏,是这唐僧的脑壳子烧坏了!她说了,莫名其妙得了个地位尊崇的长公主当当,结果这椅子还没坐热乎了,便被发配了。

        她整日的与那宫女共乘一骑,那宫女身手不错还懂得医理,因而她也没受多大的罪,就是精神上有些疲劳,而且她又吃了几个月的素了,这和尚长的好看嘛用也没有,整天的慈悲心怀,搞得她偷吃只鸡都十恶不赦,关键鼻子特别灵,一准儿被他抓包,然后碎碎念的说教。

        想到这里,不由的恨恨的咬了一口鸡腿,一旁的宫女摆手示意不用,站着替她把风。

        她得寻个机会跑了才是,可惜又不能做的太过明显,否则她怕是第一站就被老虎给啃了,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就跟杨婵要几样的护身法宝了!

        到溪边洗洗手,又拿过宫女递过来的果子,去去嘴里的味儿,方才往他们休息的地方走去。

        “公主,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怎可……”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

        “玄奘哥哥何必这么见外,咱们好歹也是有兄妹之名。”刘绣儿不接话,语气娇羞的眨了眨眼睛,一旁的三人憋着笑,这圣僧就是话多了些,还脑筋不转弯,时常被公主捉弄。

        “公主叫我三藏就好——”

        “玄奘哥哥——”

        “公主!”

        刘绣儿见他面红耳赤也见好就收,这番动静,唐三藏哪里还想的起来说教?

        “公主,圣僧,前方有一处山岭,荒草树木丛生,崎岖难走,夜行恐怕会寻错路径,也怕是有些危险。现下天色已晚,我们就在此休息吧,明早再赶路。”侍卫前方查探后,回来如实禀报。

        唐三藏点头同意,刘绣儿遂命三人寻一处平坦空地扫净用作休息,没办法,得照顾唐大人的心脏,他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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