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逃离洛阳
我始终没敢去冥府见沈寒烟，那像是一块不能触碰的心病横在我胸口，我无法将它抹灭，只好选择逃避。
甚至连长卿从冥府回来，我也没多问一句关于沈寒烟和那木头书生的事情。长卿大抵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也没开口再提，这件事好像从不存在一般成为我与长卿之间的默契。
我搬离了牡丹楼，既然沈寒烟已经去了，牡丹楼的妈妈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到也还算有些良知，没忘在沈寒烟头七那天多给她烧了些纸钱。
长卿安排我住在城东的一所宅子里，不是很大的院子，却出落的干净整洁，若是多上两株海棠倒是与我从前在扬州的宅子颇有几分相似。
近日里洛阳阴雨绵绵，似乎也在为失去沈寒烟那样的绝世美人而落泪。
长卿大数的时间都在洛阳城陪我，偶尔回冥府处理公务时，我便独自一人坐在城南的荒井边喝酒。木头书生留下的那几坛梅子酒我始终没舍得喝，我托郁垒帮我将它们埋在忘川河边三生石旁。
长卿回冥府的第三天夜里，神荼差鬼厮带着口信前来。内容大抵是说，会替我照顾沈寒烟，让她不被欺负，不受委屈，他已经替沈寒烟安排了一户好人家，过些日子便放沈寒烟去投胎，问我想不想知道沈寒烟投胎后会在哪里，要不要去瞧瞧。
我心中知晓这般心细的事情神荼定是做不出的，必是郁垒交待过她。
我是很想见沈寒烟，那日她说若有来世，为君倾城，我很想再看看她那倾城的面容。只是我不再敢去找她，这一世无论她是否能再同那木头书生一起，我都断不能再去寻她，我再也不愿替她违改命格害她落得那般的下场。
我怕我会再伤害到她。
“在想什么？”
长卿从身后轻轻环住我，温热的体温将我包裹，我沉溺于此深陷其中。“长卿，我想去别处走走，这洛阳城已然腻了。”
“青芜，同我回冥府可好？”长卿抵着我的肩膀，在我耳畔发出温柔如水的声音，而我便是那条溺水之鱼，明明知晓却不舍逃脱。
我转身倚在长卿怀里，仰头望着他暗红色的眸子。“长卿，我们从前说好的，再等我些时日，待我玩心散尽，我便同你回去。”
“那你想去何处，待我过几日从天庭回来陪你一同前去。”
长卿总是这样顺从我，我的肆意任性便是在这般的宠溺中一点点被放大，而这些也让我变得愈发的恐惧，若有一天长卿不再宠我...我不敢再想，抬头望着长卿，那人俊冷的脸上，浮着无限的宠溺。“不用，你且放心去，待你从天庭回来，来寻我便好。只是长卿，今次的仙魔之战是否真的这般棘手？需要你往返天庭这么多趟。”
“仙魔之间一旦开战，必定会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你知我一向反对战事，只是这次二郎神说有不打不可的理由，天帝便在二者之间犹豫不定。”
“那二郎神向来恋战，做了神仙这么些年依然如初。这天下祸事皆由他出，真是罪孽深重。”
话一出口我也觉得稍显不妥，毕竟二郎神是上仙，哪里由得我这般小妖说三道四，我尴尬的向长卿吐吐舌头。
长卿反手拂过我的头发，嘴角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青芜，侮辱上仙可是重罪。”
我一惊，警惕的转头看向四周，生怕隔墙有耳。待确定四周暂时没有可疑之人，才战战兢兢的从长卿怀中探出头来。“长卿，若是被人听去不会告到天帝哪里去吧？”
“传闻说，上古魔神蚩尤小女，刁蛮任性，眼中无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作风。看来这传闻确有偏差，她呀不过是个没出息的小妖。”瞧见我被吓的胆战心惊，长卿不但没有安慰反倒是幸灾乐祸的打趣我，我狠狠的瞪了眼长卿，这个人的恶趣味怎么愈发多了。
“我本就是个没出息的小妖，长卿若是我被人告到天帝那，天帝会不会罚我？”
“说便说了，有我在，你怕什么？”
这个人总是这般，对我尤其嘴硬心软。我赖在长卿怀里蹭着长卿，感觉到那人将我更紧的拥在怀里。
第二日醒来屋中便没了长卿的踪影，想来他又匆匆被天帝诏去。原本空荡的屋子，少了长卿显得愈发的空旷。
我收拾了为数不多的行装，独自走在洛阳城繁华的大街上，我在反思，也是自责。沈寒烟，木头书生，包括冉竹皆因我而死，就算像郁垒所说，这些便是她们的劫数，我也无法原谅我自己。
绕过南城大街，卖汤团的婆婆依然精神抖擞，我想我总算也做了件积德的事，为着心善的婆婆多添了十年的阳寿。
白天的牡丹楼，显得萧瑟落寞，紧掩的大门关住了那些倾城的容貌，我想起那天出遇沈寒烟，那人站在二楼的阁楼上，翩然起舞，一双皓腕牵着薄纱，勾魂摄魄。
洛阳，这个我曾经憧憬的美好地方，如今却成了我的心病。我仓皇的逃离了洛阳，不愿再忆起它的一切，洛阳城以及它背后的悲伤故事将会永远埋在我心底永不提及。
沿着黄河一路向北走，我漫无目的的游走，然后看见一大批神色惶恐的人群。
其中一位大娘好心的拉住我，阻止我继续前行。“姑娘，莫要再向前去，快些掉头回去吧。”
“大娘，看你们神色紧张，究竟发生了何事？”
“姑娘，我瞧你柔弱斯文，这京师切莫要去，京师...京师...有妖，吃人的妖。”大娘有些激动，颤颤巍巍的说罢，又慌忙逃亡。
一路向北走，越靠近京师，逃亡的人群便成倍的增加。一路所闻方知，如今的京师已不似当年繁华，妖孽横生，吸人血噬人肉，就连当今圣上也暂时回避到别的地方去了。
也许是蛇妖的事情对我的影响过大，当下我便下定决心，要去那京师会一会那些导致民不聊生的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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