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馆 > 五殇志 > 第十二章:玄水

第十二章:玄水


.ntp*{:-:-;t:;}.ntp;n;}

        “原是说好的,先以心法交换玄水去向,待寻到玄水后再送上口诀。遇到大侠时,我们已完成交易,那心法自然不在身上了”那名弟子连忙答道。

        见那弟子浑身瑟瑟发抖,说起话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就连裤子都湿成一片,不似说谎,吴本奇心思急转。他们本来也是逐衔鹿之名而来,半路得到消息,顺便劫书杀人,不想歪打正着,竟能寻得玄水下落,若是顺势得了衔鹿,大琼国便可如大寰国般称霸一方,自己也许便是第二个乘羽将军。

        “据那人讲,以金生水,正合五行之数,我们需多选钢刀利剑,到断柳城木灵禁地之中,绕龙花劈砍业土五千九百八十五下,便可见玄水成溪,汤汤逐衔鹿而去......”那弟子继续说。

        待他说完,吴本奇已然面带喜色,龙峡山在江湖上虽有名气,却一向老成持重,在江湖上行走的弟子都谨慎之极,从不与人结怨,若非成竹在胸,断不会用镇派之宝与人交易,这寻找玄水之法九成是真。白光闪过,一把钢刀插入那名弟子的胸口,吴本奇一气呵成,又在几人身上补了数刀,眼见是死透了,便招呼手下,向南而去。

        过了一会儿,巡城的差役赶到,见死的是两个江湖人士,也不细问,仅仅着人拖出城外埋了了事。最近情势紧张,江湖械斗频繁,死伤在所难免,今晚便有70余人横尸街头,又岂能个个寻得凶手?

        五十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天色微明,吴本奇已经带着所部人马赶到滴红岭附近,鱼肚白之下,岭上巨大的火刻诗文更显苍劲神秘,令人肃然。日月同天,阴阳更替之际,河面涛声大起,其势如金戈铁马,隐隐裹挟着喊杀之声。再行数里,只见半柳城废墟前灯火摇曳,哭喊声,兵刃交击与血肉撕裂之声相杂,乱成一片。

        此处已是一片修罗场,随处可见四分五裂的死尸,死尸之上,数千人在疯狂的相互砍杀,似乎麓阳城中各大帮派悉数在此,又悉数化成了残食同类的野兽。吴本奇见势不妙,便要下令撤退,谁料早有一只冷箭如影而来,射中了他身边的一名随从。那人尚未叫出声来,便颓然倒地,全身抽搐不止,此箭之毒,可见一斑。箭锋刚止,便有数十条黑影纵身过来,寻人厮杀,就连吴本奇自己也被两人围住,这两人功夫不弱,他一时竟不能取胜,只得左右遮拦,先求自保。一入血海,便是步步杀劫,再难回头了。

        日升月落,厮杀还在继续,滴红岭上,却有人乐得逍遥。

        “王道友,众生因你而赴了杀劫,我实在不忍,不如我去劝解一翻罢”阿迦和尚两手合十,面色微沉。在他旁边,王摹子一言不发,两眼眯成一条线,时而偷眼看看那修罗场,面有得色。

        见王摹子表情无动于衷,一张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的蝇头小楷,阿迦和尚轻叹一口气,衣袍一抖,便消失不见了。一盏茶的功夫,阿迦和尚又凭空出现在山上,身上袍子早已支离破碎,头上、身上满是血渍,狼狈不堪。

        “如你佛家所言,人有贪、嗔、痴三念,你纵渡得一人,焉能渡得这千万人?”王摹子也不看他,语气中满是不屑。

        “王道友,我虽不愿多说,但这杀劫确是因你而起,你不阻拦也就罢了,怎得还要取笑于我?”阿迦和尚瞪了王摹子一眼,随即便意识到自己嗔怒得过了,于是双手合十口念佛号,身上的血渍如水雾般蒸腾而起,顷刻间消失不见,一件完整的旧僧袍已经罩在身上。

        “你佛家讲求缘法,虽言普渡众生,却总是挑选有缘者先渡之。这些人若真有佛缘,能听你劝,又怎会一日夜间杀我30余次,若如你所愿,他们皆能摒弃恶念,又怎会执着于区区一柄宝剑,来此送死呢?依我看来,那恶念是因,死伤是果,我与衔鹿虽在这因果之中,却也左右不得”王摹子反驳道。

        正谈话间,滴红岭下某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声如牛吼,坚硬的业土陡然炸裂,土块横飞,刹那间哀号一片,伤者无数,人们纷纷奔走亡命,厮杀就此停止。紧接着,地底传来阵阵轰鸣之声,一条蛇形黑气窜出地表,其长十余丈,碗口粗细,蜿蜒直冲天际。黑气接二连三地从地底窜出,共有九条,它们在高空盘旋片刻,便各自分头,向九个方向激射而去。

        “成了,成了,从此再无殇矣!”王摹子与山下的业土一同蹦的老高,手舞足蹈,不知如何是好。目送了九条黑气消失不见,他终于控制不住,手捂着头面,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劝我向善,却不能渡我,如今我自行脱了那灾厄,也是因果使然,无需顾忌那许多了”王摹子越哭越伤心,语无伦次,弄得阿迦和尚一脸愕然。

        好一会儿,王摹子才擦去眼泪,恢复正常,阿迦和尚立在一旁,虽一脸关切,却未出言安慰。

        “玄水既出,衔鹿必现,你争我夺,又没个穷尽了”王摹子掸了掸身上灰土,表情却轻松之极,将这杀劫轻轻描过。

        “我一直参悟不透那四句诗文,究竟玄水和衔鹿有何关系,还请王道友赐教”阿迦和尚见劝也无用,索性问些别的。

        “你有所不知,那九股玄水本是同源,多年前为衔鹿所断,离开母体,失了生机,遂与衔鹿结下大仇,如今脱困,怎能不逐衔鹿而去?当年,有大能之士用龙血为引,布下大阵,将衔鹿困于河中,但以玄水之威,此阵必破,衔鹿便可出世了”王摹子此刻心情大好,解答也颇为耐心,又道:“我与玄水颇有渊源,故借其力生就龙花,再克业土而出,如今再以金铁释出玄水,全就五行之数,算是圆满了。”

        “哼,你这妖孽,无端挑起杀劫,残害众生,今日定要灭你元神,存续天道”天边一个声音突然想起,威严而犀利,话音未落,便已近了山头。

        “你说谁是妖孽?”王摹子并未如何惊慌,而是满脸悲愤之色,好似孩童受到极大的委屈,那表情与他本身的坏蛋长相差异甚大。

        未等他继续辩白,阿迦和尚已将他的道袍扯在手中,轻轻一拽,两人身形随即弥散开来,转眼不见。下一刻,一束强光射来,两人适才所处之地山石寸寸碎裂,草木瞬间化为齑粉。

        “快追!”那声音再次响起,已在滴红岭上。半空中,三条人影一闪而过,正东方破空之声响起。

        传说上古时,这荒原也曾生机盎然,以曲水为主干,水道密布各处,其中有九条最大的支流:橙川、百崖、三径、芷阳、龙川、偏渚、环琴、商本、盛淮,皆水草丰茂,万物繁盛。后来,气候急转直下,九条支流除了偏渚、环琴外,其余皆断了流水,成为沙道。后来,滴红岭上暖泉汇入曲水,荒原虽再现生机,沙道也再未变成河川。

        然而,当玄水脱困,便依附在九川之上,沙道成河,皆流黑水,就连偏渚和环琴也变了颜色。这黑水无味无香,但其过处,草木凋零,进而化作气雾蒸腾而去,人畜饮之皆死,沿途生民不得不背井离乡,迁往他处。这九川奔流,流出一片死地,浩浩荡荡,向曲水而去,汇于滴红岭前......

        获知玄水之事,滴红岭下厮杀的各大帮派不惊反喜。玄水所向,便是衔鹿所在,火刻诗文皆已应验,霸业就在眼前了。见玄水汇于滴红岭前,直入曲水,大家相信,衔鹿就在河中,于是更加忘我地厮杀开来,遂杀得横尸遍野,一日之内,又杀出红川一条,其势不弱于玄水。

        然而,这世道就如一颗大树,叶上有蝉鸣、枝头栖螳螂、树干宿黄雀、冠顶落鹰隼,第二日正午,大批军队将滴红岭围裹得水泄不通,七国一帮得到消息,尽遣精锐,逐衔鹿而来。大寰国还派遣上将,专门把深藏宫中的断柳带来,欲争个长短。

        论其兵势,多则三万,少则一两万,十余万人马刀枪鲜明,兵戎整齐,又岂是江湖中人可比?见此情景,再大的门派也无心揪斗,作鸟兽散去。

        然所做者皆同,或百步而后止,或五十步而后止,仅此而已。小杀虽止,大杀至焉。十余万人马混战一处,顷刻便可堆起尸山,汇成血海,任你英雄盖世,武艺高强,死,仅在顷刻之间。

        兴师动众,皆为衔鹿,玄水既指了方向,分出胜负已在所难免。其实,厮杀者皆是官军,卫国护民才是本分,玄水肆虐,沿岸生民皆迁徙逃亡,他们却恍若未见,只愿死在霸业途中。大杀三天,滴红岭下死伤无数,黎民苦不堪言,玄水依旧奔流,不断汇入三曲,而衔鹿却连个影子也没见到。

        到了第四日,玄水的流向发生了变化,其在曲水之中似乎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排斥,开始溢上岸来,以滴红岭为中心,曲水两岸渐呈汪洋之势。大军受到影响,于是且战且走,转至滴红岭后,待见到山峰阻了水势,便放下心来,继续厮杀。大军退时,各国不忘留下水师,监视衔鹿动向。

        所谓水师,皆是抢夺民船临时组建的,失了船只,水性再好的渔夫也要死在玄水之中,但官兵不管这些,一味横征暴敛,有的趁机夺人钱财,淫人妻女,杀人越货,造下无边杀孽。短短数日,荒原之上兵、匪、盗横行,生民或迁徙他处,或死于兵祸,就连麓阳城也遭数次攻打,早不见往日兴旺。

        滴红岭上,火刻诗文仍在,周围苍松白雪一如往昔,山背后喊杀声渐渐止息。半柳城废墟早已没于水中,玄水浑浊,两寸下便不透阳光,只有从前木灵禁地所在之处,五团红光隐隐闪烁,映于水间......

        打击盗版,支持正版,请到逐浪网阅读最新内容。当前用户ID:,当前用户名: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75/75501/408510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