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玉瑶归来
再回虹霄居见到吴若柳，墨凝反倒是无地自容了，分毫不敢直视。吴若柳见状，与阿清眼神交汇了一番，便知阿清已将实情告知墨凝，不由得释然一笑，上前替换掉流芳，扶住了墨凝。
“姐姐可是舒坦了？”吴若柳语中带笑。
“舒坦极了。”墨凝低声道。
吴若柳噗嗤笑出声来，随着扶墨凝向正房走去。
“哎？”墨凝诧异于吴若柳的引路方向。
“姐姐，此时还奔着跨院去？”吴若柳调笑道。
“可是——”墨凝说着，看了看立在一旁的海棠。
吴若柳见状，回身吩咐道：“海棠，将跨院收拾了，赶紧搬回正房来。”
“阿清……”墨凝此时一面诧异，一面忐忑地追上阿清，“阿清，这个……夫妻矛盾不用制造了？”
“不必了，白初三日后就到凤阳了。”阿清回话。
墨凝眨了眨眼：“阿清，这么说，你做好决定了？”
“届时凤阳知府会在驿馆摆接风宴，白初会邀请我。”阿清说着，坐下拾起了桌上的茶盏饮了一口。
“又来接风宴？”墨凝想起了闫如玉作为瑞阳王妃回来的那次。
“晚宴，闫赵两家必作为贵宾受邀，白初也会在此时以刑部上司身份列席。”阿清看着墨凝。
“可是，采兰婆婆人还未到。”墨凝道。
“小喜已经探明阿兰住处。”阿清道，“只待接风宴当日，将阿兰一并接过来。”
墨凝闻言，心知阿清已经做好了安排。可是她的心，突然咚咚直跳，紧张不已。
“海棠！”阿清突然喊了一句。
不多时，便闻听门口的脚步声渐近，见海棠掀开门帘进来，低眉敛目地行了礼。
“海棠你去哪？”阿清将茶盏在桌上轻轻一放，抬眸看着海棠。
海棠一瑟缩，退后一步福身道：“填补些家用，供少奶奶搬入正房后使用。”
“我虹霄居，缺什么物件，需要你这个大丫鬟亲自出去填补？”阿清似笑非笑地看着海棠。
海棠可从未见过阿清这副神色，不由得有些心焦，便不再言声。
墨凝在一旁偷笑，看得出阿清大有和海棠直接翻脸的意思。
吴若柳赶紧出来打圆场，扶着海棠起身道：“海棠姐姐日夜操劳，这些小事，就由流芳去做好了。海棠姐姐，跨院这边，就拜托你了。”
海棠闻言，思量了一番，点点头，乖乖地退了下去，去了跨院。
流芳这头奉命出去按海棠列的单子填补家用，才离开没多久，便又匆忙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扑进门，直奔墨凝。
墨凝冷不防受了惊吓，一边拍胸脯，一边诧异道：“流芳你这是干嘛呀，老这么冒冒失失。”
“小、小姐……”流芳一边说着，一边指着门外，“刚赵府来人了……说，说长小姐回来了！！”
“啊？”墨凝赶紧起身，“姑母回来了？这么突然？”
“对……”流芳说着，接过了桃红递来的水，转头又对阿清道，“少爷，大小姐，赵府那边说了，长小姐要见二位主子……”
“见我们？”墨凝不解，“姑母要见我们，为何会托赵府的人来闫府说话？为何不用自己的人递话？”
“姑母这是要在赵家见我们。”阿清也起身，“更衣吧。若柳，那海棠可就托你照看了。”
将近半日的行程，阿清与墨凝晌午时分赶回赵家。才一进门，便见了赵家欢迎玉瑶归省的阵势。二人不敢迟疑，赶紧下车整理仪容，奔着内院去了。
得知墨凝有孕在身、与阿清二人夫妇和睦，赵家上下很是欢喜。一家人和乐融融地在福寿堂一番谈笑而后散去，赵玉瑶便喊住了墨凝与阿清。
“姑母！”墨凝见家人都散去，便不再拘于礼节，亲热地拉住了赵玉瑶的手。原本的赵墨凝便受赵玉瑶照顾、与赵玉瑶亲近，此时的墨凝也依然受到这份情谊的庇荫。
“看我的墨凝，真是气色越发的好了。难不成，是闫家小侄疼爱有加？”赵玉瑶一边关爱着墨凝，一边打趣阿清。
“姑母别说笑了！”墨凝脸一红，拉过阿清道，“姑母，阿清还未正式与你见过。”
“如何没见过？”赵玉瑶反问。
“他不傻了之后，还未正式拜见。”墨凝道。
阿清也是一笑，上前进礼：“墨凝所言的是，阿清见过玉瑶姑母。”
赵玉瑶脱开墨凝的手，上下打量了阿清一番，拂手令其免礼，而后眼含深意地看着阿清：“我早便说，这个夫君，墨凝指望的上。”
“姑母……”墨凝不太懂。
“阿清一看便是宅心仁厚之人，日后生活经营有方，富贵自然也是少不了。”赵玉瑶细观阿清面孔，最终视线凝结在阿清双目上，定定地看着，问，“如若我劝如玉，我二人一并做主，将闫家之事重新断定，阿清可愿意就此罢手？”
此时微风拂过，集香园湖面泛起了阵阵的涟漪。本在听雨轩凭栏而坐，优哉游哉地边喂着湖鱼边与玉瑶等人搭话，此时闻听玉瑶此言，惊得一激灵站起，移步立到了玉瑶跟前。
阿清却仍旧云淡风轻地与赵玉瑶交谈，仿佛玉瑶此时谈及的，是再平常不过的家事。
“如何重新断定？”阿清迎着赵玉瑶的目光，“姑母固然能将闫家产业重新分配、将闫家宅院恢复旧建，再严重些，将我叔父一家遣返回乡。但且先不说姑母是否能劝服如玉妹妹上述之事，纵然能劝服，又可换回我父亲母亲、我母亲母家、我母亲腹中孩儿的生命吗？”
“你又可知，此事若翻案，将牵扯多少人？”玉瑶问。
“闫家自不必说，若瞿家一并翻案，那么赵家必起内乱。此外，当年断定此案的时任凤阳、沐阳官员、联合定下论断的大理寺、刑部也将引起轰动。”阿清回答。
“阿清，叛国之罪不同于寻常，若要翻案，岂止于你所说的府台机构？你既然都明白，又何苦一意孤行？”赵玉瑶虽这般说着，却并无不悦之色，相反，则是满眼疼惜，“姑母自然知道你心中的不平，可你也说了，这能换回你父亲母亲的生命吗？”她见阿清不语，便又道，“既已无异议，我便无耻一回，以身份向你叔父一家施压，迫其交还半数产业，还不好？”
阿清不再多言，而是躬身道：“请容侄儿细想。”
“阿清！”墨凝赶紧低声唤道。她心急。她亦明白赵玉瑶的意思。此时揭露这些往事，是否能为闫家故人挽回声誉暂且不谈，掀起满城风雨是必然结果。可是，因此便要故人继续顶着通敌叛国之罪名、要阿清继续作为罪人之子活下去，也实在让人心有不甘。何况这其中，还有对赵家瞿氏下了杀手的朱氏，姑息朱氏，墨凝实在是很不情愿。
阿清却按了按墨凝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而后继续对赵玉瑶默声。
静默良久，赵玉瑶才无奈一笑：“你言要细想，实则心下早已拿定主意。”她长叹一口气，“我赵家倒是不打紧，大不了除了一个朱氏，也算是清净。”她说着，看了墨凝一眼，“只可惜我这心头肉，嫁入了你闫家，要跟着你出生入死了。”
话音才落，赵玉瑶便见墨凝这头，已经紧握住阿清的手，此时凝结在阿清侧脸上的目光，透着坚强与坚定。玉瑶又是一声长叹。
“姑母……”墨凝回过头，软软一声唤。
“墨凝，你真是，越来越像我年轻之时了。”赵玉瑶苦笑。
正说着，玉瑶的贴身婢女前来，对着玉瑶耳语了一番。玉瑶听罢，不觉一笑：“齐了，这回人齐了。”
“姑母，谁来了？”墨凝问道。
“你的小姑子。”赵玉瑶道。
“如玉？”阿清意外道。
“都是白初钓来的。包括我。”玉瑶说着，没好气嗤了一声，“也不知瑞阳王在云江的战事如何了，如玉也有空回来凑热闹。”
阿清却是不放在心上，淡淡然一笑：“这回白初一行，也真是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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