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以命相抵
“你休想。”我几乎没有犹豫便脱口而出，若是我的内丹，我还可以考虑，可我知道她其实真正算计的是长卿的一半修为。
“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谈的。”蛇妖说罢，粗大的尾巴微微的松开了一些。
“我把内丹给你，你放过她。”我喊出声来，我怕那蛇妖真的松开。若沈寒烟因为我受到牵连，我定会内疚一世的。
长卿拉着我，我感到他手上微微在用力，我拼命摇头不让他说出用一半修为换沈寒烟这种话，他却只回了一个安慰的眼神给我。
“考虑的如何？冥主大人。”果然和我猜的一样，她想要的根本就不是我的内丹，她算准了长卿绝对不会让我交出内丹，那么就只有用他一半的修为来换。
长卿伸手抚顺我的头发，安慰我。继而抬起暗红色的眸子扫了眼蛇妖，“就算我给了你一半的修为，只怕你也无福消受。”
“冥主大人多虑了，剩下的便是青灵的事情，不劳冥主大人费心。”
长卿没有回话，只是无视掉蛇妖谄惑媚人的笑容，收起漫地的彼岸凝聚在手心，一朵诡异艳红的彼岸花霎时在掌心开起。
我知道这是长卿的灵力所在，我伸手想要打断长卿，却被他轻易闪过。“长卿，不要。”
我拼命的摇头，长卿却不为所动，掌心的彼岸开的愈发艳丽。“这彼岸便是我的全部修为，若有能耐你便尽数拿去。”
“多谢冥主赏赐。”那蛇妖言罢便扑面而来，粗长的尾巴送开沈寒烟，我一惊也顾不上其他慌忙向窗口跑去，低头望去才大送一口气，原来长卿收了漫地的彼岸是用作它途，那彼岸妖艳鲜红纷纷从地下钻出，托着沈寒烟这般美人，竟似一副美艳无比的画作。
我恍然想起长卿，转身寻觅，只见他脚尖点地，轻松的闪过蛇妖的攻击，一个侧身在蛇妖的腰身处猛然一击，那蛇妖应声倒地，嘴里发出刺耳的叫声，想必那一击虽不致命，却疼痛无比。
“你果然无福消受。”长卿话音刚落，那彼岸花便在长卿的掌心破碎，如琉璃般轻薄透亮的艳红花瓣一片片破碎，消散在空中，徒留下一抹异样的嫣红。
蛇妖看着那一片片彼岸散尽，紧握着拳头，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耳边呼啸而过。长卿用灵力化作一方屏障将那榆木书生圈起，一回手在我耳边轻轻一挥，那被声音灼烧的疼痛感一瞬间消失。
那蛇妖幻为原形，露出凶残的样貌，轻吐着舌头发出呲呲的声音，格外引人厌烦。一刹间那蛇妖消失在房里，房里回荡着她愤怒的话语。“我本不想伤人，夜长卿是你逼我的，伤了你的宝贝青芜，莫要怪罪我手下不留情。”
“不自量力。”长卿说罢漫地的彼岸重回脚边，每朵花中都卧着一个小小的鬼魅，那些鬼魅缓缓的睁开眼，慵懒的打着哈欠，伸着懒腰。
长卿低头扫过，那些鬼魅便一个激灵，精神抖擞的跪在花心，其中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毕恭毕敬的向长卿行了跪拜之礼，才开口说道。“主上百年都未曾召唤过属下出来，不知主上此番召唤所为何事？”
挥袖扫过，眼底是莫名的亢奋。长卿轻笑淡然开口，“这百年来也不曾有人这番惹怒于我。”
这种鬼魅是寄生在彼岸花中的一种小鬼，生性懒惰平日里依靠汲取彼岸花的养分来生长，而那彼岸全倚赖冥主的灵力，换句话说那些小鬼是长卿用灵力滋养出的。正因为这样这些鬼魅异常的忠心，只听从冥主一人的指令，
这些鬼魅身形娇小看似无害，却凶残成性，嗜血成狂。长卿鲜少召唤它们，几百年前我曾见长卿用过一次，就那一次差点让整个狼族灭族。
“主上，请下令。”那领头的鬼魅看长卿似笑非笑的神情，默默的咽下了口水，熟识长卿的人都知道，每每他露出这般神情，便是要大开杀戒，血流成河的前兆。
长卿并不残暴可他真真是那终年散着阴气的冥府之主，主宰这世间的生死存亡，该有的赏罚手段还是有的。
“一只蛇妖而已，捉到便好不可伤她性命，死的快些也太轻饶她了。”长卿端着在一旁的椅子上，不知哪里来的鬼厮沏好了茶递给长卿然后转瞬即逝，长卿细细的轻嘬了一口茶，抬起暗红的眸子示意我过去。我缓步走到长卿面前，被他一把抱过环在怀里。
“想不到对付区区一个青灵，竟劳烦冥主大人召出鬼魅来。事到如今青灵也只好以命相抵，大不了同冥主那可人的白狐，同归于尽。”屋子上空飘着蛇妖悲愤的话语。
长卿是冥主，自然是不死不灭。那蛇妖也只得说出和我同归于尽的话来，我一乐噗的一声在长卿怀中笑出声来。
“柳青芜，你笑什么？”
我翘着脚，倚在长卿肩膀，鄙夷的看着空荡的房间。“笑你不敢现身还如此狂妄，你拿什么与我同归于尽。”
“你明知道我不现身并非因为你，不过是碍于冥主的威严。柳青芜，你当真以为你很厉害，离开了冥主你不过就是蚩尤最孱弱，被兄长逐出家门的那个小女儿。”
我不气，反倒笑的更加开怀。“那又如何，我天生就是这番软骨头，喜欢依附他人，你又耐我和？”
“想不到当当上古魔神之后，竟这般不知羞耻。”
“不知羞耻？我还有更不知羞耻的事。”我低头看着长卿的鬼魅，挥袖一甩，“去吧，定要活捉那蛇妖，我到想让她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厚颜无耻。”
长卿配合的低眸扫过，给了那些鬼魅一个默许的眼神。
“遵命，主上。”鬼魅们应声散去，漫地的彼岸霎时散尽，只留下长卿脚边的些许。
半响之后，那蛇妖已成人形半跪在长卿面前，嘴角猩红的鲜血直流，那蛇妖狠狠的瞪着我，似要将我生吞活剥了去。
“狼族之事过后，我应过老君，除非事态紧急，不再对妖赶尽杀绝，老君说你们诚心修炼多年实属不易，让我多些机会给你们。如今看来，是我对你下手太轻，才让你觉得我无用。”长卿没有看那蛇妖，随手把玩着我的头发，一点点的抚顺。这些话说的很淡，淡的像清晨的薄雾。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惺惺作态说些违心的话来。”长卿有意放她，那蛇妖却似乎并不领情，口气强硬。
长卿挥袖散去遍地的鬼魅，那些鬼魅蜷缩起身子躺在花心中，随后伴着彼岸一点点消失在地上。
我玩心尽起，掏出袖口的白玉匕首，从长卿的怀中跳出，晃着匕首缓步走到蛇妖面前。那蛇妖大惊失色，连连向后挪步，“柳青芜，有能耐你我两人相斗一场。若我输，随你处置我不吭半分。若我赢，放我出去就此作罢。”
“我不过是只孱弱的狐妖，怎可和姐姐相比，青芜是张狂可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我将那匕首轻轻划过蛇妖的脸颊。“啧啧，姐姐这番漂亮的脸蛋，若是被这白玉匕首所伤，只怕自此之后姐姐都要同面纱形影不离。”
“柳青芜，你不如一刀给我个痛快。”那蛇妖惊吓着将脸向后仰起，避开我手中的匕首。嘶喊着叫出声来。
“那怎么行，姐姐若死了，青芜又该无趣好些时日了。”我打趣着蛇妖，看她惊慌失措的脸扭曲的变形，心里莫名的快意。
“柳青芜，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低眼看那蛇妖，轻笑着问她。“我便是欺人太甚又如何？”
那蛇妖的尾巴忽闪着向那书生扑去，糟糕，竟忘了那书生的存在，长卿划得屏障只对术法有效，这蛇妖的尾巴只要轻轻一压，便可让那书生断气。我一惊慌忙向书生扑去，一条小蛇在我的缠在我的手臂上，我随手将它拨去，白玉匕首掉在地上，顾不上去捡，我一回身伸出厚实的尾巴抵挡住蛇妖的攻击。好在身旁的木头书生没事。
蛇妖捡起白玉匕首向我袭来，长卿用灵力去挡被数千只小蛇横空拦下。
“柳青芜，拼尽我毕生修为，也要与你同归于尽。”那蛇妖一跃身，白玉匕首已接近我眼前。
“青芜。”
我听见长卿黯哑着声音嘶喊着我的名字，我却异常的冷静，这白玉匕首不会取我性命，不过是身受重伤，有郁垒在定会痊愈。只是一想到长卿难过的神情，就不免揪心的疼。
那刀刃直逼眼前，我轻闭上眼睛，默念着长卿的名字，忽然有什么将我扑倒，我睁眼看去，是那木头书生。
鲜红的血从他背后潺潺流出，蛇妖也因长卿倒在地上，我望着那木头书生清秀的脸，泪水便不觉沾满了脸。
“青...姑娘。替我...照...照顾好，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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