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非她不娶
一大早，根嫂和江松根就醒了，心里有事的人总是睡不好。他们在饭桌上面面相觑，但桃容还没有起来。根嫂说：“我去喊她起来。”江松根点点头。根嫂打开房门，走到桃容房间，桃容把头蒙进被子里，脚露在外面。根嫂走过去喊：“桃容，起来吃早饭！”桃容迷迷糊糊翻个身继续睡，根嫂坐在床头推了推桃容的胳膊说：“快起来，不早了，起来！”桃容不耐烦地坐起来，皱着眉头，嚷嚷着：“你好烦啊！天天喊天天喊！”根嫂起身走出去，顺手带上房门的时候说道：“别又躺下了！”桃容慢吞吞地穿起来，慢吞吞地洗漱，发现爸妈都没有动筷子，弟弟江河很乖地把背包放在椅背上挂着，一勺一勺喝着粥。她刷着牙喊着：“别等我，你们先吃！”洗漱完，桃容坐过来，弟弟背起背包就准备去上学，桃容拉着他的手擦掉他下巴上的一粒米，跟他道别。根嫂和江松根这才动筷子，两人都是没有胃口的样子，欲言又止。桃容也没多想，埋头就吃。江松根犹豫了几次，终于开口了：“桃容，有个事，爸问问你。”桃容咬着筷子抬起头，江松根接着说：“要是冤枉了你呢，你也莫往心里去。”桃容点点头。江松根故作镇定地问：“你是不是在谈恋爱啊？”桃容没想到父母已经知道了，她吞下滚烫的粥，点头说：“嗯？啊，是的。”江松根问：“和谁呀？”桃容说：“你都这么问了，那你肯定知道啊！”江松根严肃地说：“我要你自己说。”桃容看看江松根，又看看根嫂，低下头去。江松根看她不说话，问道：“是不是安平？”桃容轻轻点点头。江松根说：“多长时间的事了？”桃容迟疑着说：“一两年了……嗯……两年多……”江松根大吃一惊，他追问道：“你们到哪一步了？村里有别的人知道不？”桃容抬起头说：“我们是清白的，我不晓得别人知不知道，但是我们都是规规矩矩的！”江松根吼道：“两年多，清清白白的，就算是真的，说出去别人也不信！”桃容辩驳道：“我管别人信不信！我自己信就行了！”根嫂连忙问：“安平没把你怎么样吧？”桃容说：“什么怎么样？”根嫂说：“你这么大了，也应该懂了，一个女娃，嫁人之前，要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不然怎么嫁得出去？怎么对得住以后的男人？”桃容说：“我是清白的，就算不是我也不怕，和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错？”江松根说：“现在时代变了，都兴自由恋爱了，按说你也没什么错。但是我们小坑村毕竟闭塞，还是老观念，你要谈恋爱起码也要告诉我们，订了亲才好在一起，你这样名声多不好！”根嫂接着说：“不告诉我们是第一个错，还有一个更大的错，你跟安平这样的人在一起不是自甘堕落吗？你一个黄花大闺女一去就像当后妈一样，他那个家能叫家？屋顶漏雨，地上水泥都没铺，墙还是土坯，你嫁过去睡的地方都没有我跟你说！你跟着他一生出不了头！”桃容愤怒地顶撞道：“他穷不是因为他差，他也没办法，他也在努力改变！你们别看不起人！而且我也没有错！我不怕别人说！”根嫂怒气冲冲地说：“爱情！你以为我不懂爱情？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我就是经历过，才不让你走老路，掉进坑里！我跟你爸爸吃了一辈子苦，我当年就是看上了他这个穷光蛋！”江松根瞪了一眼根嫂，根嫂仍然机关枪似的说：“你以为男人结婚之前的话算得数？现在空口无凭，说以后给你好的生活，那也是放狗屁！到时候兑现不了，你还能离啊？你还不是要给他生孩子，跟他吃苦！他说爱你，喝西北风算什么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一无所有当然敢谈恋爱，他又不损失什么！不就动个嘴皮子！你到底长没长脑筋！你要是不走运，碰到个不负责任的，把你玩了不管你，你的一生就毁了！就算是我们同意了，起码也要先来提亲吧？说出去你要不要名声？”桃容咬着下嘴唇，一句话都不说。根嫂气冲冲地起身，说：“我去问问安平，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谁教他的！”桃容喊道：“谁是鸡谁是狗？我不要你去！”根嫂哪里听得进，早已一阵风似的走了。
一到安平家，安和就先笑着搬凳子说道：“根嫂，你来找我哥吧？”安顺也在一旁憨笑。根嫂一肚子火反倒不好发作，她挤出笑容问：“你们怎么还没去学校啊？”安和笑道：“正要出发呢！我喊我哥来！”根嫂问：“你哥在后院？”安和说：“在隔壁问打工的事，听说现在打工可以挣好多钱呢！”根嫂说：“你去喊他来吧！”安和听话地出去了，不一会儿，安平就来了，安和安顺向根嫂道别，一起上学去了。根嫂等他们出门，脸立马拉下来。安平看根嫂的脸色，就已经猜到了一大半。根嫂说：“你好大的胆子啊！我还一直把你当个老实人，没想到啊！”安平看着根嫂，也不问，也不辩解。根嫂说：“你跟桃容好上了是不是？”安平点点头：“是的。”根嫂冷笑道：“我和你根叔都知道了，今天我们把这个事说个清楚！”安平说：“好，我也想和您说清楚，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根嫂说：“走，去我家说！”说完就走了，安平锁了门，跟在后面，心里忐忑不安。
到了桃容家，江松根和桃容正对坐着不说话，安平赶紧上前喊了一声：“根叔！”江松根没有回答，抬眼看了一下安平。根嫂说：“自己坐吧！”安平在背对着门的位置坐下，根嫂在正对着门的位置，桃容在安平右手边，根叔在左手边。江松根说：“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就问你，是不是要负责？”安平连连点头说：“我肯定要负责啊！”根嫂冷笑道：“偷偷摸摸两年多不来提亲，也不告诉我们，就光用嘴皮子哄得我们桃容团团转！这点勇气都没有，你也算个男人？”安平说：“我一直都想来提亲的，但是我家里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一时拿不出像样的聘礼，我又想把家里翻新一下，总是觉得太唐突地来，会怠慢了桃容。”根嫂怒吼道：“你也晓得你家里的情况啊？你聘礼都拿不出来，还好意思说？比我想象的还穷！你拿什么配桃容？光凭一张嘴？”安平谦恭地说：“我知道我现在一无所有，配不上桃容，但是我对她是真心真意的。”根嫂说：“你就是天天说这种话把桃容哄到手的吧？桃容傻，经不住你这样巧嘴的人天天哄天天骗。现在虽然可以自由恋爱，但是在我们这样的小地方，你不提亲跟她私下来往，你想没想过她的名声？你这样搞，是不是就希望她除了你没人要？”安平着急地解释说：“根嫂，我跟她是清白的，我没有糟蹋她！”江松根咳嗽了一声，说道：“年轻人的事，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桃容自己不后悔就行了。”根嫂连忙插嘴说：“谁说的？我不同意！”江松根对安平说：“桃容虽说是个女娃，我对他一直比对江河还好，我们家条件虽然不是特别好，我也是尽量的满足她，平时舍不得说她。不是我夸自己的女儿，从桃容成年以来，隔三差五来说亲做媒的人真是把门槛都磨得光亮，我们村的，这一圈几个村的，镇上的，还有城里的，哪个条件不比你好？我们桃容傻，你不能亏待她。”安平连忙说：“根叔，你们相信我，我发誓一辈子对桃容好！”江松根点点头，根嫂长长叹气。安平对根嫂说：“根嫂，我一定会努力挣钱的，我不会一直这么穷，一定不会的！您肯定要说我又是说空话，但是我是真心的，我不会让桃容跟着我吃苦，我要尽我最大的努力给她创造好条件，我一定要对得起她对我的心意！”江松根对根嫂说：“安平这个人还不错，就是家里实在太穷了！哎，孩子自己看上的，也算是天意。”说完，他又转过头对安平说：“你说的要做到！一定要多吃苦多努力，也不能用蛮力，还要动脑筋，早点致富。”安平赶紧点点头。江松根又说：“你别高兴太早，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不是同意你们。你要让我们看到希望，短时间内我是不会同意的。”安平突然“噗通”一声跪下，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安平严肃地说：“根叔，根嫂，谢谢你们给我机会，我已经很满足了。你们放心，我会一辈子对桃容好，为她努力，不亏待她！我发誓，我说到做到。如果做不到，我就打一辈子光棍，我非她不娶！”江松根把安平扶起来，说：“我们也不是不开明，父母都是为了孩子好，你要理解。努力吧！以后跟桃容来往还是要注意分寸！”安平连连点头，他感觉幸福像阳光一样包围着他，眼眶湿润了。桃容一直不说话，此时眼泪吧嗒吧嗒滴下来，希望一下子到了眼前，一切都是值得的！挑明了也好，爱情本来就应该光明正大！安平心里燃起了烈火一样的斗志，他咬紧牙关，在心里立志，要为了桃容，为了爱，为了将来的家去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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