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魁首 一
黑白曜大婚的第二天，季寒宵便要回千澜了，黑曜和金玉陵将她送到了山北。天气晴和，骄阳映的树影斑驳，在这么一个令人心情愉悦的大晴天里，金玉陵的表情却是难看的很，一路拉着季寒宵的手沉默不语。
季寒宵心里也是不舍与金玉陵还有黑白曜分别，但是她身为季家的女儿，家中出了事情，她竟然任性地离家出走，让家人担心这实在是不对。她现下也是顾不得什么人女私情了，只想快快地回到千澜看看大哥的手臂有没有恢复，父母身体是否安好。
“那……我走了啊。”季寒宵看着金玉陵一张死人脸叹了口气，抱住了金玉陵：“阿陵，你在小宫好好呆着，咱们修仙大会见。”
“不走成吗？”金玉陵声音闷闷地，也是紧紧回抱住了季寒宵。他知道季寒宵是必须走的，季家三小姐可是季家的心头肉，失踪了这么久季家也定是急疯了，只是他不愿和季寒宵分开，他刚刚表明了心意，还未来得及将这份喜欢付诸于行动季寒宵就得离开，心中是千万个不乐意。
季寒宵推了推金玉陵，没推动，只好拍了拍他的背：“阿陵，我……”
“去吧。”金玉陵还是放开了手：“记得每天想我。”
“咳咳，玉陵啊，我去那边儿等你。”
季寒宵瞧着黑曜离开的背影不禁笑了出来，冲着黑曜大喊：“好好待白曜！莫要欺负她！”
“他哪敢啊，白曜不把他另一只手折了就不错了。宵宵，我说你要每天想我，你倒是应了啊。”
季寒宵面上一红，叉腰指着金玉陵：“谁要应你这么个无理要求！”
“嗯？”千劫缠上了季寒宵的腰，赤红色的小蛇又窜了出来劈啪作响，季寒宵感到腰上酥酥麻麻伸手就去解千劫，却是被金玉陵一把抓住了手：“应不应？”
“应应应，金小爷你快些放了小的吧，千澜有多远你又不是不晓得，再与你这么腻乎下去，我可是赶不上晚膳了啊。”说罢在金玉陵颊上重重一亲，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可是把金玉陵亲懵了，季寒宵灵力一挣将千劫卸了下来，转身拔出霜霁就准备御剑：“我走了！会想你的！”
金玉陵向着季寒宵离开的方向追了两步，看着那抹青白色的身影离开，情不自禁抚上了自己被亲的左脸，哈哈哈地狂笑了出来，转身就往小宫跑，这一路上的妖怪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金玉陵，想着金小少爷是不是得了癫症。
黑曜瞧着金玉陵欢喜地从他身边跑过，刚刚想唤住他，金玉陵却是更没听见似的跑远了。得，这是乐的把他给忘了。
回到千澜的季寒宵在自家门口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这侍卫也是纠结的不行，不知道是通报还是不通报。最后还是回家的季子青逮到了季寒宵将她提溜了回去，两人没有直接去书房找季明烨，而是回了季寒宵的房间。
“宵宵你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家里人找你都找疯了！”季子青脚上一用力将门踢上，回身抓住季寒宵的肩膀，神情严肃。
“我……二哥，上次父亲说的那些话我着实接受不了，我不能拿起了青霜，更不想放下绯霁。”
季子青看着季寒宵良久，终是叹了口气将她放开，拉着季寒宵的手坐到了红木桌旁：“宵宵，你该长大了，你是季家的一份子，偶尔也该想想自己为季家做了什么。”
季寒宵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委屈的紧，为季家做什么指的就是自己一定要有所舍弃吗，青霜本来就是大哥的，季家的三个孩子一切都在出生的时候安排好了，为什么要在接受了一切后强行再次修改，终是人算不如天算。
忽地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季明烨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精神不佳的温恹恹以及季子焕。
“爹……”季寒宵刚刚站起，却是被季明烨一巴掌扇到了左脸，力道之大竟是让她没有站稳倒在了地上，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季子青心中一慌连忙去季寒宵，季明烨却高声道“不准扶”，季子青的手生生僵在了那里。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你还知道你是季家的人吗！？季寒宵，你知不知道你走后你娘天天以泪洗面，你大哥二哥担心的饭都不好好吃，好好的一个家闹成这样你满意了吗？本就是有个伤了，你要是再在外面有个好歹，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季寒宵坐在地上捂着火辣辣疼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掉。道理她都懂，当时只是一时冲动才会离家出走，后来在鬼门山呆的太无忧无虑竟是没有考虑到家里，说到底还是自己没心没肺。
“季寒宵，平时都是我们太宠着你了！今日不给你长长记性，过几日你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上家法！”
季子青一听连忙挡在季寒宵面前：“爹，宵宵还小，她不懂事，家法还是算了吧。”
“子青你让开，今天我不给她点教训，她指不定以后成什么模样！来人！把三小姐带去太虚洞！”
季子焕因为自小在梦渊长大，虽是听说过家法，却是没有想到竟是拿幽禁太虚洞作为家法。
太虚洞是千澜极寒之地，那里有一块据说是祖上从昆仑境带回来的万年寒冰，没有仙法的人进去就会被瞬间冰化死亡。季寒宵是正阳之体，虽是可以抵抗寒力，却根本不可能压得过万年寒冰，比起正阳体质去抵抗作用，阴寒体质在里面却是如鱼得水。
跟季寒宵在坐忘峰正午汲取正阳之火一样的道理，季子焕回千澜的这段时间，为了令自己体内的极寒之气更汇拢一层，他几乎是天天都要来太虚洞呆个两三个时辰，修为提升了不少。但是正因为这个环境太适合阴寒体质，对于正阳体质必然是弊大于利，虽是能促进正阳之火的运转，但是极易将正阳之火慢慢散去，更严重的便是令人走火入魔。
修仙大会将至，若是季寒宵进去了，这功力必定会被大大缩水，这一届本就是人才济济，若是季寒宵再受到什么修炼上的阻碍，这魁首定然是拿不上了。
“父亲，太虚洞宵宵不能去，若是影响了她体内的正阳之火，你叫她明年的修仙大会怎么办？”
季明烨皱了皱眉，瞥了一眼季寒宵低声念叨了句：“我季家的人，怎会是正阳体质？”接着又冲门外的守卫们下了命令，季寒宵只许在小院和千波塔两处活动，全天必须有人监视。
后来每天季寒宵都过着几点一直线的生活，起床，用早膳，去千波塔修炼，下午回院子研究五行书，用晚膳，就寝。枯燥，乏味，虽是和坐忘峰的修炼差不了多少，楚玄泽不在自己也可以打通仙络中真火的郁结了，但是时时刻刻被人盯着的感觉让她心里难过又气恼。
季寒宵回到了千澜，却是又不想呆在千澜，不在千澜的时候想回来，在千澜的时候想出去。要不是季子青和季子焕天天来看她陪她聊天，她估计得被憋屈死。季寒宵其实还对于季明烨这两次的言行心怀不满，不太想与自己的父亲说话，但有时候却也是不得不与爹爹好好沟通一番。
比如今晚，季明烨又是将季寒宵叫来了书房。入秋多少是有些冷了，季寒宵这几日又是勤于修炼并为注意到保暖问题，进门便是一个喷嚏。
季明烨瞧着揉鼻子的季寒宵，心里也是不舒服：“宵宵，你还在恼爹爹吗？”
“是。”季寒宵实话实说，不想与家人藏着掖着。
“宵宵，你过来我身边坐着。”季明烨唤着季寒宵坐他的旁边，将身边命人缝制好的白底丹桂披风给季寒霄披上：“天寒，自己多注意点，又不是小孩子了。”
季寒宵也不看季明烨，鼻头有点酸，又揉了揉鼻子。
“宵宵，你知道你大哥若是右手真的废了，咱们季家会怎么样吗？青霜无人继承，季家这一代就会被埋没，这家业稳着本就是不易，这要是颓了再起，那更是难如登天啊。”
“那，温止哥哥还不是没有说大哥的手再也恢复不了了吗？”
季明烨摸了摸季寒宵的头，眼神慈爱：“我那日不也是问了问你，也没要你立刻接过青霜吗？”
季寒宵一愣，那时爹爹的确是只询问了自己的意见，并没有下强制性的命令，这样想来，倒是自己会错了意，曲解了季明烨的意思。
“爹……我错了……”季寒宵扑到了季明烨的怀里：“那日是宵宵不对，是宵宵不好，只顾着自己委屈，没有考虑过家里人的感受，消失了这么多天，让家里人担心了。”
“唉，你明白家里人的心就好啊，不过话说回来，宵宵，你这几日去了哪里？”
季寒宵心中一突，这金玉陵和鬼门山众妖的事情是万万不可说出去的，即使是自己的父亲，上次挑战一事季家和金家的梁子是结大了，季寒宵更是不能透露金玉陵的行踪。可是自己又该说自己去了哪里才能圆了这个谎呢？
“我去了以前和二师兄执行任务的小镇瞧了瞧，哪里的几个坏人家业都不行了，真是恶人有恶报！”
“哦？是吗，来给爹爹说说你们当时在哪里执行什么任务啊。”
季寒宵心中一喜，看来这事儿是带了过去，嗓子眼的心放下了，便开始给季明烨讲述当时在高家消灭怨灵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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