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观音婢私心算计
只见寝殿四周皆以云彩花纹装饰，富丽堂皇，斑斓绚丽。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精致的绣着国色天香的牡丹花，微风入室，似乎进入天庭百花园一般。
榻上压着翡翠碧玉枕，铺玉叠香重重影，设画压茶泠泠音。
殿中宝顶上十数颗夜明珠，夜间熠熠生光，比那星光璀璨，月光缭绕。地铺白玉步步莲，蓝田玉暖时时润。金珠鲜活玲珑有致，玉暖轻摇细腻可人。
富贵而奢靡。
一注月华划过精致的寝宫，殿内掌上了灯，香炉中袅袅青烟，清郁醉人。
青衣女子步履平稳，落地无声，抬手挽起珠帘，俯身道：“娘娘，陛下待会便到了。”
“观音婢，你身子可好了些？”
“陛下，臣妾已经无碍了，咳咳——”却又拿起罗帕，掩唇咳嗽。
“诶——你啊，还是当心自个儿的身子才是。”李世民执起她的手，忧心道，“朕明日再宣玄奘法师觐见吧，让他为你诵经求佛。”
长孙皇后听到这句话，垂下眼眸，眼中一抹幽光一闪而过，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旋即又恢复原状。
笑道：“那臣妾便多谢陛下了。说起这玄奘法师啊，臣妾倒是听得一则趣闻有关玄奘法师的呢！”
李世民却是略有兴致，挑眉问道：“是何趣闻能让观音婢如此挂念呢，但说无妨。”
“臣妾听闻呐，那玄奘法师不久前刚出宫门便被一刘姓秀才请至家中，说家中妹妹病重，似是阴邪入体，魂魄不宁。”抿了一口茶水又道，“玄奘法师去后啊，那家刘姑娘不日便苏醒了，将养几日便恢复如初了呢。”
“那这刘姑娘倒是个有后福的。”李世民面上微笑，心下却是疑窦丛生，这观音婢到底是何意？
“陛下——”长孙皇后突然语气哽咽，落泪不止，“臣妾为大唐皇后，自当应是为陛下解忧，只是臣妾这身子委实不中用，臣妾便让人算了一番，这刘姑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虽……遂年龄大了些，且又与嫂子的侄儿有些个……但命却是好的，若是能入宫来，沾染一些皇气再反衬与陛下怕是极好的。”
是啊，极好的，刘姑娘，你可待感谢本宫才是。哼！莫要让本宫失望，好好发挥你的作用才是应该的！
青衣宫女连忙更换罗帕。
“皇后一番美意，朕岂有辜负之理？”李世民不由的冷硬了语气，朕是这大唐之主，区区一个妇人竟敢妄图替朕做主，这长孙家——
“皇后还是先歇息吧，朕去书房看些个折子，今夜便在丽妃处歇下了。”说罢，起身而去，竟是一口茶水也未动。
“娘娘，你这又是何苦——”身后的青衣女子面露忧愁，眼中却是记恨的光芒，娘娘不是说待她亲如姊妹？可是每每遇到不方便之时，宁愿偏了旁人也没有想到她，真是可恨！
真是个蠢货，长孙皇后目含讥诮。
五百年后的今日，该是运转的轨迹也大多准备好了，那变数现在，却还是未有多少人知晓，若不是她日前金山寺亲眼所见，便是也算不得的，盖因世上无人能推算她的所在。
想到前几日主人的命令，祝你好运，刘姑娘。嘴角鬼魅的笑容愈发的深了。
染了人间浊气，哼！我观音婢的男人却不是那么好享的！
一旁的青衣女子，想到了梦中之言，眼睛灼灼发亮。
长孙，长孙，长孙。
御书房的李世民在宣纸上写下长孙二字，心是越发的大了。
若不是梦中警示，他今日怕是当场就如了她的愿了，怎会如此的巧合，那人的威势显得自己如此的渺小，长孙家这是要让朕万劫不复！将大唐置于险地！自己若是真碰了那刘家姑娘，下场怕是可想而知的！
其实李世民这番想法若是让长孙皇后知晓，怕是得喊冤叫屈的，她只是主人手下一枚小小的棋子，盖因他们这些棋子的脑海中都有那人的音容笑貌，因而是认得出来的。
况且，她聪慧非凡，因而也颇受上面赏识，倒是知晓不少百年秘闻，但是她已位尊国母，却是无有仙缘的，因而只享人间富贵百余年。
否则，又怎会这般算计？
“陛下，门外皇后娘娘身前大宫女求见！”太监总管小步移到案前。
手中的笔顿了顿，“宣——”
“奴婢参见陛下——”大胆的抬起头。
夜深，一顶小轿抬入城西刘家。
……
翌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刘家大姑娘灵敏淑德，仪庄态媛，出挑兰芝，温和周全，德行娴静，谨慎不亏。特此封为青贵妃。刘家二姑娘端庄大方，秀外慧中，温柔静正，褒嘉纯良，实乃有福之人，且与玄奘法师关系莫逆，特此封为长鸿大长公主，为护国公主。
钦此。”
刘府众人领旨谢恩，虽然昨夜已被天子近侍吩咐一番，但是如今仍是如踩在云上一般。刘府二位姑娘立时便被接走，余下四人只一个奶娃娃，俱在堂屋静默不言。
“灿儿，你归家去吧。”杨婵也不多说，董灿见此，起身答应，身形一动，身形无踪。
杨婵见二人目露震惊之色，也起身，抱着刘沉香跪在公爹面前。
“儿媳妇，你这是为何？”
“爹爹，彦昌，还请你们原谅媳妇。”叩了一个头又说道，“灿儿不是凡人，灿儿是天上玉皇大帝之外孙，而媳妇却是那玉皇大帝的外甥女，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的亲妹妹，华山三圣母，只因与彦昌有夫妻之缘，便……”目中恳切，“儿媳不是有意欺瞒的。”
“婵儿，你——”刘彦昌心疼妻子，“那你可会离去？”也问出了刘老爹的心中所想，一家人，已经走了个闺女，儿媳再走掉，这个家便散了。
“当然不会，我们一家人自是会在一起的，只是现下我们一家人却是要离开京城的，否则，恐有灾祸！”
“怎会如此？”刘老爹急道，闺女刚进宫，虽说是大长公主，但是他也是放心不下的。
“是啊婵儿，为何会如此？我们离开之后，绣儿她？”刘彦昌也担忧妹妹，虽说是唐王御妹，但是皇宫总是无法独善其身的。
“彦昌，爹，我心里何尝不是担忧绣儿？只是绣儿身份大有来历，我们留下不仅自己有灾祸，也会拖累了绣儿，绣儿此番入宫虽有些磨难，但是总归有贵人相助，你们可知，绣儿不仅仅是你们的女儿，妹妹，更是我嫡嫡亲的三师妹，是我师傅玉鼎真人的关门弟子。”杨婵在刘彦昌的搀扶下，起身坐于椅子上。
“师妹百年之前发生了一些变故，忘却往事，我也百年未归家，于茫茫人海中寻找彦昌，因而不知师妹是何模样。若不是遇到了灿儿，怕是一直不得相识。”
“师妹此番入宫，日后自是有机缘的，我们不若举家搬迁，前往玉泉山金霞洞居住，那是我师门之地，日后自是会与师妹有相见之时。”
二人无可奈何，便也都点头同意。
长鸿啊……
第二日，天蒙蒙亮，刘家人便一座马车出城而去。
而此时，新上任长鸿大长公主正在自己名义上的贵妃姐姐的青霞殿中。
“臣妾见过长鸿大长公主！”青贵妃施礼道。
“姐姐客气了。”刘绣儿也还了一礼，李世民作的什么妖？
“公主，娘娘，”殿外一侍女近前，“陛下传讯，今日便不过来了，公主殿下可回寝宫歇息。”
刘绣儿点头出门，见门外候着那日的传旨太监。
“奴才参见大长公主。”
“公公有礼了，不知公公在此，可是陛下有何吩咐？”刘绣儿抬手示意。
“公主，您现今身份尊贵异常，称呼该换上一换才是。”身后的嬷嬷温和的轻声提醒。
“回禀大长公主，陛下口谕，百官后妃见长鸿大长公主如见陛下，皆要跪地参拜，公主见陛下只需躬身施礼便可！”
“长鸿谢过皇兄。”略微弯身，“还请公公代长鸿转达。”
送走传旨太监，刘绣儿百思不得其解的回了自己的长鸿殿。李世民脑壳子烧坏的了？白送他们刘家一个贵妃，一个大长公主，难道是看在杨婵的面子上，为以后刘彦昌的仕途做铺垫，只是这牺牲也太大了吧？
那太监并没有遮掩的意思，因而整个下午，整座皇宫多了无数的碎瓷片，未央宫更甚。
后妃想了想新晋贵妃的出身，想必这会长孙皇后怕是比她们更加的愤恨，遂，一众心里倒是有些变态的平衡感，这皇后一向仗着家世与陛下的情分霸占皇恩，还摆出一副温柔贤良的做派，现在，哼！
未央宫内，长孙皇后愤恨的砸了一地，该死的刘家女！该死的贱婢！一个大长公主，一个青贵妃！陛下这是活生生打她这六宫之主的脸，打她长孙家的脸！想到下午青霞殿前的那道口谕，不由的又是面目一阵扭曲，双手绞烂了上好的丝帕，日后她这后宫之主还得向那刘家村妇跪拜！
还有青霞殿这贱婢，胆敢背主，踩着她的脸面上位，真是好得很！
“陛下——”
“大长公主可回去了？”李世民面色明灭不定。
“回禀陛下，大长公主已回了长鸿殿休息，奴才在四周也多加了暗卫，定不让任何人打扰到大长公主的清静。”
“未央宫如何？”
“听说今儿午后，未央宫报碎了一些瓷器……”小心翼翼的觑着龙椅上的脸色。
一些？怕是一地吧？
“无事，下去吧。”朝外挥了挥手。
“奴才告退。”磕头一番，退出门外。
李世民揉了揉肉眉心，菩萨入梦，佛法东渡。他本意已是那玄奘法师，现在这长鸿似乎与玄奘法师关系密切——
罢了罢了，那人不是说了，长鸿的路任何人不得干扰，就连这封号也是他亲自取的，到时候要去要留，单凭她心意吧！
自己远着些她就是了，这些个大人物的事情，他还是勿要参与的好。
长鸿殿的刘绣儿抱着锦被，苦苦思索却是没有头绪，还想着改日问问杨婵，却不知刘家人早已不在京城。
翻身想着唐王哪来的御妹，不是只有御弟吗？
御弟，御妹，御妹，御弟……渐渐陷入沉睡。
宫外的董灿深深的看了几眼大唐皇宫，转身往南天门而去，他们会再相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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