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休养生息
郁垒来后，我的伤势好的很快，虽然暂时还不能幻回人形，可能跑能跳的狐狸也比瘫在床上要好的多。
哪吒出发准备送沈寒烟和木头书生去扬州，临行前郁垒抱着我去和沈寒烟辞行。至于神荼嘛，自然是在一脸不情愿下黑着脸幻成沈寒烟的模样坐镇牡丹楼。一想起沈寒烟一脚高高的踩在椅子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样子，便让我不寒而栗，这一次怕是沈寒烟的形象彻底被毁了。
“青芜，我...”沈寒烟看到我被郁垒抱在怀里可怜兮兮的模样，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见沈寒烟欲言又止，我只好打趣着她，我着实不想把气氛搞的太过伤悲，又不是生离死别，何至于要搞的哭哭啼啼难舍难分，大抵是因为我不是凡人，无法理解他们为短暂的几十载生命做出的努力。“好啦，道谢的话姑娘你说的太多了，我都听腻了，下次说点新鲜的。”
木头书生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只是走到哪吒身边用手轻轻的抚顺我的皮毛，他手掌的温度指尖粗糙的老茧，像极了我昏迷时安抚我的那双手，原来那时的人便是这榆木书生。
被那温暖的手掌轻抚着，惬意的我不由眯起了眼睛，良久听见他说。“青芜姑娘大恩，在下无以为报，若有来生，在下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
那木头书生的认真模样倒是逗乐了我，我哪里需要他效劳，冥府里大把的鬼厮任我差遣。“这些话留到你弥留之际再说吧，你切要好好对待沈姑娘，她抛弃了锦衣玉食，抛弃了富贵显赫，甘心陪你过平凡的生活，所以你更要比从前还待她好。”
“在下自是明白，多谢青芜姑娘。”木头毕恭毕敬的向我行了礼，当真觉得我是他的恩人。而我却心存惭愧，我的目的不纯，起初想要帮他也只不过是为了赎罪。
“方公子，沈姑娘跟你后，便不能以现在这副模样示人，我会将她原本倾城的容貌掩盖，你当真不会介意？若你觉得不妥，我可以帮你再寻位貌美的佳妻，你便放过沈姑娘，可好？”以沈寒烟的容貌，就算到了扬州也免不了惹些事端，他二人都是温顺之人，定会被人欺负，所以沈寒烟若跟木头书生走了，就注定她从此不能再用她自己的容貌，男人都是爱美的，虽然我相信木头书生的人品，可我怕他日后会后悔，会嫌弃沈寒烟的相貌。
“青芜姑娘，子衡对寒烟之心天地可鉴，子衡绝不是贪图她的美色，无论寒烟美丑与否，我都会爱她如初，姑娘大可放心。”那木头书生眼神坚定的望着我。
我跃身跳进身旁的沈寒烟怀中，吓得她一连退了几步才有些恼怒的嘟囔了我几句，惹的我一阵狂笑。我将前爪放在沈寒烟脸上，轻轻拂过，沈寒烟倾城的容貌尽数消失，留下的不过是个面容清秀的姑娘，谈不上漂亮，只能说是清秀，我侧身问那书生，“这样的沈寒烟，你也喜欢么？”
“相貌不过皮囊，青芜姑娘小看在下了。”
我用爪子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来，递给沈寒烟。“姑娘，我并没有彻底改变你的样貌，不过是都了点小手脚，我也不是不相信那方公子，只是这平凡的日子清苦，贫贱夫妻百事哀，若日后你二人后悔，你只要吃下这颗丹药，便会恢复你本来的样貌。”
沈寒烟默默的收好丹药，我看的出她并不是不相信那木头书生，只是对于沈寒烟来说，她还是想把最好的都展现给那木头书生。
“走吧，过些日子等蛇妖的事了结，我会去扬州看你们的。”我挥着爪子向沈寒烟和那木头书生道别。
我想这大概便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希望他们可以过得很好，平淡充盈，所以不会再去见他们。我是妖，还是只被兄长认为不祥逐出家门的妖，我若去见他们不知还会带他们什么伤害。他们过的是我所向往的生活，是我永远也得不到的生活，我不想去打扰他们，我只要知道他们过着我想过得生活，并且过的自在逍遥这样就好了。
那么自此一别，后悔无期。
哪吒送沈寒烟和木头书生去扬州，顺便帮他们安顿好一切，临走之前我给了沈寒烟一笔盘缠，那些盘缠足够他们过些富足的小日子。
大抵是身体还没痊愈的原因，没多久我便在郁垒怀里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听到郁垒问我。“青芜，你为何会对他们这般好？不太像你。”
我在半梦半醒中呢喃着回答，“叔叔可还记得二十年前的小男孩，那木头书生和他一般，左眼下都有颗朱砂般大小的泪痣。”
“所以你是把那书生当做从前的男孩，你在赎罪？”郁垒惊讶的问我。
我没有回应郁垒，微微的阖上眼假装已经熟睡，郁垒何等聪明，他自是知道我不愿提起往事，便不再追问。
那之后蛇妖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我便安心自在的在牡丹楼里养伤，神荼在强烈反抗无效的情况下，继续担起幻成沈寒烟不让众人起疑的重担。
托郁垒的福，我的身子恢复的很快，已经能幻回人形。神荼在岳阳楼要了一整桌酒席，准备让我大吃一顿。
忽然窗外金光一闪而过，哪吒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青姐姐，我回来了。”
我正专心致志的对付着一盘肘子，大口的咬着，侧头看了眼哪吒，含糊不清的问他。“都安顿好了？有没有不习惯？”
“青姐姐，你就放心吃肘子吧，他们二人好的很，我一切都安顿妥当才回来的，姐姐老宅子的海棠开的正艳，还有姐姐说的巷口的桂花糖藕粥果然很好吃。”哪吒向我描述着沈寒烟和木头书生在扬州的生活，让我忆起我在扬州时的景象，着实让人怀念。
突然想起之前拜托哪吒替我去湖边看看那孩子，为他烧些纸钱。“哪吒你替我去瘦西湖边...”
“去过了，姐姐交待的事都是大事，哪吒必会谨记与心。对了，姐姐托我弄来的竹叶青。”哪吒伸手递给我两壶竹叶青，从前我总去偷的那家酒庄地窖的竹叶青。开壶一嗅扑鼻的香气，馋的神荼也凑了过来。
一想到酒，我才想起那书生之前答应过我，要把他娘酿的那几坛梅子酒全部送我，可他现如今这一走我也没了那口福。
我砸吧砸吧嘴，偏头对郁垒说。“那木头书生还欠我几坛梅子酒，叔叔你必会喜欢，还想着要给叔叔拿去几壶，说不定还能依样画葫芦的多酿一些，眼下这木头书生一走，倒是我们都没有口福了。”
“啊，青姐姐。”
待我说罢，哪吒突然大叫起来，吓得我将手上的肘子掉在了地上，“哪吒，若是你夜哥哥在，定让他好好教训你一顿，这般没大没小的乱叫。”
“青芜，在座各位三太子的仙阶是最高的，要说没大没小恐怕就要数你了。”神荼端着酒壶大口的喝着，还不忘挖苦我。
我好气的瞪了眼神荼，轻哼了两声，哪吒见状赶忙宽慰我。“青姐姐是我亲姐姐，哪吒仙阶再高也不会对青姐姐不敬。对了姐姐，那书生叫我把这个带给你。”
哪吒从腰上拿下个小小的苏绣袋子，金丝边的龙纹图案很是好看，只见他从那小小的袋子中拿出三坛还未开封的梅子酒，我大喜，这上神的物件果然应有尽有，改日定要让长卿和哪吒打赌，将这能装世间万物的锦囊赢回来给我。
没想到那书生还记得这梅子酒的约定。我欢喜着开了坛梅子酒，梅子酸甜可口的味道袭来，弥散了满屋，我抱起坛子刚要喝，就被郁垒一把夺去。“叔叔，你若要喝，便在开一坛，何故要抢我的。”
“你的伤还未痊愈，不能喝酒，否则冥主回来必会知道你受伤之事。”
一想到长卿冷峻的脸，我便一身寒颤，可梅子酒的气味弥漫在空中，我着实忍耐不住。“叔叔，我就喝一小口，你们不说，长卿定不会知道的。”
我刚走向郁垒准备伸手抢回酒坛，便听到身后清冷的声音响起，“青芜，我一定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是何事？”
我一惊楞站在那里，小心翼翼的转头看那人，那人一脸严肃，冷峻的脸没有任何表情，淡漠的看着我。一时让我心生恐惧。“长...长...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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