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武术 1
一夜的狂风暴雨过后，接踵而至的是一个明媚可爱的早晨。
吃过早饭后，罗小小到庭院里散步。
空气里有些湿有些冷，地面上躺了一地的冬青叶，但这些并不妨碍人们迎接晨阳的美好心情。清晨的阳光明亮而美好，沐浴在这明亮的光芒里，整个人都亮堂起来了。
罗小小对着阳光伸展了懒洋洋的身体，然后围着院子跑了几圈，她又立在庭院当中做了热身运动，接下来，她准备温习一遍大学三年学过的所有拳法。但是，她的动作凝滞了——被一朵沾着露珠的粉红玫瑰花打断了。
玫瑰花是郑寒清刚从花棚里采的，这是一朵蓓蕾初开的花朵，花瓣肥厚，颜色清丽，花梗上断了刺的部位正在散发出一种新鲜而苦涩的味道。
“谢谢。”白嫩的小手从那只大手中接过人生中的第一朵玫瑰花，罗小小将鼻子凑近花朵嗅了嗅，浓而不俗的香味悄悄钻进了鼻孔，进入肺腑之间。她想起来以前看到的关于粉红玫瑰花的花语：“感动、爱的宣言、铭记于心、初恋、喜欢你那灿烂的笑容。”其他的她暂时回应不了，但是微笑，她可以。
捧着花朵，下巴微扬，粉唇咧开，露|出一排亮白的牙齿，她给了郑寒清一个灿烂的笑容。花美，人更美。这一人一花，美的竟让人呆住了。
“我听姐姐说你曾经跟着吴成泽老师学过武术？”练拳被打断了，她可以做点别的嘛！
郑寒清说：“是。”出国前，他在B市念书，（后来知道了他家小女孩也选了他当年就读的大学后，很是激动了一番。）学的是摄影专业，选的体育课是武术，两者都是他从小就为之痴狂的，所以学习期间他从不偷懒，也因此有了一些收获。小小问的吴成泽老师是他大学三年所选的三位体育老师之一，在他的印象中，吴老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剑术大师，上课时严肃认真，下课后和蔼可亲。
“吴老师是我的授业恩师，那你算是我师哥了？”说着，她挺直脊背，并步站立，左手四指并拢伸直成掌，拇指屈拢，右手成拳，左掌心贴右拳面，两臂向前微微一送，“师哥好。”
郑寒清抱拳还礼：“师妹好。”
“师哥，看剑。”水汪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调皮，罗小小突然娇喝一声，以花作剑向郑寒清心口刺去。
惯用右手的人即右撇子，遭遇危险时，通常向左闪避，右手防御随时出现的意外，左撇子反之。郑寒清是一个左撇子，当玫瑰花向他刺来时，他脚下瞬间移动，身体已向右闪开。
但“剑”势不改，如影随形般紧贴着他的心口移动。
“好。”郑寒清朗声为罗小小喝了一声彩。因为他也懂剑，所以他也懂她。作为吴老师的学生，她肯定有很深的专业功底，但这凌虚一刺还是惊艳到了他。
常人都道：“刀霸气，剑优雅。”
其实，只要练到了上上乘，无论刀还是剑都可以是霸气而优雅的。
疾如狂风骤雨，快如惊雷掣电，处处压制对手，令其产生如临山岳的感觉，是为霸气。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自身进退自如，对敌点到即止，是为优雅。
罗小小的功力还未到达上上乘，但她的“剑”却有那么点意思了，迅疾而不失灵活，凌厉而不失俏皮，几“剑”刺出，她已把他带入“剑的世界”。
可惊艳归惊艳，该制止的还是要制止。因为花是用来欣赏的，不是用来打架的，郑寒清决定出击了。
他略显慌乱地瞅了罗小小一眼，脚步凌乱地向后退去，再退，继续退……眼神恍惚，身法错乱，看上去败局已定。
实际上这是他布下一个陷阱。
想要击败“小师妹”其实很简单，因为比武是智慧、技巧、力量等综合实力的比拼。他这个师哥虽然在剑术造诣上比不过师妹，可师妹手中拿的是花而非剑，造成的伤害几乎为零。再说，智慧和力量……小师妹还太嫩……但小师妹毕竟从师于吴老师，“名师出高徒”，若想不伤害她分毫而击败她，难度很大。所以他以退为进激发出师妹的好胜心，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断她进退有度的攻击，扰乱她的思绪。
郑寒清计算得十分详密，罗小小见状果然面露喜色，乘胜追击，右脚蹬地，身体往前一冲，钻进了为她布下的陷井。
郑寒清左手快如闪电擒向握“剑”的小手，右臂如一条粗壮的藤蔓卷向那纤细的腰肢，迅速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罗小小发现了郑寒清的意图，气呼呼地叫道：“你使诈！”为自保，她左手勾拳，攻击郑寒清的面部。
“兵不厌诈！”郑寒清向下一挫，粉拳从他的头顶上空飞过。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揽上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怀抱中。
“啊！”一串惊叫脱口而出，罗小小挣扎着试图脱离郑寒清的禁锢。
胳膊稍一用力，他一下就托起那像蛇一样扭动的身体，使她的双脚离地，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来了一个华丽丽的大旋转。
衣衫飞扬，发丝如瀑，极速旋转的背景。
胶着的眼神，疯狂的动作，这两人现在不像是在比武，更像是在跳一支求|爱的舞，从衣角溜过风似乎都燃烧起来了。
罗小小被转的头晕目眩，她把双掌撑在郑寒清的肩头，闭眼大喊：“停，我认输。”
郑寒清被罗小小那怂怂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他又转了一圈才停下了旋转，但仍举着她不放下。闪闪发光的眼睛仰视着这个令他心动的女孩，笑着问：“按照规定，输的人要做什么？”
罗小小睁开眼睛低头看郑寒清，一阵风顺着花丛溜出，带走他眼睛里晶亮的星星，送到了她的眼中。那瞬间，她怦然心动。原本想说些什么，思维却突然变得迟钝，忘记了本应该脱口而出的话，中了蛊惑似的想到了昨晚那个火热的吻，她抿着嘴，努力回忆自己刚才究竟要说什么，眼波微转，带着某种期待地说：“我选大冒险。”
笑容收敛，郑寒清缓缓地把罗小小放在地上，整个过程，那双深邃明亮仿若星海的眼睛一直望着她眼睛，通过这种连接，他把他想要表达的信息全部传送给她。然后，他的双手轻轻地捧起了她的脸，凑到她的耳边柔声道：“你说不可以喜欢，那就不要喜欢。小小，我要你学会相爱。”
“相爱？”罗小小的身子轻轻一颤。昨天清晨与姐姐的一番其对话在耳畔响起，当时姐姐说到“相亲相爱”四个字，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少年的背影，那时她以为那人是池野，现在却明白是身边这个人。
张开手臂圈在他的腰上，左手举着玫瑰花，右手手掌贴在男人的脊梁骨上，然后仰头看他，晶亮的眼睛里水波荡漾。但也只是荡漾，理智仍然抑制着情感，她头脑清晰地分析道：“如果我学会爱你，那我的爱很有可能就会像我妈妈爱我爸爸那样。寒清哥哥，我不想早早死去。”
“那小小打算继续喜欢池野？”郑寒清问掌心里的女孩，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郁。“喜欢池野可以远远地喜欢，不靠近，不受伤，不会死，是这样？”
“是的。”她点点头，“我要的就是没有结果的结果。我的喜欢从来都是我一个人的事，和其他人无关。”
“喜欢是一个人的事，相爱却是两个人的事。”男人温柔而又霸道地向她宣布：“小小，我爱你，我要你也爱我。”
“不可以。”罗小小继续摇头。
“可以。”郑寒清坚持己见。
“不可以。”
“可以。”
“……”
“……”
如果没有外物的介入，两人很有可能保持这个姿势重复这个没有意义的对话坚持一个上午。
“叮铃铃”
一串手机铃声打断了这段没完没了的对白。罗小小眼睛向下瞥了自己的口袋一眼，郑寒清右手伸进她的上衣口袋舀出她的手机，点开放在她耳边，左手仍然搂着她的腰不放开。
手机里传出劈头盖脸的叫骂声：“……你是九天仙女，不是疯疯癫癫的女疯子……”
郑寒清支着耳朵在一旁听得仔细，浓黑的眉毛拧成了一团疙瘩。他对电磁波那头的人沉声喝道：“嚣张！”
“嘘……”，罗小小竖起食指放在唇上，让发怒的男人保持安静。何尖尖不会骂她，所以，肯定是被某个女演员气到的姐姐到自己这个妹妹这里求安慰来了。
罗小小推开郑寒清，把玫瑰花交给他暂时保管，转身向一旁走去，柔声道：“姐，你怎么了。”
“啊，小小，姐快被气死了，你快来拯救姐啊。”飞扬跋扈的嗓音立马变得软绵绵的，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突然丢掉了尖牙利爪变成了一只温顺可爱的猫咪一样。
罗小小笑了：“姐在哪呢？我立马过去。”
“乖，你把手机给郑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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